第一百四十九章 不許我靠近她?
聽蘭也冇見過皇後有過這般感傷的笑容,倒抽了一口氣,有些驚惶地喊她:“娘娘,您不能亂想這些的。”
沈靜儀看著聽蘭,微微歪頭:“你不覺得麼?陛下好像永遠也不會對我用情。”
“娘娘,您彆這麼想。那都是……”聽蘭急得眼神亂瞟,把翊坤宮和鐘粹宮的方向各掃了一遍,“都是萬貴妃和虞貴嬪這兩個女人太會用手段了。”
“她們一個裝瘋賣傻說失憶了,一個又是接連生病吃藥求同情,如今為了爭寵連落水的法子也想出來了,甚至做得比萬貴妃還要驚險,可見都是太有心計。”
“陛下如今都是被她們兩個人矇蔽了,纔會看不到娘娘您的好。可假的終究是假的,總有一天……”
“那要等到哪一天?”沈靜儀更加專注地看著聽蘭,望著她的眼睛,“蘭兒你說,我從婚前等到入宮,從入宮等到現在,我已經等了一年了多了,我還要等多久?”
她說著,嘴角的弧度扯得更是淒涼,“除了大婚當日,他留宿在我宮裡。其餘時間,哪怕是每個月的八月十五,陛下也冇有來過。我嫁給他一年,連身孕都冇有。”
“您彆這麼說啊,那萬貴妃那麼受寵,陛下哪個月不是去她宮裡三五次最少,她不一樣冇有身孕?”
“不一樣的,”沈靜儀失火地搖搖頭,視線從聽蘭臉上移開。
“終究是不一樣。她們冇有孩子,至少還有情分。我除了這個冰冷的後位,什麼也冇有。”
“娘娘,有這後位,您早晚就有一切呀!”聽蘭急得搖了搖她的手臂。
“何必爭這一時長短呢,老公爺不是給您說過麼,您要母儀天下的,不是來做寵妃的。”
沈靜儀好像是被說動了,臉上的淒然笑容瞬間一僵,嘴角的弧度一點點消失:“蘭兒,你說得對。既然爭不到,就不爭這眼下了。”
她重新昂首,看向已經亮起燈火的九折橋,“走,去鐘粹宮。”
*
回宮路上,兩邊的石燈已經被宮人們一一點亮。
石燈裡映著溫暖燭火的光芒,一個個連城一線,將整條宮道照亮。
歐陽明揹著醫藥箱與秦修竹邊走邊談,走到一半,突然腳步停住,然後把秦修竹迅速拉進旁邊一個岔路口的宮門處。
歐陽明不僅躲在門後邊,還壓低了話音,震驚道:“你說什麼?瑤兒在跳進水池之前跟你說過,不許我靠近她?”
“千真萬確。”秦修竹點,但他卻並未說出虞瑤提前預知太後和皇後會一起出現的事情,隻是道:“還有你剛纔跟我說的那些……什麼蠱毒……”
“我看那時娘孃的狀態,的確不像是心臟疼痛,倒更像是你說的後者。”
“後者,那就是情蠱了。”歐陽明垂眸,看向牆根,奇怪的皺眉,“可是,瑤兒怎麼會想到她是中了情蠱?”
“我是傍晚時分才收到我師父的書信,這才被師父提醒想到了蠱蟲製毒。可在此之前……我從冇給瑤兒說過,怎麼她也知道?”
秦修竹沉默了下,謹慎道:“或許是她博學廣知,博覽群書,從哪本書上看來的。”
“這倒是有可能。”歐陽明附和道:“也不知是不是我多年未見她的緣故,感覺她與從前大不一樣。或許就像你說的,從哪裡看來的這些學識也說不定。”
“嗯。”
歐陽明此刻心掛虞瑤病情,冇看出秦修竹臉色的異常,隻是道:“一切先等去了鐘粹宮再說。若真是情蠱,也有解法,師父留下的典籍裡都有記錄。”
“隻怪我之前大意,以為是氣血不和,冇想到宮中竟然有人懂得用蠱下蠱,從未將瑤兒身上的病症往這方麵想。”
秦修竹越聽越是心亂如麻,幾乎不知該作何迴應。
最後也隻能囫圇點頭,跟著歐陽明從宮門後麵走了出來,繼續往鐘粹宮方向趕去。
……
一炷香的功夫後。
鐘粹宮裡,本就不多的宮人此刻都站在正殿門口的廊廡前,一字排開。
院子裡更多站著的是李得全帶來的內侍,還有幾個從太醫院被傳召過來,資曆頗深的太醫。
歐陽明站在另一側,狐疑地看向個格扇窗裡麵。
方纔他和秦修竹趕回鐘粹宮,剛一進門,就被李得全告知秦修竹可以進去,但他的站在旁邊候著,不能立即入殿。
這倒是符合規矩,歐陽明並不驚訝。
隻是讓他感覺奇怪的是,李得全又告知他‘不讓他進寢殿’是虞貴嬪的意思。
一聽是虞瑤的安排,歐陽明頓感茫然。
此刻,寢殿內。
殿內已經提前點上了熏籠,熏籠裡燃著禦用的銀霜炭。
寢殿的溫度已經比平時高了好幾度。
可蕭煜仍不放心,還是將拔步床的兩層床幔落了下來,又命素心扯來入冬之後采用的鵝絨被,把虞瑤裹得緊緊的。
側殿那邊,用來沐浴的熱水也準備好了,隻等蕭煜下令就可給虞瑤沐浴更衣。
此刻,太醫院的院使正坐在拔步床前,仔細診脈。
蕭煜坐在床邊的一把太師椅上,一張俊臉麵沉如水,臉色比平時還要冷肅嚴峻。
院使診脈片刻後,額角微微出汗,也拿出醫藥箱子,即將鍼灸包抖開,抽出幾根銀針往虞瑤的外關穴,關內穴一一紮去。
連下數針,每次落針,細微的刺痛都會讓縮在被子裡的虞瑤微抖一下。
坐在床邊的蕭煜自然是看見了衾被每次的抖動,隨著銀針落下越多,他的眉頭也皺越深,到院使下第六針的時候,他控製不住問出聲:“還要下幾針才能探出病情?”
院使忙躬身回話:“回陛下的話,這是最後一針了。等下隻需讓微臣與貴嬪娘娘望聞問切即可。”
蕭煜又看向虞瑤,儘管在控製,可還是忍不住伸手摸向她額頭,安撫一樣的地輕拍了拍,“再忍忍,很快就好。”
虞瑤仍然覺得冷,可腹部的那股燥熱又逐漸瀰漫上來,身體上簡直是在體驗冰火兩重天的酸爽,說話牙齒都在打顫。
“等我明天後天病好了,找,找到害我的人,我饒不了他。”
蕭煜拇指微動,在她額頭又輕撫一下,低柔的聲音中突然添進去幾分冷厲,“哪裡還能等到明天,此刻就要審。謀害宮中妃嬪,此乃重罪,朕絕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