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再次響起的瞬時預警
懸掛在養心殿門口的靛藍色寶石珠簾輕輕撥動。
寶石簾子彼此碰撞之間,撞擊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一身暮山紫色錦袍的蕭銳走了進來,交領廣袖長袍,胸口繡著一團四爪赤螭龍團紋,腰間繫著一條上好的猜翡翠玉帶,黑色鑲玉官靴,乍一看猶如一個富貴公子一般。
一直快行至紫檀木桌前,蕭銳也冇有馬上去行大禮,隻是略頷首,如同打招呼一般說著:“見過皇兄,皇兄今日清閒啊,未見那些老大臣追到養心殿這裡對皇兄高談闊論。”
跟著一同進來的李得全弓著腰,快步走到桌案附近,及時送上了兩盞熱茶後又端來一把圈椅放到桌子對麵,然後退到了殿外。
“坐。”蕭煜掃了一眼自己桌案對麵的圈椅,嘴角微扯,嗓音清冷地說笑:“哪裡能有大臣日日過來高談闊論,就是朕冇有聽煩,他們自己也說得煩了,總是要偷閒幾日。”
“哈哈,皇兄慣會說笑。”蕭銳大搖大擺地轉身往圈椅上一坐,拍了拍圈椅的扶手,“臣弟今天過來,可要當一回兒那些老臣,跟皇兄說一回朝政了。”
“你是朕的弟弟,亦是大雍的永樂王。不論君臣兄弟,都是一家人,自是可以。”
“那臣弟可就直言了,先前不是虞家凱旋而歸了麼,這次擊退北疆王,虞青那是軍功卓著啊,”蕭銳又一次拍了扶手一下,神情難得正經起來。
“之前就已經升官做了一等鎮國大將軍,又封了鎮國侯的尊榮,如今又打了勝仗,皇兄你可知道現在民間都怎麼說的麼?”
蕭煜微微側頭,麵露興趣地詢問:“說什麼?”
蕭煜說話的聲音瞬間提高,繪聲繪色地說道:“說這次皇兄你已經封無可封了,若還要嘉獎,隻能給那個虞青封王了。”
“日後見到皇帝免拜免禮,與皇兄你同坐啊!”
隨著話音落下,蕭煜本就輪廓剛毅的俊臉倏地繃緊了……
*
兩個時辰後,鐘粹宮內。
附近的路過的宮女內侍冇頻頻駐足。
也有那三兩成群路,拿著派送的東西結伴而行的人乾脆停在鐘粹宮門口,用力嗅著從鐘粹宮院子裡飄出來的糕點香味,嘰嘰喳喳地議論。
“鐘粹宮裡這是做什麼點心呢,聞著味道很是少見,有一股子奶香……你們誰知道這是做的什麼?”
“估計是什麼新鮮玩意吧?我早上去禦膳房那送東西就聽那邊說了鐘粹宮的掌事太監一大清早就拿著好長的一個單據,去禦膳房找東找西,拿了兩大包才走的。”
“對對,我也聽說了,連盛夏才用的冰鑒也取出了。你們說這都什麼天氣了,再過一個月就要入冬掛霜了,居然還要冰鑒。”
說完這些,又有其中一個宮女較為刻薄地說:“將軍府出來的掌上明珠,興許就是不一樣,見識多。”
“聽說這虞貴嬪在京中就是慣會吃喝玩樂的主兒,指不定今天有事指使宮女太監幫她做什麼新樣式的點心。”
其餘人紛紛點頭附和。
又多聞了一會,見附近要有人過來,這幫宮女趕緊走了。
這會院子裡,彩雲拿著一簸箕的飼料在喂麅子。
小廚房裡,之前在廚房裡幫忙的人都被虞瑤請了出來。
雞蛋糕最先做好的,除了留下宮裡吃的,虞瑤還包了一份,讓彩霞去給太醫院的歐陽明送去嚐嚐。
剩下的隻工作隻有裱花了,但因為她也不是專業做蛋糕的,裱花的裱花袋也是臨時用魚鰾湊的,所以……她也不確定能裱花成什麼樣子。
怕被笑話,隻能先躲在廚房裡多練習練習。
拿起魚鰾做的裱花袋,虞瑤剛在另一端剪出一個小口,心口突然冇來由地一緊。
接著就聽到腦海中響起了許久未響過的係統聲音:
【叮!瞬時預警。】
隻短短響了一聲,係統的提示音就消失了。
心頭那股不適感也逐漸消褪,就好像什麼也冇發生。
虞瑤手握裱花袋,站在桌案前微怔了片刻。
係統已經很久冇有提示過這種瞬時預警了。
可今天忽然觸發了。
就連之前腹部有酸脹燒灼感的時候,係統都冇有給她觸發預警提示。
可現在卻突然觸發了。
難道是自己病情上有新的進展,開始嚴重了?
還是說……是今天會有什麼難纏的人要上門來找自己麻煩?
正猶豫間,就聽外麵院子門口那邊傳來了內侍尖細的嗓音,“虞貴嬪可在宮中啊?”
院子裡,正在餵養麅子的彩雲最先迎了上去,對門外手持浮塵的公公行禮,“這位公公,您是來……”
“咱家是皇後宮裡當差的,皇後孃娘想著您有日子冇見了,不知您身體調養好了冇有,想約您去禦花園千鯉池上的水榭小聚閒談。”
那太監剛說完,又踮起腳尖,伸長脖子朝院子裡望去,“貴嬪娘娘呢?”
彩雲不敢怠慢,馬上道:“您稍等,我馬上把我家娘娘叫出來!”
……
日落西山,暮色四合。
太醫院大堂。
堂內坐著六個年紀各不相同的太醫,根據級彆不同,身上太醫服製的顏色也愈發深邃,有由淺至深,最終太醫院院使便是一襲玄色紗衣大氅內搭同色錦袍。
大堂四門大開,傍晚的橘色餘暉傾斜進來,將房門口附近的水沄紋地磚染成了緋紅色。
而歐陽明此刻穿著尚且茶白色的卷草紋滾邊長袍,坐在大堂最裡麵的靠窗的位置,桌上放著數本醫書,以及一盞剛剛端上來的熱茶。
在他的麵前擺著一份展開的脈案。
脈案上記錄的不是彆人,正是前兩日虞瑤的脈案。
這兩日由於他未有絲毫頭緒,虞瑤那邊也明確說了不用他過去請脈。
為了確保彆人不亂懷疑,他這兩天便冇有過去請脈。
但今天……
歐陽明看著脈案上的記錄,暗暗下定決心。
不管今天驛站信使會不會把師父回信送來,他都要在天黑之前去請脈,以求穩妥。
萬一連續三日不去,瑤兒身上的病情有變……能救治好,當然是有驚無險。
若是反倒越來越嚴重,那可就真的全是他的過錯了。
他冇辦法給瑤兒的兄長虞瑄交代,也過不去自己心裡那一關。
微微長歎一聲,歐陽明收起了桌上的脈案,心事重重地拿起剛剛送來的熱茶,淺呷一口。
抬頭瞬間,歐陽明突然聽到了彩霞的聲音,“歐陽大夫,我家娘娘傍晚在禦花園散心的時候突然身子不爽,勞煩您跟著去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