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作死”這條路,風險太高!回報太低!
夜色籠罩著小院,屋內的燭火跳動了一下。
素心正用一塊柔軟的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皇後賞賜的那隻白瓷盒,臉上是多日未見的輕鬆笑意。
“娘娘,您聞聞,這玉容膏真香。”她把瓷盒湊近了些,獻寶似的說,“等您出去了,用上這個,皮膚肯定比以前還好。”
虞瑤坐在桌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輕微的聲響。
“是嗎。”她迴應了一句,心思卻不在那盒價值不菲的膏體上。
素心冇有察覺她的異樣,繼續絮絮叨叨。
“今天送來的飯菜也好多了,有葷有素,還是熱的。那些人現在路過咱們門口,頭都快埋到地裡去了。總算是熬出頭了。”
熬出頭了嗎?虞瑤在心裡反問自己。
不,這隻是暴風雨來臨前短暫的平靜!皇後的賞賜是一把傘,但也僅僅是一把紙傘,擋不住真正的刀子。
她閉上眼睛,穿越以來的種種經曆在腦海中快速閃過。
從最初一心求死想回家的荒唐,到禦膳房的步步驚心,再到如今被軟禁的孤立無援。
她把這後宮想得太簡單了,以為憑著一點小聰明和係統的外掛就能橫衝直撞。
事實是,任何一個不起眼的人,都可能要了她的命。
“作死”這條路,風險太高!回報太低!
她賭不起!想出宮,想回家,不能靠這種碰運氣的方式。
她需要籌碼,需要資本。在這座巨大的牢籠裡,最大的資本就是資訊,以及能為她傳遞資訊的人。
“素心。”虞瑤忽然開口。
“奴婢在。”
“以後彆那麼高興了,至少彆在人前表現出來。”虞瑤睜開眼,燭光映在她的瞳孔裡,“我們還在禁足,行事要更謹慎。”
素心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有些不解:“娘娘,可是皇後孃娘……”
“正因為是皇後孃娘,我們才更要小心。”虞瑤打斷她,“彆人會盯著我們,看我們是不是得了賞賜就得意忘形。你懂嗎?”
素心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奴婢知道了。”
夜深了,素心在腳踏上睡熟了,呼吸平穩。虞瑤卻毫無睡意。
她閉上眼,在腦海中覆盤。
要活下去,就要有自保的能力。而她現在一無所有,隻能從頭開始積累,一個初步的計劃在她心中成形。
第一,繼續低調,皇後給的這把保護傘很脆弱,不能過度消耗。
第二,謹慎使用係統能力,特彆是“回溯”,必須用在刀刃上。
第三,嘗試建立一個屬於自己的資訊來源,哪怕隻是最微不足道的一個。
關於第三點,那個送飯的小太監不行了。他知道的太多,目標太大,現在兩個人最好不要再有任何接觸。
那還能找誰?
虞瑤的腦中浮現出白日裡那些修繕院門、打掃落葉的宮人。他們就像這座宮殿裡的灰塵,無處不在,也最容易被忽略。
第二天一早,院門外傳來掃帚劃過地麵的沙沙聲。
虞瑤推開窗,一個麵生的年輕太監正在清掃院子裡的落葉。他動作麻利,低著頭,一言不發。
“素心。”虞瑤叫道。
“娘娘?”
虞瑤從梳妝檯上拿起一小塊碎銀,這是她入宮時帶進來的,為數不多的私產之一。她把銀子遞給素心。
“去,拿給外麵那個小公公。”
素心愣住了:“娘娘,這是為什麼?”
“彆問為什麼。”虞瑤把銀子塞進她手裡,“你就說,天冷了,看他辛苦,請他喝杯熱茶。態度要和氣,彆讓他覺得是施捨。”
素心雖然滿心疑惑,但還是聽話地走了出去。
虞瑤站在窗邊,看著素心走到那小太監身邊,兩人低聲說了幾句話。
小太監起初連連擺手,不敢接受,但在素心的堅持下,最終還是收下了碎銀,並對著屋子的方向躬了躬身。
素心回來後,小聲地對虞瑤說:“娘娘,他收下了。他說他叫小路子,還說謝謝娘娘賞。”
“嗯。”虞瑤點了點頭,“以後看到他,就主動打個招呼,聊幾句家常。記住,多聽,少說,更不要打聽任何事情。”
“是,奴婢記下了。”
一連幾天,小路子都負責清掃這個院子。素心照著虞瑤的吩咐,每日都與他閒聊幾句,無非是天氣冷暖,飯食如何。
小路子的話不多,但態度恭敬了許多。
這天下午,虞瑤正在屋裡看書,院門忽然被推開了。
進來的不是送飯的小太監,也不是小路子。
是一個穿著青色衣衫的太監,三十歲上下,臉上冇什麼表情。虞瑤認得他,是內務府負責雜役調派的管事之一,姓陳。
就在陳管事踏入院子的那一刻,虞瑤的心口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感,轉瞬即逝。
腦海中響起一個機械的提示音。
【叮!瞬時預感觸發。】
虞瑤放下書卷,站了起來。
陳管事手上捧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幾錠銀子和兩匹素色綢緞。他徑直走到屋門前,對著裡麵說道:“虞貴人,您這個月的份例,奴纔給您送來了。”
這本該是下麵的人來做的事,卻由他一個管事親自送來,其意不言自明。
“有勞公公了。”虞瑤走到門口,客氣地側身讓他進來。
陳管事走進屋子,將托盤放在桌上,視線在屋內掃了一圈,最後停留在桌上那隻賞賜的白瓷盒上。
“皇後孃娘仁德,貴人禁足期間,份例分毫未減,您要懂得惜福。”陳管事開口,聲音平平。
“臣妾時刻銘記皇後孃娘恩典。”
“那就好。”陳管事點點頭,話鋒一轉,“隻是這宮裡頭,福禍相依。有時候看著是福氣,說不定轉眼就成了禍事。貴人年輕,很多事情怕是還不明白。”
虞瑤的心沉了下去。
她確定,這個人是十三王爺派來的。這話是說給她聽的警告。
“還請公公指教。”虞瑤垂下眼瞼。
“指教談不上。”陳管事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奴才隻是想提醒貴人,不該自己知道的事,最好就當不知道。不該自己說的話,最好爛在肚子裡。否則,皇後孃孃的賞賜再多,也怕是冇命享用。”
赤裸裸的威脅!
素心的臉都白了,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
虞瑤卻很平靜:“多謝公公提醒,臣妾都記下了。”
“貴人是聰明人,奴才就放心了。”陳管事說完,微微躬身,“份例送到,奴才便不久留了,告退。”
他走出屋子,關上了門。
直到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素心才腿一軟,差點坐到地上去。
“娘娘……他……他是在威脅我們!”
虞瑤冇有說話,她走到桌邊,重新拿起那本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了。
剛纔那陣刺痛,就是係統的預警。雖然隻有一瞬,卻足以讓她提前繃緊神經。
陳管事的出現,證明瞭她的猜測。十三王爺那邊已經收到了風聲,並且開始反擊了。他們不敢直接動她,便派人來敲山震虎。
看來,她的小動作已經引起了對方的警惕。
“娘娘,我們該怎麼辦啊?”素心快要哭了。
虞瑤翻過一頁書,動作很穩。
“什麼都不用辦。”她說,“他來,就是想看我們害怕。我們越是害怕,他們就越是得意。從現在起,吃好,睡好,就當他冇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