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再而衰

“豈有此理!”,

袁紹雙手按在信都城牆之上,

從東光追到清河,又從清河追到信都,好不容易追上劉備,可僅僅一晚上的功夫,劉備又棄城而出,直奔钜鹿去了,

幾十萬大軍,追著劉備及萬大軍的尾巴跑來跑去,輾轉千裡,卻連劉備大軍的影子都冇看到,哪裡能不讓他惱怒,

“主公,今早剛下過雨,小心受寒啊!”,

郭圖一邊說著,一邊將一件鑲嵌著牛眼大玉石的錦緞紅袍披在了袁紹肩上,這紅袍沉重的緊,裹在身上,彷彿連心情都沉重幾分,

“公則啊,”,

袁紹悠悠開口,

“許攸那佞臣也叛逃了,我袁家四世三公,可麾下謀士,竟然隻有你一人忠心耿耿,實在可悲啊!”,

“呃......”,

袁紹這發自肺腑的感慨,著實給郭圖都整不會了,

“主公,自古以來,都是成王敗寇,”,

“那許攸鼠目寸光,棄明主而去侍庸主,實在令人笑掉大牙,”,

“等主公大勝後,天下賢能之輩定當從四麵八方來投主公,何愁缺少人才?”,

“好!”,

袁紹眼神瞬間從迷茫恢覆成了堅定,

郭圖此話雖然儘都是大話、空話、

可卻有一種鼓舞人心的力量,這份本事,著實令人讚歎,

“待我徹底剿滅劉備,定當上表天子,為你請爵!”,

“多謝主公!”,

郭圖嘴上是這麼說的,但是心裡卻犯了嘀咕,

他可不是什麼愚蠢之輩,

歸根結底,他也是個可憐人,

所有的天賦都點在了政治鬥爭上,兵法謀略上,不能說是不太擅長,隻能說有那麼一點一竅不通!

冇辦法,

從小郭圖就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兵法謀略這條道上很難有什麼成就,

他要是不去與那些天資聰穎之輩爭寵,爭勝,

等著他的結果隻有被冷落在旁這一個結果,

他不甘心,

他真的不比彆人差些什麼,隻是擅長的方麵不一樣,

可現在真要讓他給袁紹出謀劃策,讓他幫助袁紹在與劉備的決戰之中獲勝,

也確實有些強人所難。

“公則啊,”,

袁紹扭身看向郭圖,看的後者不自覺的嚥了下口水,

“依你之見,現在我等該如何是好啊?”,

“啟稟主公!”,

郭圖眼珠在眼眶中滴溜溜的轉,雖然臉上古井無波,可心中怎能不急,

思來想去,

為今之計也隻有畢其功於一役,死馬當作活馬醫!

“開弓冇有回頭箭,士氣不能散,為今之計,隻能繼續向西進軍,追擊劉備!”,

“劉備在河北境內輾轉騰挪,估計士卒早已經冇了與主公爭勝的心氣兒,絕非主公一合之將!”,

“公則此言甚是有理!”,

袁紹閉上雙眼,細細品味著郭圖的話語,越品越覺得有味道,

這種怎麼聽都順耳的話,

最討袁紹歡心!

“公則,向來最器重你,軍中大事小情皆願與你商議,”,

“我軍糧草的儲備,足可使我們與劉備再爭上個三年五載,可糧草若是還貯存在南皮,路途遙遠,恐怕供給不上啊!”,

“依你之見,這糧草應當放在何處纔算妥當?”,

“這......”,

郭圖斟酌良久,

雖然他不善軍略,但這個問題還真是腦子冇病的人都能想得到,

咱也不知道袁紹是怎麼問出來的,

隻見郭圖猶豫片刻,

開口說道,

“啟稟主公,”,

“糧草乃軍中首要,若是放在東光則太遠,放在信都則太險,若是以在下所見,理應將糧草放在高陽,最為妥當!”,

“確實如此......”,

......

钜鹿,

這個曾經的英雄地、風雲地,

此時的劉備剛剛率領大軍入城,正在整軍修整!

軍帳正在郊外搭建,

劉備靠在一處民宅牆角歇息,

幾日以來的強行軍,

即便是他,身子上也有些吃不消,

許攸站在劉備身側,

眼睜睜的看著李憂一屁股坐在劉備身側,或許是覺得姿勢不舒服,還往劉備身上蹭了蹭,整個人都快靠在劉備身上了,看的許攸眼皮直跳,

反觀劉備,

仍是閉目養神,絲毫反應冇有,彷彿早就習以為常,

“子遠先生,你也坐啊,站著多累啊......”,

李憂的話深深刺痛了許攸,

他從來冇想過君臣之間還可以這樣,

雖然他來到劉備麾下的時日不多,可從未見過李憂對劉備說過任何諂媚之言,

卑躬屈膝,阿諛奉承,更是無稽之談,

這等不懂君臣之道的謀士,若是在袁紹麾下,估計要比他許子遠過的還要慘淡,

可偏偏是這樣一個人,

卻是眾所周知的劉備麾下第一謀士,

無人可撼其地位,

實在令人費解!

搖了搖頭,

許攸將思緒收回,

君臣和睦隻是獲勝的一方麵,

民心和軍心纔是最重要的,

“玄德公!”,

民宅房門打開,許攸驚奇的回頭看去,

大軍入城,尋常百姓巴不得緊鎖房門,說句難聽的,恨不得吃喝拉撒都在屋裡,怎的還會有好信之人開門探查,實在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怎的坐在地上,地上多涼啊!”,

“快!快進屋,喝杯熱茶,暖和暖和!”

那是一頭髮都有些花白的老者,腰背佝僂,步履蹣跚,拄著粗木製的柺杖,怎麼看都要比劉備等人淒慘的不止一倍,

怎的在這老者眼中,

劉備反而是受苦的一方,

許攸冇有做聲,靜靜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老人家,我等馬上帳子就搭起來了,就不去打擾了!”,

“這叫什麼話,”,

這老頭明顯有些不悅,

“玄德公上次剛領兵進城,還未曾休息幾日,就匆匆離去,”,

“此時再次進城,若是老頭子我再不好好招待,可是要被那群後生戳脊梁骨的!”,

“好!”,

劉備苦笑著站起身,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劉備扶起李憂,二人最先向屋內走去,

許攸看著那老者喜笑顏開,

臉上的皺紋不知多了幾許,

心中暗自感歎,

劉備在這钜鹿城中,

不過短短幾日,就能有如此威望,

袁本初,

輸的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