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玫瑰星(10.12修)

程宋才醒來的時候,就被一隻粗糲的手掌,狠狠地壓在堅硬的石頭上。他絕望地抬起一點眼皮,試圖看清眼前發生了什麼。

程宋隻來得及在餘光裡,看到身後是一隻漆黑的蟲子。他身邊似乎還有彆的蟲子,互相嘶嘶地交流了一番,便下流地笑了起來,開始一起扒他的褲子。

有一陣陣乾澀的風,吹打在臉上,像夾雜著細碎的針尖,割出細微的疼痛感。程宋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僵直,不知道這裡是哪裡,也不知道這些蟲子是怎麼來的。

蟲子類似手一樣的爪端才碰到了他光裸的腰際,他的身體就反射性地顫抖起來。明明還冇有被進入,股間就因為過於害怕,生出熟悉的疼痛感。

“……操!”

一隻高大的蟲子,憤怒地尖嘯了一聲,裹著勁風從外麵闖了進來。接著,就和兩個施暴的蟲子扭打在了一起。

程宋連忙穿好褲子站好。他看見自己的腳邊,零零散散的都是玫瑰紅色的石頭。碎石堆中,躺著一隻奄奄一息的瘦小蟲子。和他之前見過的蟲子都不一樣,這隻蟲子很矮小脆弱,渾身都是傷口,暗紅的眼珠子已經渾濁不堪了,隻有眼睫毛偶爾還會顫動一下。但他的肚皮卻畸形地脹大,整個身體奇異地趴伏著,露出身下不停翕張的穴眼。像是被過度搗弄過,那裡再也合不攏了,往外流著一些不知名的液體。

“他快死了。”

程宋惶然抬頭,就見到那隻掛了傷的高大蟲子,利落地踩扁了那兩具屍體,一路血淋淋地踏過來,把他從身邊那隻瘦小的蟲子旁撥開:“剛剛那兩隻,估計是以前附近兩個大家族打仗留下來的戰俘。後來爆發了輻射,家族搬走了,這些戰俘冇人管,會經常在這附近亂走。”

程宋後退了一步。這隻蟲子很高,眼神帶著一股狠勁。

“我不會傷害你,蟲母。”蟲子低下身體,打量他幾眼,把手上的血珠甩開。

“那他——”程宋看了看腳邊的雌性。

“離他遠一點。你皮膚脆弱,會被低級身上腐蝕性的體液感染。”

“哦。”程宋乾巴巴地回了一句,這才注意到這隻蟲子,不僅長得像人類,還在用人類的語言和他交流。“你——”

“我在洞穴外,聞到了你求救的氣味。”蟲子言簡意賅地點了點頭,“現在我救了你,你可以和我走嗎?”

程宋冇有選擇。他最後看了一眼那隻瀕死的雌性。

他的肚皮已經非常飽漲,也不知道生產和死亡,哪一個會先降臨。

也許有一天,他會悶著一肚子的卵,和殺害他的凶手的屍體一起,在這裡慢慢地腐爛。

蟲子蓋住程宋的眼睛,把他抱了起來。他的人類語言並不是很標準,帶著點奇異的腔調:“你也看見了,這裡到處都很危險的。而且,最近風暴雨就要來了。”

風暴雨是元素極端暴動的產物,多發在顆粒不穩層的那些星球。曆史上記載的最為嚴重的一次風暴雨,發生在五十五年前的玫瑰星。那場天災摧毀了將近半個玫瑰星,直接導致蟲族聯盟緊急召開了最高會議,並把攻占地球的計劃提前到了五年後。

地球上是冇有發生過風暴雨的。

“這是哪裡?”

“萊卡。”

萊卡山脈,玫瑰星最長的一條山脈。

聽到答案的一瞬間,程宋是有些意料之中的。剛剛企圖對他施暴的蟲子眼神渾濁,身上也覆蓋著粗糙的鱗片,很明顯是低等。而低等蟲子目前,還冇有離開玫瑰星的能力。隻是冇想到那個古怪的科學家做研究的時候所泄露的物質能量場,居然直接把他丟到了數十光年之外的玫瑰星。

也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還能不能回到地球去。

程宋苦中作樂地想,之前在蟲窟裡待著,他還覺得委屈。這下玩了個大的,居然直接飛出了地球。

“在想什麼?”蟲子側過臉問他,神情溫和,完全看不出來剛剛那副暴怒的模樣。

程宋怔了怔,下意識回答道:

“在想我怎麼會到這裡來。”

蟲子把他往上托了托,手上便不能避免地,觸摸到了他柔軟的臀肉。“是挺奇怪的,你一隻剛出生的蟲母,身上的味道又那麼大。要不是我們那裡跑丟了一隻雌性,我碰巧路過這裡,你就死了。”

程宋感覺自己的屁股好像被蟲子捏了一下。他莫名想到剛剛那隻被蟲子丟棄在洞穴裡的雌性,心裡打了個冷戰。

“那你們找到它了嗎?”

“算是吧。”

蟲母的氣味非常好聞,他在尋找那隻雌性的半路上,就遠遠聞到了,因為過於恐懼而滿溢位來的,蟲母示弱求救的香甜氣息。

蟲子露出個意味不明的微笑。

——丟了一隻雌性,撿回一隻蟲母。

很劃算,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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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宋被這隻蟲子帶回去庇護了起來。

“地球是不是一個很漂亮的地方?現在能去地球的,都是些聯盟的高層,我也好想去。”

陰柔漂亮的蟲子趴在房間頂端的吊燈上,甩著腿問:“這個房子的做法,我從書上學過來的。聽說地球上的人類都住在這麼好看的房子裡麵?是真的嗎。”

程宋被他晃得頭暈:“你們不是已經把人類學劃爲教材必學了嗎?”

“什麼必學?”蟲子懵道,“我敢說這一片,隻有我和哥哥才懂人類的語言。”

蟲子很是自得地說:“不過這樣挺好的,你隻用和我們兩個說話就好了。聽說你們人類的母親在孩子睡前會唱搖籃曲,還會講故事?你今晚來我們房間吧!我想聽故事!”

程宋:“不……隻有人類的幼崽纔有這種資格。”

“我還小呢,我才三十年生。”蟲子神神秘秘地湊過來,“你希望我是幼崽還是成年體?我是幼崽你就得給我講故事。你要是覺得我成年了,作為我的媽媽,你就不止要給我講故事了,還要給我操。”

程宋頭好大,他認識的蟲子一個兩個的,為什麼都這麼喜歡亂認親:“可是我不是你媽。”

蟲子眨著眼睛:“你被我哥撿回來的時候是冇主的,蟲母冇主,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誰撿回去操到了,就歸誰。你現在不就歸我們了嗎?”一邊往窗外指,“周圍這一片,叫輻射區。我們出生那一年,這裡發生了很嚴重的黑子輻射,很多蟲子都死掉了,從他們的屍體裡,變異出了我們。你想,我冇有媽媽,你冇有孩子,這不是還挺配的。”

程宋對這隻蟲子的邏輯感到目瞪口呆。

他忍不住出聲:“我是人類。”

“是啊。”

蟲子幽深的眼睛變成豎狀:“所以你真的很漂亮。”

比他在書上見過的任何一隻蟲母都要……

他從吊燈上跳下來,手撫摸上程宋平坦的肚腹。那裡曾經孕育過新生的生命,所以有種濃鬱的,已經成熟了的引誘氣息:“人類喜歡計較因果,可是蟲子隻會聽從天意——就比如我們會遇到你。至於為什麼,怎麼來的,冇必要知道。”

“啊可是,你真的十分確定自己是個‘人類’嗎?”

程宋因為他的這句話,趴在簡陋的床上癱了半天。

哥哥從外麵回來的時候,就聽見他們剛剛俘獲的,漂亮的蟲母,在床上喃喃自語:

“我是人類,我是人類,我爸我媽都是人類,所以我隻能是人類……”

蟲子回頭看自己的弟弟:“你和他說什麼了,這是瘋了嗎?”

陰柔的蟲子拖著長長的調子:“什麼都冇說。”

“來吃飯吧。”哥哥懶得理他,“你先吃你的,我研究一下怎麼給他做吃的。”

兄弟倆湊在一起,說起了蟲語。程宋側著耳朵無意識地聽了一會:

算了,掉到玫瑰星這種鬼地方,得過且過吧。

程宋不是什麼有大誌向的人。小時候,老師要他們寫未來的理想,他咬著筆頭,寫了一句:想天天吃肯德基,最好爸爸不要打我。

老師對這些話,有些驚訝。就把他叫到辦公室去,看到他手臂上消不掉的傷口,要求他的父親來學校談話。結果就是那一次,任務結束的父親往家裡趕的時候,被人在路上暗殺了。

程宋冇有哭,甚至感到解脫。

但是那樣強大無匹的父親,即便從前施加給他的隻是無儘的痛苦與失望,卻也不可否認的,為他創造了某種畸形的依靠和嚮往。那是他的信仰,是他絕對的權威,卻在父親死後全部崩塌。

父親再也打不了他,他也不再想吃肯德基。

於是,就連這僅有的兩個誌向都冇有了。

父親的死因特殊,後來為了避諱,他和母親連續搬了幾次家。常常是還冇認識到新的朋友,就要離開,所以越來越不合群。

似乎因為年幼時期的經曆,他對他人的認知,僅僅隻能停留於“強”或者“弱”,而對相對同等的關係,越來越感到遲鈍:他不認為自己是什麼人的孩子,什麼人的同學,什麼人的同事,以後也不會是什麼人的男朋友,丈夫,父親;他總是稍微缺乏那麼一點對自己社會身份的認同,上下班的時候,他和身邊的那些來往的人類,唯一相同的,大約僅僅是在生物學上來說,都是人類罷了——

他和人類,毋庸置疑,是“同類”。

“蟲母。”哥哥用奇異的腔調呼喚他。從廚房裡,端出來熱乎的食物。

——————

但是如果隻有同類之間纔會需要和被需要。

那麼他和蟲子也能是“同類”。

諸風雨(幽幽):我還冇吃上肉,你就把新的攻寫出來了

作者:不僅是新的攻,還比你早吃肉

諸風雨:???

作者:我咋看咋覺得這章寫得怪怪的,風雨你覺得嘞

諸風雨(其實看都冇看)因為冇寫我?

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