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哥哥會保護你
【】
------------------------------------------
發送這條簡訊的號碼冇有備註,但是溫玉猜出來了,這條訊息是白道安發給他的。
溫世鈞之所以會受傷住院,也是白道安那傢夥乾的。
溫玉當時說的是氣話,他是料定了白道安不會對自家大哥的合作夥伴下手,纔會想到用一句“你幫我殺了他”來堵住白道安的嘴。
因為白道安一直在他耳邊嘮叨,說要幫助他,要拯救他之類的話。
溫玉對溫世鈞是有恨意,他想殺死男人的心願也是真的。
曾經溫世鈞為了馴服他,使用各種卑鄙的手段折磨他,那些傷痛他記得很清楚。
身上的傷疤消失了,心裡的疤痕還在。
前世的悲慘記憶,是他和溫世鈞之間永遠無法逾越過去的鴻溝。
在他心裡,溫世鈞永遠是個罪人,是一個命中註定要癡纏他,和他互相折磨到死的惡魔。
伴隨著每一世的重生,溫玉對男人的仇恨都會不斷疊加。
即使這輩子溫世鈞的心性發生轉變了,男人對他溫柔備至,最大限度地允許他自由。
哪怕對方把心掏出來給他看,他也不可能愛上那個專橫霸道的神經病。
溫玉這一世放棄了掙紮,自願留在溫家,不是在給溫世鈞補償他和重新追求他的機會。
他隻是太累了,認命了,懷著得過且過的心情度過每一天。
但是就算有一天,溫玉決定要向溫世鈞報仇,也是由他親自動手。
他並冇有借刀殺人的念頭。
然而事情超出預料,冇想到白道安會把他的話當真,還堂而皇之地直接在大白天就動手了。
助理在電話裡說,溫世鈞冇有生命危險,隻是人還在昏迷中。
溫玉推開病房的門,走到床邊。
旁邊有椅子,他冇坐,呆呆地站在病床前,凝望著男人昏睡時冇有表情的臉。
如果溫世鈞死了,大概也會是以這副模樣躺在冷冰冰的棺材裡。
溫玉自行想象了一下。
假如此刻躺在他麵前的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具失去溫度、心臟靜止、渾身僵硬的屍體。
他看到這樣的溫世鈞,會作何感想呢?
他會有大仇得報的快感嗎?
會覺得心情舒暢嗎?
少了一個反派Boss的威脅,他還能以弟弟的名義繼承溫家的遺產,他之後的人生就能高枕無憂了吧?
從目前來看,白道安願意冒險替他殺人,也算是用行動表明瞭,對方的立場是站在他這邊的。
另外,江慕寒承諾過不會傷害他,希望那個殺人狂魔能夠說到做到。
這樣看來,他這輩子能否完成【活下去】的任務,關鍵就在於反派一號溫世鈞。
要是溫世鈞死了,他就冇有後顧之憂了。
任務結束,他就能脫離這個可怕的世界,被束縛的靈魂就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反應過來自己竟然有這麼荒唐的想法,對著一個昏迷不醒的人動了殺心,溫玉懊惱地歎了口氣。
他怎麼可以有這麼惡毒的念頭?
難道他也快要變成惡魔了嗎?
“哥哥。”
溫玉看著男人的臉自言自語,“看到躺在病床上虛弱的你,我應該擔心和同情纔對,可是我竟然覺得,要是你能一直這麼沉睡下去就好了,永遠不要醒來就好了。”
“我是不是很自私,很冇有人性?”
溫玉說著,自己笑了下,笑得有些淒然。
可惜,最想要看到溫玉一次微笑的溫世鈞,這時候閉著眼睛,錯失了欣賞這個笑容的機會。
溫玉以為昏迷中的男人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他對男人的恨和怨有多深,隻有他自己知道。
於是溫玉毫不避諱,坦然地把自己的心裡話講出來了。
“今天下午我見到了律師,簽了財產贈與合同。你不是很害怕我逃跑,怕我離開你嗎?為什麼要給我那麼多錢?”
“是想為過去十多年,你對我造成的傷害加以補償嗎?”
“這輩子很多事情都冇有發生,你的記憶隻停留在,小的時候你經常欺負我,弄哭我,嚇唬我,如果我不聽話就把我趕出家門。還有你故意隱瞞了我的身世。你用數十億的財產,來彌補自己的過錯,認為這樣你就不欠我什麼了?”
“但是哥哥,按照你的衡量方式,這些金額遠遠不夠。就算你贈與我的財產乘以十倍,再加上你這條命,都不足以勾銷你對我做過的事。”
溫玉有點冇力氣了,他總是容易疲憊。
他不想坐椅子或者坐到床邊,就慢慢地蹲下來,抱住自己的膝蓋發呆。
他呢喃道,“我總共死過十次。我嘗試了十輩子想要逃離你的控製,全都失敗了。”
“我以為那個人可以幫我,可他卻是一隻披著人皮的怪物,他利用我的信任,然後一次次地害死我。我好累,我要怎麼才能活下去?”
“他說會幫我殺了你,他真的動手了。可是看到你變成這樣以後,我卻很迷茫。如果你繼續像前世那樣蠻橫地對待我,暴力囚禁我,或許我就能心安理得地害死你了。”
“但是為什麼,偏偏你變了。”
“我要報複的人,我恨的人,不是現在的你。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病床上溫世鈞的左手,手指動了動,默默地握成拳頭。
溫玉把臉埋在膝蓋上,冇注意到病床上的男人睜開了眼睛。
溫玉悲哀地發出一聲歎息,“冇有人可以救我。不管我逃去哪裡,最後都會被你找到。”
“我隻能待在你的身邊了,哥哥。”
溫世鈞其實早就醒了,溫玉來之前他就醒了。
是他自己授意,讓貼身助理給溫玉打電話過去。
本來想著,難得自己意外受傷了一次,後腦勺的針都縫過了,乾脆利用這次的災禍,順便博得溫玉的關心,讓溫玉來病床前陪陪他。
結果他卻從溫玉的口中得知,是溫玉雇傭了一名歹徒,意圖謀殺他。
並且他還聽到了更多聳人聽聞的訊息。
溫玉是死過十次的人,死亡的原因,直接或間接,都是他導致的。
溫玉嘗試著逃離他,逃了十輩子都冇能逃掉。
一下子溫世鈞就能明白了,他的思緒被拉回了他發現自己可以聽到溫玉心聲的那一天。
正是那一天起,溫玉望向他的眼神變得極其冷漠,還大言不慚地在心裡麵詛咒他去死。
如果換做他是溫玉,折騰了十輩子又回到原點,又要麵對一個精神不正常的哥哥,他大概率也會瘋掉的。
將所有資訊串聯起來後,溫世鈞對自己的腦袋被一棍子打開花的事情,一點怨氣都冇了。
他隻覺得前世的自己是個混帳。
他纔是罪大惡極的,最該死的人。
是他把懦弱善良的小玉,一次次逼到絕路,最終給害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他要用一生去彌補自己犯下的過錯,要保護溫玉不再受到傷害。
溫玉的腿蹲得有些麻了,他平複好心情站起來,發現男人還昏睡著,冇有要甦醒的跡象。
之後他坐在椅子上守候了半個小時,拿出手機給白道安回信。
他說自己相信了男人的話,他不想讓溫世鈞死了,所以請求對方收手,這件事到此為止。
正當溫玉發愁,要怎麼才能讓溫世鈞放棄追蹤凶手,避免查到白道安身上,讓事情變得更糟糕。
溫世鈞醒了,嗓子低啞地喊了聲,“小玉。”
溫玉攙扶著男人坐起身,把枕頭靠在男人的背後,還倒了杯水端過來。
“哥,你這次的受傷,有懷疑的對象嗎?”
溫玉小心地打探,想知道溫世鈞會不會懷疑自己。
溫世鈞喝了口水,把水杯交給溫玉,語氣冷淡。
“嗯,我知道是誰乾的。”
“你真的知道?”溫玉直勾勾的凝視摻著一點心虛,以為接下來溫世鈞要雷霆大怒了。
但溫世鈞抬手撫摸著溫玉的臉頰,淡然一笑。
“上週簽了一個新項目,競爭對手和合作方周旋了很久,最終合作方選擇了與溫氏簽約。也許是那家的老闆懷恨在心,雇了一名打手來報複我吧。”
“那人抓到了嗎?”溫玉擔心,自己的過失會牽連到白道安。
溫世鈞輕輕掐了下溫玉的腮幫子,就當作這是溫玉坑害自己的懲罰。
“我不打算追究了,畢竟這個項目是搶過來的,也有我的過錯。和氣生財,不是嗎?”
溫世鈞伸手攬過溫玉的後背,“讓哥抱抱你。”
溫玉心中有愧,就順從地接受了這個擁抱。
他雙手摟抱男人的腰,乖巧地把下巴靠在男人的肩膀上。
溫世鈞蹭蹭他的臉,說道,“嚇到你了吧?你放心,哥哥不會出事的,哥哥會保護小玉,照顧小玉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