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識時務者為俊傑

活了二十多年還是處子之身的項乾被帶歪了。

從小到大,他一直遵紀守禮,乾過最出格的事情就是大學時跟著室友觀摩過島國動作片,看了幾分鐘人體活塞運動就麵紅耳赤流鼻血,眼睛紅了幾天,險些長針眼,再也不敢看了。

在他的認知裡,把下三路掛嘴邊的都是那村頭無所事事的大爺大媽。

顧嶼顯然比那些大爺大媽更為寡廉鮮恥。

顧嶼可不知道項乾正在心裡罵他,隻看到項乾白皙的臉上掛上了薄紅。

這人到底是他爸從哪找過來的山頂洞人?

他又問了一遍:“到底多大?”

這語氣相當傲慢無禮,項乾終於想起自己要拿出老師架子,他道:“你問我我就要回答麼,年齡是個人隱私,一點禮貌都冇有,我今天是來給你上課的……”

項乾的聲音在顧嶼愈發冰冷的眼神中逐漸低了下去,最後小聲道:“24。”

“冇聽到,大點聲。”

“24!”

顧嶼刻薄道:“24歲了還那麼蠢!”

項乾氣得嘴唇哆嗦半天,差點一口氣冇上來噎死過去。

然而到底冇真死,項乾熟練運用阿Q精神,勸誡自己大人不記小人過,慢慢緩了過來。

不緩過來行嗎!給顧總兒子補一天課可是頂他上半個月班,就算顧嶼指著他鼻子罵,他也不能走!

他調整了心態,打算重振師綱:“不是我說你,你這是對老師的態度麼,就算是大學生也不能睡到日上三竿啊,是,現在是寒假,但你掛科了開學還得補考呢,哪能這麼鬆懈,你對得起顧總嗎……”

顧嶼的手機突兀地響起,打斷了項乾的喋喋不休。

顧嶼拿起手機,看到是宋言熙打來的視頻通話,眉頭擰起,放著冇接。

鈴聲響了一陣,斷了。

屋裡冇寂靜多久,顧嶼的手機又響起,他眉頭壓低,頗為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才把視頻接通。

一個女孩子的啜泣聲斷斷續續從他的手機傳出。

八卦是人類的天性,項乾也不例外,剛聽到聲音,他就直起身子,勾著耳朵去聽。

顧嶼瞟了項乾一眼,身體靠在沙發上,對著梨花帶雨的宋言熙淡淡道:“怎麼哭了?”

宋言熙哽咽道:“你為什麼不回我訊息,也不接我電話?”

顧嶼麵無表情:“冇看見。”

宋言熙瞪著濕漉漉的眼睛,道:“不可能,我一天給你打好幾十個電話,你一個也冇看到?”

顧嶼臉上很冷:“跟你說了幾遍了少聯絡我,你聽不懂人話?”

“你!我哪配不上你了……是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顧嶼不耐煩:“我喜歡胸大屁股翹的成熟女性,你哪點沾邊?”

項乾腹誹:人渣!

可能是宋言熙冇想到顧嶼說話那麼直白,嗚咽聲停了兩秒哭得更大聲了,滾燙的淚珠順著她姣好的麵頰滑落。

她斷斷續續說道:“你要是不跟我搞對象……我就……我就從樓上跳下去!”

“……”

宋言熙家住一樓。

項乾可不清楚這茬,隻看到顧嶼一臉無所謂的死人樣,他心裡著急,低聲道:“你趕緊勸一勸啊。”

結果顧嶼不僅無動於衷,還準備直接掛斷。

眼看一個花季少女就要隕落,項乾站起來一把奪過顧嶼的手機。

他不管顧嶼驚詫的眼神,急道:“同學,跳樓的念頭可不能有啊!學生就要以學習為主,你想想你的爸媽,把你培養成這麼水靈的大姑娘,是為了讓你跟這麼一個趾高氣揚、專橫跋扈、驕奢淫逸的人在一起的嗎?”

“再者說,不就是一個男的嗎,你要為了一棵歪脖子樹放棄整片森林?大學裡頭帥哥遍地都是,你想要什麼類型的帥哥冇有?”

“切記,遠離渣男,珍愛生命!”

顧嶼越聽臉色越難看,罵誰呢這是?

宋言熙也聽得一愣一愣的,眼淚都忘了流,張著嘴巴問:“……你誰啊?”

項乾正要回答,顧嶼忽然起身搶回手機,陰惻惻勾起嘴角,道:“你問他是誰?”

顧嶼一臉獰笑,慢悠悠湊過去靠近項乾,一手拿著手機,一手狀似親切地把項乾肩膀用力扣住,簡直要把項乾的肩膀摳掉一塊肉來,他略微低頭,一張俊俏的臉和項乾周正的臉親密地貼在一起。

這老土貨身上居然有淡淡的香味,顧嶼詫異了一下。

項乾汗毛直豎,冇等他反應過來,顧嶼就對著宋言熙笑眯眯撂下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我男朋友。”

緊接著又一字一句強調了名字,“項、乾。”

說完直接掛了視頻。

項乾還在那杵著,跟被雷劈了一樣,半天才磕磕巴巴道:“誰?我?”

顧嶼磨著牙笑道:“對,你。”

項乾臉色驟變,伸手就要去搶手機。

顧嶼把手機高高舉起,冷笑著把已經掛斷的介麵給項乾看。

項乾臉色發白。

同性戀他隻在一些市井八卦中聽過,現實中從未見過,要是謠傳的同性戀主角變成他,那可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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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不敢想那女孩會怎麼對外編排,也許明天他就會出現在某個娛樂新聞的頭版頭條,以後出門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對著他指指點點。

眼看一世英名即將毀於一旦,項乾怒道:“你胡說八道什麼?”

顧嶼從鼻腔裡低低哼出一聲,緩緩道:“趾高氣揚、專橫跋扈、驕奢淫逸?”

頓時,項乾的怒火熄了,“嗬嗬,那都是虛指、假借、聯想,絕對不是針對哪個具體的人……”

此刻項乾悔得腸子發青,剛纔腦子一熱,什麼話都禿嚕出去,現在隻想給自己冇把門的嘴來上兩巴掌。

“歪脖子樹?”

項乾乾笑兩聲:“那不是怕出人命麼……你彆放在心上,你就當我是在罵我自己……不對,我那就是罵我自己來著。”

顧嶼環臂站著,居高臨下審視項乾。

土是土了點,但也長得也眉目端正,怎麼就給人感覺那麼欠收拾?

“欠收拾”的項乾硬著頭皮道:“你跟那女孩解釋一下,什麼男朋友,你現在還上學呢,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好。”

顧嶼道:“這你就不用擔心了,我的名聲從來就冇好過。”

“我爸讓你來之前冇跟你說?”

項乾道:“說什麼?”

顧嶼停頓片刻,幽幽道:“我男女不忌,你下次來給我補課的時候……”

他湊到項乾耳邊,壓低聲音。

“記得穿個好脫的褲子。”

項乾打了個哆嗦,捂著胸口後退兩步。世道變了,現在的小孩忒早熟了點,放以前這種變態都要拉去浸豬籠的。

他隻是來賺點小錢,冇打算把自己也搭上啊!

他強裝鎮定:“這、這種事講究兩廂情願,咱們還不熟……”

顧嶼沉默了一陣,又拿看外星人一樣的眼神看著項乾,那麼明顯的玩笑這人也能當真。

他今天也是,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居然跟這種人開起玩笑了。

或許是項乾總能惹他發笑。

顧嶼視線聚焦在項乾驚恐的臉色上,嗤笑:“你還真信了?先不說我也是個直男,就算我對男的感興趣,也得眼瞎了才能看得上你。”

這話侮辱意味挺濃,不過項乾反而鬆了一口氣。

他的屁股保住了!

王姨拎著飯走進來的時候,項乾和顧嶼兩個人正站在客廳裡大眼瞪小眼。

她有些驚訝,顧嶼不喜歡家裡進人,尤其討厭彆人打擾他休息,一到假期都是睡到中午,飯都是她做好了送來,負責衛生的阿姨也都是趁著顧嶼下午出門才進屋打掃。

她問道:“誒,嶼嶼帶朋友來家裡了?”

項乾和顧嶼同時看向王姨。

顧嶼回道:“我有這樣寒酸的朋友嗎,王姨,你眼神不大好了吧?”

王姨提著保溫桶,訕訕道:“那這位是?”

項乾縮了縮腳趾,道:“我是顧總公司的員工,來給顧嶼補課的,我叫項乾。”

王姨走過去把保溫桶放在茶幾上,尷尬道:“哎呀,項老師,我不知道您今天要來,就做了一份午飯,要不我再去做一份,等會送過來?”

項乾還冇說話,顧嶼就代他答了:“不用,王姨你過來一趟也挺麻煩的,他餓不死。”

項乾隻好附和道:“冇事冇事,我來的時候帶了麪包。”

說著他就蹲下去從揹包裡掏出個被壓扁的紫米麪包,紫米全都漏出來,糊在包裝袋上了。

一時之間,顧嶼和王姨的神情都有點複雜。

顧嶼難得起了一點惻隱之心,道:“王姨帶的飯你吃吧,我約了人吃飯,等會要出門。”

變態小子居然還有殘留的人性,可是項乾冇領情:“不行,今天的課還冇上!”

顧嶼眯著眼道:“你就跟我爸說今天的課上了不就行了?”

項乾愣愣道:“還能這樣?”

“我爸不住這,你不說我不說他怎麼能知道?”

項乾是個挺有原則的人,不乾活白拿錢,他心裡彆扭,更何況,他身上還擔著讓顧嶼成績進步的指標。

他虛虛道:“這不好吧……”

“那行,我等會出去,你自己在這待著吧,回頭我打電話跟我爸說你今天冇給我補課,不過……到時候你還能不能拿到今天的報酬我可就不確定了。”

顧嶼說罷就要轉身離開。

項乾一下抓住顧嶼的胳膊,嘿嘿笑道:“我突然覺得你一開始的提議也挺好的。”

原則?原則能當飯吃嗎?

中國還有一句古話,叫識時務者為俊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