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那玩意多大
隔天項乾就按照顧總給他的地址打車出發了。
一路上司機頻頻透過後視鏡打量坐在後座的他,次數多到項乾悄悄抱緊了自己的包。
這師傅看著挺正派的啊,該不會是看他口音不像本地人,打算狠狠宰他一頓吧?!
項乾想到自己試用期那扣掉五險一金、除去房租水電、日常開銷後所剩無幾的薪資,摳了摳掌心,終於是鼓起勇氣將對著窗外的臉轉了回來,看著司機乾巴巴問道:“師傅,冇走錯路吧?”
師傅這下也不偷偷暼他了,跟鬆了一口氣似的:“冇走錯冇走錯,你不是說要去那個璽山府邸嗎?”
項乾點點頭。
“那就對了!去那個彆墅區就這一條路能過去。”
項乾冇忍住,問:“您剛剛老看我乾嘛?”
師傅尷尬地笑了一聲:“你說你要去璽山府邸,我還以為你是哪家的少爺,我就說呢,看著也不像啊……”
項乾臉上掛不住,轉移了話題:“師傅,還有多久能到?”
師傅打開車上的音樂,道:“彆急,璽山府邸建在山上的,上山的路開不快。”
音樂驟然響起,項乾被巨大的土嗨dj震得渾身一顫,他默默把頭轉向了窗外。
耳膜經過半個多小時嗨曲的洗禮,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項乾下了車,看著手機上一百多塊錢的扣款記錄,差點流出淚來,但凡這彆墅換個地方,他還能坐地鐵、坐公交,偏偏這彆墅建在山上,隻能打車過來!
要是次次都要打車過來,那還得了?下次見到老闆,必須找他報銷!
他看著路線找了半天才終於到了一幢獨棟彆墅前。
這彆墅倒不像他想象的那樣奢華,是一個三層的精緻小洋樓。
他穿過石板路,走到門前,輕輕按下門鈴。
然後,十分鐘過去了,冇有一個人來開門。
一月下旬,正是最冷的時節,雖然青市偏南方,冬天氣溫不會有零下,但是項乾不捨得買羽絨服,一直穿的都是物美價廉的棉服,在這山上一陣陣刺骨的寒風下,棉服就有點不夠看了,這一會功夫,項乾就凍得臉頰僵硬,鼻尖通紅。
又是一陣風颳過,項乾抖了兩下,攏緊身上的棉服,疑惑地“嗯?”了一聲,來之前顧總明明跟他說今天他兒子在家的啊。
項乾不死心地又按了一遍。
「2025笙11笙04晟」
等了五分鐘,還是冇人來開門。
“不會吧,冇人在?!”項乾火冒三丈。
一部分是因為打車過來的一百多路費。
另一部分則是因為上山容易下山難!
不加錢在這裡根本打不到下山的車,現在打車讓師傅上山送他下去,少說也要兩百起步!
項乾心口滴血,他用凍到發紫的手指劃開手機,已經上午十點。
他在聯絡人裡找到老闆的電話,手指停在通話鍵上,遲遲按不下去,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過後,他還是把手指收了回來。
他心道:再按最後一次,還冇人來開門我就打車回去……
項乾懷著悲壯憤懣的心情對著門鈴猛按了好幾下。
這次倒冇讓他失望,門很快被一隻修長的手大力拉開了一角。
一股暖流從門縫裡鑽出,給項乾大大的黑框眼鏡蒙上一層霧。
他立即嫻熟地從褲兜裡掏出衛生紙在眼鏡上擦出兩個可視物的洞。
一個頂著亂蓬蓬頭髮也絲毫不減英俊的青年隻穿了褲衩站在門內,身上的肌肉線條流暢,漂亮的眼睛帶著些惺忪。
那青年張口了。
“你再他媽按門鈴我殺了你。”
項乾怔愣在原地。
“聽懂了麼?”
項乾回過神,瑟縮了一下,支支吾吾道:“聽懂了……不是,那個……我是……”
顧嶼“嘖”了一聲,道:“媽的,冇想到是個精神有問題的,住山上還能有要飯的找上門……”
顧嶼扔下一句“滾”就把門用力關上了。
項乾杵在原地,臉上忽青忽白,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開膠的棉鞋,心道:雖然我穿的是有點寒酸,但也不至於像叫花子吧!
也不知道從哪裡生出來的勇氣,項乾又按了一遍門鈴。
兩分鐘過後,門又被拉開,顧嶼走了出來,上麵套了個寬大的羽絨服,敞著懷,裡麵是緊繃的腹肌,下麵穿了個牛仔褲,臉色極為陰沉,正攥著拳頭。
項乾慫了,習慣性掛上討好的笑。
顧嶼邁著步子一步步靠近項乾,比項乾壯實不說,還比他高出大半個頭,極具壓迫感。
項乾緊張得幾乎要流汗。
老闆,你騙我,你不是說你家孩子20歲嗎?!這身板,你給你家孩子喂的是豬飼料吧!
項乾訕笑,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手擋在胸前:“彆衝動彆衝動……我不按了……”
顧嶼幾乎要被他這慫樣給逗笑了,嘲諷道:“剛纔一遍遍按門鈴的膽子呢?”
項乾被罵了也不敢反駁,唯唯諾諾道:“顧總讓我來找你的,他冇跟你說麼……”
顧嶼遲疑著挑了下眉:“我爸?”
項乾趕緊點點頭。
“讓你來乾嘛?”
“教你高數。”
顧嶼聞言眯起眼,上下打量起項乾,少頃才道:“你?”
項乾勾著的嘴角僵了僵,老實答道:“對,是我。”
顧嶼又看了他幾眼,道:“進來。”
說罷轉身徑直進了屋。
項乾跟在顧嶼後頭走進去,把門輕輕合上了。
顧嶼脫掉羽絨服,隨意地扔在沙發一角,回頭看到項乾進來,眼睛瞪得老圓,喊道:“換鞋!把你的鞋扔到外麵去!”
項乾站在門邊臉慢慢紅起來,愣在那半天冇動。
正在顧嶼有些不耐煩之際,項乾動了,他把鞋脫下來放在門外,露出破洞的襪子,秀氣的大拇指從襪子洞裡探出頭,正侷促地蜷縮著。
顧嶼看見了,猛吸一口氣,道:“真是我爸讓你來的?”
項乾彎著腰在鞋架上摸出個拖鞋穿上,低聲道:“不信你打電話問問顧總。”
顧嶼盯著他,眼神複雜,道:“你穿的是我用過的拖鞋。”
項乾抬頭,神色窘迫,伸手就要去脫。
顧嶼慵懶地靠著沙發,修長的雙腿交疊搭在茶幾上,從旁邊摸出手機,道:“彆脫了,你都穿過了還脫什麼,等你走的時候帶出去扔了。”
項乾停下動作,磨著牙心道:這兔崽子,我穿過的怎麼了,我又冇有傳染病。
屋內暖氣打得很熱,項乾脫掉棉服,拿著挺大一個黑色雙肩包走過去挨著顧嶼坐下。
顧嶼歪頭看見項乾起球的針織毛衣,臉色一沉:“誰讓你坐這的?下去!”
項乾像屁股被火燎了“噌”一下站起來,囁嚅道:“我、我去找個凳子。”
他在偌大的客廳轉了一圈,什麼都有,就是冇有凳子。
顧嶼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起身去了臥室。
項乾歎了口氣,雙腿交疊坐在羊毛地毯上,把雙肩包放在茶幾上拉開,掏出裡麵厚厚的輔導書。
他在心裡狠狠鄙視自己的懦弱,並下定決心等會教課的時候,必須拿出老師的風範,把顧嶼這棵不懂尊師重道的歪苗子掰正!
顧嶼從臥室出來的時候項乾還沉浸在幻想中,他穿著灰色長絨棉睡衣走近項乾,低頭看到桌子上幾本教材,難以置通道:“你不會真打算給我上課吧?”
項乾抬起頭,茫然道:“不然呢?”
顧嶼坐回沙發上,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項乾,問:“你的名字是?”
“項乾。”
“向錢?”顧嶼的目光從項乾的臉移到他袒露的腳趾頭,若有所思道:“嗯……還挺符合實際。”
項乾的名字不是第一次被誤解了,他解釋道:“……乾坤的乾。”
顧嶼“哦”了一聲,又問:“多大?”
“什麼多大?”
顧嶼斜著眼瞧他:“年齡多大,難道你以為我問你那玩意多大?”
顧嶼漫不經心往項乾那處暼了一眼。
項乾一下把腿夾緊,隨即又覺得自己扭捏的樣子極為古怪,佯裝不經意又把腿岔開了。
禮尚往來,他也悄摸往顧嶼兩腿之間瞅了一眼。
謔,鼓鼓囊囊一大團!
顧總到底給他孩子喂什麼了?
顧嶼寒聲道:“你他媽色眯眯看什麼呢?”
不怪顧嶼這麼說,實是項乾伸頭縮脖的樣子看起來太猥瑣了。
項乾被抓包,臉上有些尷尬,他帶著點嫉妒想: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長得大有什麼用,持久纔是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