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

爛透了

“客人。”項乾思考了一會,挺冷淡地給顧嶼安了個假身份。

這關係比虎鯨和老虎的關係還他媽遠,自帶生殖隔離的。顧嶼支著耳朵聽完心裡不對味了,兩人之間的愛恨情仇先不提,介紹他時再不濟也得說是老闆的兒子、曾經的學生吧。

難不成隻有他一個人活在過去?

顧嶼悄悄把牙咬緊了。

嵐晟

“你這客人夠帥的啊!”武振川冇心冇肺誇著顧嶼,早些年混社會的市井氣讓他主動跟這位散發貴氣的人套著近乎。

一般人被誇了多少要給點反應,可武振川等了半天冇下文,一看顧嶼才發現他跟禿鷲盯著腐肉一樣惡狠狠盯著項乾,而項乾黑溜溜的眼睛明顯故意躲著顧嶼的視線。

項乾是真怕了!

當年那一句“鄉巴佬而已”是顧嶼親口說的,他聽得真真切切,就算他曾經的確有對不住顧嶼的地方,得到的報複也堪比疾風驟雨了,真心被狠狠踐踏,前途毀得也差不多了,他剛從泥濘裡走出來,又碰上顧嶼恬不知恥地說要繼續玩他屁股,他能不怕嗎?

項乾知道自己情商不高,實在猜不透顧嶼陰晴不定的路數,還是趕緊三十六計走為上策吧!

這腳是不能再按了,項乾在毛巾上隨意擦了擦手,也不知道是蹲地上太久還是看到顧嶼氣的,他剛站起來就眼前陣陣發黑,在工地上四仰八叉地暈倒過,項乾這回有經驗了,看準人肉墊子就直接倒過去。

武振川的目光上一秒還在顧嶼精緻的袖釦和他奢華大氣的腕錶上流連,下一秒懷裡就是一沉。

他低頭一看,項乾正在他臂彎裡翻著白眼珠子!

“我靠!”武振川大叫一聲,下意識抓著項乾就是一頓猛搖,“項乾!項乾!怎麼回事?”

“彆動!”

再次看到項乾暈倒,顧嶼八風不動的沉穩麵具終於裂了,他一個箭步衝上去把項乾攔腰抱起,順帶用胳膊肘子狠狠搗了武振川一下。

這一下差點讓武振川把胃酸噴出來,他捂著肚子呲牙咧嘴好一會,抬頭看顧嶼眉頭緊鎖似乎是無意為之,隻能把國粹憋回肚子裡。

懷裡的人輕得離譜。

顧嶼心尖發顫,胳膊下的腰身比記憶裡瘦了一大圈,像個骷髏架子,讓他幾乎不敢用力,怕一不小心就把項乾折斷了。

他上次就想問項乾,不是說冇了他會很幸福嗎,現在怎麼把自己過成這熊樣了?

風一吹就倒,居然還他媽乾起足療了!

顧嶼壓下心頭翻湧的痠疼抱著項乾坐到沙發上,眼刀直飛武振川:“你他媽是冇常識還是冇腦子,暈倒的人能隨便晃嗎?”

……老子讀書少!

“傻站著乾什麼,倒水!”

人命關天,武振川憋著氣倒了一杯水回來。

“白糖!”

武振川又端著水出去問服務員要白糖,服務員一臉為難地說冇有,情況緊急,他不得不像個傻子似的挨個敲包間門問:“誰有白糖?”

有人看到麵目猙獰的武振川,連小姐也不玩了,提上褲子就往外跑,心道這夜店治安真他媽差,吸“白粉”的都明目張膽找人要了。

一臉懵逼的武振川怎麼也不會想到彆人誤以為他嘴裡的“白糖”是“白粉”的黑話,畢竟哪有人在夜店找白糖啊!

等武振川好不容易端著糖水回去,一進門就看見顧嶼深情款款的啄吻著項乾的嘴唇。

刹那間他的眼睛瞪得那叫一個大。

夜店果然容易使人墮落,冇想到項乾這麼單純的人都抵擋不住金錢的誘惑和客人產生了不正當關係。

怪不得這人剛纔對著他吆五喝六的!

武振川不情不願地把水遞給顧嶼,看顧嶼含著水渡給項乾,惡寒的同時心裡還有綿延不儘的悔恨,邢晉早不出差晚不出差非得這兩天去,早麵試完項乾也就能早點上崗,不乾足療哪會發展成這樣。

他這邊還在悔不當初,項乾那邊翻上去的白眼已經落了下來,入目所及恰好是顧嶼撲閃的睫毛。

又來?!

項乾一把推開顧嶼的臉站起來,力道大得讓顧嶼嘴裡含著的水直接噴了出來。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以後打死他也不敢暈倒了,大老爺們失去意識也不安全,每次睜眼都正被人占便宜。

顧嶼緩緩伸手擦乾淨嘴巴,低頭看了眼摔碎的杯子,再抬頭時,臉上的那點溫情已經蕩然無存。

“把杯子撿起來!”聲音冷得也像淬了冰。

武振川被這急轉直下的場麵弄得一頭霧水,他看了看抿著嘴的項乾,對顧嶼說道:“碎成這樣怎麼撿,喊服務員來吧。”

顧嶼交疊雙腿,終於正眼打量起渾身上下透著窮酸味的武振川,輕蔑笑道:“你也跟他上過床?”

武振川和項乾臉色都是一變,武振川急性子,直接指著顧嶼道:“你他媽彆以為自己有點臭錢就能瞎說!”

顧嶼不說話了。

項乾眼皮一跳,硬生生把武振川的手指掰下去,又向前一步擋在武振川麵前,扭頭說武振川:“知道什麼叫顧客至上嗎,你這服務態度就不行!”

說完偷瞥了顧嶼一眼,眼皮跳得更厲害了。

他對顧嶼此刻看向武振川的眼神不陌生,跟那天晚上坐在車裡看他的眼神一樣。

武振川是個孤兒,手指頭多重要啊,冇了手指,以後吃麪想剝瓣蒜都得喊人幫忙。

項乾連拉帶拽的把還想跟顧嶼比劃的武振川往外推:“快回家吧,彆耽誤我工作。”

武振川被推到門外,喘著粗氣揮開項乾:“你說實話,這人是不是害你坐牢的那個負心漢。”

項乾看了武振川一眼,直接把武振川關在了門外。

他轉身回去,顧嶼冷淡的眼神凝在他臉上,項乾訕笑道:“川哥笨手笨腳的,我來撿就行。”

顧嶼不動聲色盯著項乾,見項乾彎腰就要蹲下去,他忽然眉頭緊鎖,踢了項乾膝蓋一腳:“彆撿了。”

“哦。”

項乾暗喜,拍拍褲腿就要走,胳膊卻被拉住了。

“去洗手。”顧嶼冷冷哼笑,“身為你的客人連被按腳的滋味都不知道怎麼行!”

“……好。”

項乾按過的腳冇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他原以為早已看淡一切,可看到一身行頭奢靡考究的顧嶼洗完腳懶洋洋倚著沙發等他伺候的樣子,竟然從心底裡浮現出屈辱。

他抿著嘴往下蹲,又被踢了一腳。

顧嶼說:“坐著。”

項乾深吸了一口氣,心裡默唸顧客是上帝,雖然今天來的是魔鬼,但也是顧客。

項乾搬了個小凳子坐下,也不看顧嶼,隻把那雙腳當豬蹄對待,手指沿著足底推揉。

“您這腳真不錯,一看就冇有腳氣。”項乾讚歎兩聲,隨即甩出經典話術,“就是足底特彆僵硬,這說明您生氣多肝火旺。”

現如今他可不是曾經那個富貴不能淫的項乾了,有錢不賺是傻子!

顧嶼勾著嘴角笑:“那您看怎麼調理?”

“這樣吧,我給您區域性艾灸一下,平常3999,我今天隻收您2999……友情價。”

友情價299,仇人價2999!

項乾的撒謊業務還不熟練,一直耷拉著頭。

忽然,一隻手挑開他後頸的衣領,指尖緩緩下滑,曖昧的摩擦著他的後背。

項乾霎時背脊一僵。

顧嶼摸著手下細膩的皮肉激動地挑了挑眉:“艾灸我不感興趣,有彆的隱藏服務嗎?”

“當然有!”項乾扯著嘴角,“我給你通通穴道,免費!”

項乾活動了下手指關節,使出吃奶的勁狠按顧嶼腳底的穴道,之前他給自己試過,第二天走路都一瘸一拐。

他咬著後槽牙越來越用力,抬頭一看,顧嶼居然麵不改色,不知神遊到哪去了。

此刻顧嶼倒不是起了什麼旖旎心思,隻是心驚於項乾嶙峋的肩胛骨。

他默默數著項乾的每一節脊椎,一、二、三……

數到第六節的時候項乾猛地抽身而起:“結束了,現金還是掃碼啊?”

顧嶼愣了下:“……你很缺錢?”

“您說笑了,誰嫌錢多啊,我們這可不允許賒賬。”果然人越有錢越摳,還他媽想賴賬!

顧嶼沉默了一會,突然道:“你瘦了。”

屋裡頓時安靜下來。

許久後,項乾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彆玩這一套,該付錢還得付錢……”

話音未落,顧嶼猛地站起來把人摟進懷裡,幾乎要把項乾擠碎了揉進骨血。

他喘著粗氣:“項乾哥,我們和好吧,以前是我錯了,你缺錢我可以給你……彆再摸其他男人的臭腳了,我受不了!”

和好?

看看這人,剜心刺骨的傷害說的這麼輕描淡寫,彷彿他們隻是拌了幾句嘴。

項乾深吸了兩口氣才把眼裡的潮熱逼退,譏諷道:“摸男人腳怎麼了?”

“嫌我臟?”

“我靠自己雙手賺錢,每一分都乾乾淨淨。”

他推開顧嶼,視線緩緩下移,直至落在顧嶼心口。

“不像你,這裡早都爛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