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豁然開朗

這幾個人的對話,項乾一個字也冇聽到,此刻他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暗自懊惱,剛纔被按在下麵動彈不得的時候,心裡的委屈像壞了的水龍頭,止都止不住,有一瞬間甚至產生了回老家的想法,鼻頭就那麼酸了一下,幾乎掉出淚來,還好讓他通過回想人生中快樂的瞬間給憋回去了,不然裡子麵子全冇了。

真窩囊!

但凡換個有骨氣的硬漢子,怎麼也得跟顧嶼打起來,可誰讓他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呢?

打了顧嶼,他還能全須全尾的從這裡走出去嗎?

他的工作、他的未來、他的家庭不允許他反抗!

誰還記得他也隻是一個剛踏入社會的24歲年輕人?

周圍的人全他媽春風得意馬蹄疾,隻有他是馬蹄下的草。

明明早上出門的時候跟顧嶼還挺融洽的,現在又有些不對付了,不過也是他自己癡心妄想,收了點顧嶼的小恩小惠就覺得他們的關係向朋友靠攏了,顧嶼是人上人,而他是陰溝裡的老鼠,關係從來就不對等,怎麼相處全要看這大少爺的心情!

尤其是最近,這少爺的行徑真讓他捉摸不透,上一秒還好好的,下一秒就能撂臉子。

項乾太憋屈了,像個憤青一樣在心裡把顧嶼罵了個狗血淋頭,又從萬惡的資本主義罵到人類起源,但凡是他能想起來的,都讓他在心裡數落了個遍。

直到在腦子裡發泄夠了,他才咳了一嗓子,喊了聲“顧嶼”。

被喊到的顧嶼差點想蹦起來答個“到”!

他從未覺得自己的名字那麼好聽過,顧嶼激動的扭過頭去,道:“項乾哥,怎麼了?”聲音輕柔的讓對麵的薛北洺直犯噁心。

項乾接下來的一句話就讓顧嶼把笑收了回去,他道:“我不想跟你去北方玩了,你……找其他人去吧。”

項乾口氣裝得很強硬,心裡卻直打鼓,他不擅長答應了之後又反悔,這麼直白的拒絕對他而言是一次新鮮的嘗試。

靜默片刻,顧嶼難掩失落道:“不去也行,我也不去了,咱們在家裡也挺有意思的。”

“但是,我這兩天可能冇空陪你了……”

顧嶼麵無表情:“那你這兩天打算去陪誰,梁時敘?”

這怎麼能猜到的?!

項乾本打算實話實說,可一看顧嶼這明顯不對的神色,竟然下意識就撒了謊:“我妹要來找我玩,我得陪她。”

他可不能再經曆一遍剛剛的屈辱史了,該撒謊時就撒謊,這是他在顧嶼身上學到的關鍵一課。

“你還有個妹妹?她要來我可以跟你一起帶著她在這邊逛逛,我開車也比較方便。”

“不用!”意識到語調過高過快,項乾又低聲補充道:“我妹她比較怕生。”果然一個謊要用更多的謊去圓。

顧嶼罕見的冇有堅持:“好吧,正好我這兩天也有點事要處理……你確定就兩天?”

項乾道:“就兩天。”

這天結束的不算愉快,剛出了餐廳,項乾就堅持要回家,說屋裡床單被罩等著他收拾,導致顧嶼提前定好的私人影院也冇去成。

開車回去的路上,地麵的雪已經積了厚厚一層,顧嶼出聲提醒,項乾冇看,隻耷拉著個頭玩手機。

見氣氛尷尬,顧嶼絞儘腦汁找了幾個輕鬆的話題,項乾也隻是低頭摳手機的間隙有一搭冇一搭的回上幾個字。

不是項乾矯情記仇,他是有正事要做,得知即將除夕,纔想起來年貨還冇買,村裡人情往來比城市複雜,已經不是拿一筐雞蛋,拎一隻雞就能去串門的時候了,現在去誰家都得帶兩箱東西,檔次還不能太低了,不然能讓人從正月初一罵到正月十五。

網購相對來說便宜點,但因為快遞就要停了,年貨的價格也水漲船高,項乾在幾個平台來回比價,眼睛忙不過來。

但這在顧嶼眼裡可就不是那麼回事了,項乾這是還生他的氣呢!

挺美好的一天就這麼搞砸了,顧嶼真是一肚子火,一想到項乾現在可能正跟手機對麵的梁時敘熱聊,他就想把項乾的手機奪過來從車窗那扔出去。

追根究底,問題還是出在梁時敘身上,現在顧嶼已經在心裡把梁時敘定性成插足彆人感情的第三者了。

他跟梁時敘的關係遠不如薛北洺跟梁時敘的關係那麼好,最開始也是薛北洺把梁時敘引薦給他認識的,雖然這群富二代家裡的產業各不相同,但彼此之間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幸虧梁時敘家裡的產業大部分盤子在海外,全家人一年到頭鮮少回來,不然顧嶼還真得花心思琢磨琢磨怎麼讓梁時敘從他項乾哥身邊滾蛋!

冇伏低做小過的顧嶼不知道怎麼討好人,為了讓項乾心情好轉,他絞儘腦汁,終於是想出來一個笑話。

等他那頭乾巴巴的講完,項乾摸著脖子笑了,不過是尬笑。

笑話也太土了,項乾還冇斷奶的時候就聽過!

自覺已經儘力了的顧嶼看項乾又低頭對著手機,忍了又忍,脖子上青筋都凸起了,還是冇忍住:“你彆他媽給臉不要臉!”

莫名其妙被罵,項乾也來火了:“我又怎麼了?”

顧嶼咬著牙:“你喜歡梁時敘?”

“啊?”

“我問你是不是喜歡梁時敘!”

項乾有點跟不上顧嶼的腦迴路了:“什麼跟什麼啊,我怎麼可能會喜歡他?”

“真的?!”

“當然是真的。”

顧嶼冇忍住笑了,順手打開了車上的歌曲跟著輕輕哼唱起來。

副駕上的項乾看著顧嶼半天冇落下來的詭異嘴角,突然顱內轟鳴,猶如被一道閃電劈開了混沌的大腦!

怪不得顧嶼最近行事古怪,隻要見他跟梁時敘聯絡就發瘋,這不是妥妥的吃醋嗎,再結合前段時間顧嶼說自己看上了一個人,這幾天也冇見顧嶼跟誰走得近,那除了歸國不久的梁時敘還能有誰?

今天目睹了薛北洺和阮丘的相處模式,他現在什麼都能接受了,顧嶼跟梁時敘,起碼比薛北洺和阮丘看起來登對,隻不過項乾冇想到這個世界竟然有那麼多同性戀。

把一切串聯起來的項乾豁然開朗,看向顧嶼的眼神都變了,對特殊群體要包容!

哼著歌的顧嶼還不知道自己儼然跟梁時敘成了一對。

一想到有兩天見不到麵,顧嶼有意放慢車速,在單行道車速隻開到30邁,車屁股後麵跟了一長串的車,不少車在後麵狂按喇叭,要不是他那貴族勳章一樣的車標和帶著好幾個連9的車牌號,能被人一腳油門給撞到綠化帶上去。

項乾冇注意到後麵的動靜,他讓顧嶼把他放地鐵站,可顧嶼過了地鐵口還直直往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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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乾猜測顧嶼是打算直接回彆墅,那他等會隻能打車回去了……

但等車停了之後,項乾一抬頭,這不是他小區門口嗎?

他也冇說過他住哪吧,怎麼一個兩個都知道地址啊!

回到家中,他更驚詫了,桌子上放著白天逛街時顧嶼買下的那些衣服,不是說送到顧嶼家裡去嗎?

況且他每次出門都會把門鎖上,這些是怎麼送進來的?

他正在那懵逼呢,手機發出收到轉賬的提示音。

好傢夥,顧嶼轉了5w給他。

【帶妹妹去吃點好的】

不僅妹妹冇來,而且要跟著顧嶼心上人一起去看演唱會的項乾有點不知道怎麼回訊息了。

【謝謝】

項乾坐在床邊把手機充上電,看著自己發過去的那兩個硬邦邦的字,撓了下耳朵,又發過去一個從彆人那偷來的還算可愛的表情包。

電話幾乎是立即就響了。

“項乾哥!我剛剛想了一下,你和你妹妹可以住在我這裡,我找人接送你們,我不跟著,你看這樣行嗎?”

項乾乾笑兩聲:“不用這麼麻煩,她在這待兩天就回去了。”

那頭顧嶼聲音低了,“你記得把錢收了。”

電話被掛斷了。

項乾愣愣手機螢幕,錢肯定是不能收的,心裡還隱約有些愧疚,看來撒謊也是個技術活,不是誰都能乾的。

項乾走到桌邊,把衣服一件件翻出來攤在床上,不愧是享譽全球的品牌,辦事真妥帖,從內搭、圍脖到襪子全給他搭配好了。

項乾挨個試穿,他站在鏡子前,挺直了腰板,還真有點一表人才的味道,就是臉上的表情不夠自信,旁人怕是一眼就能看出他這是屎盆子鑲金邊!

他把其中最喜歡的一套拿衣架小心翼翼掛在衣櫃裡,打算看演唱會當天就穿這套去,好歹是麵見喜歡了多年的偶像,必須要拿出足夠的尊重。

項乾剛收拾完躺床上,電話又響了,梁時敘打來的。

“項乾哥,今天約好的事情你彆忘了,明天早上八點我就開車去找你!”

項乾一拍腦門,最近腦子都被顧嶼霸占了,要是梁時敘不提醒,他還真給忘了。

“行、行!我明天早點到樓下等你。”

白天跟顧嶼坐在那吃飯的時候,梁時敘說明天要去一趟醫院,想讓項乾陪著他一塊去。

項乾本來隻打算跟顧嶼請一天假,結果梁時敘把他的牙搬了出來。

梁時敘的原話是:“項乾哥,那時候我門牙摔掉一半,當時是補上了,但是現在還時不時隱隱作痛,嚼不了硬東西,最近不知道怎麼了疼得受不了,想去醫院看看,你要是有空就跟陪我一起去……”

看著手機上發來的訊息,項乾冷汗都冒出來了,摔斷半顆門牙竟然這麼嚴重,跟當時那醫生說的不是一回事啊?

民以食為天,少半顆門牙導致人家年紀輕輕牙口跟老年人似的,那他的罪過可就有點大了。

項乾當即就答應了。

“彆出來太早,等我到了給你打電話,到時你再出來,明早雪該化了,天氣冷。”

“好,你記得多穿點。”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才把電話掛掉。

項乾在床上翻來覆去,越想越覺得顧嶼跟梁時敘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家世、長相樣樣般配,兩人要是走在一塊任誰看了不說真是好一對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