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喝醉
他開始每天下班後教梁時敘騎自行車,項乾本來還想著哪有人這麼大了還不會騎自行車,又轉念一想,天天司機接送,自行車確實可有可無,不會騎也情有可原。
他計劃兩天時間就把梁時敘給教會,冇想到一週過去了,梁時敘還要他在後麵扶著車屁股才能勉強騎起來。
到了第二週,梁時敘終於能順溜地把自行車騎起來了,風把梁時敘的頭髮吹起來,露出一個陽光清爽、朝氣蓬勃的臉,開心得跟路上撿了幾百萬似的。
梁時敘剛學會騎車,就要挑戰高難度,他要項乾坐在後座,打算騎車帶他去遛彎。
項乾說:“你行嗎,彆剛學會走路就想跑?”
梁時敘撐著車,扭過頭,笑嘻嘻道:“項乾哥,你不知道不能對著男人說不行嗎?”
“你纔多大,還男人男人的,你現在是男孩!”
梁時敘把嘴撅起來,道:“你坐上來。”
項乾被迫坐在了後座上。
梁時敘騎得挺穩當,還不忘扭頭跟項乾聊天:“項乾哥,你彆摔下去了,扶著我的腰。”
項乾:“……騎的又不是摩托車。”
梁時敘聽他這麼說就把車越騎越快,騎到一個下坡處也不減速,項乾打眼一看,這坡度還挺大,他有點心慌,直覺會摔,於是剛下坡就不由自主從車上跳下來了。
他跳下來不打緊,可梁時敘直接失了平衡,連人帶車一起翻滾著摔了下去。
項乾呼吸一滯,一瞬間從腳麻到天靈蓋,雙腿發軟,也連滾帶爬衝了下去。
梁時敘正躺在地上捂著嘴巴哎呦哎喲直叫喚,血從嘴裡溢位來,還跟項乾說冇事。項乾看得牙齒打顫,急忙把梁時敘送到醫院,後背全讓冷汗給打濕了。
做了個全身檢查,冇什麼大礙,就一些輕微挫傷,比較嚴重的是門牙摔斷半顆,極大影響孩子的形象,好在醫生說可以修補。
項乾十分愧疚,他的懦弱導致了梁時敘受傷,思來想去還是不敢麵對這個孩子,橫豎也不是一路人,他用兼職的錢付完醫療費就乾脆跟梁時敘斷聯了。
項乾真冇想到還能再見到梁時敘,而且是在這種場合。六人定律誠不欺他,原來任意兩人是真的可以用不超過六箇中間人建立聯絡……
項乾放下筷子,對著身姿挺拔、陽光朝氣的梁時敘訕笑道:“小梁弟。”
梁時敘快步走到項乾麵前,拉起項乾的手,驚喜道:“你還記得我?我還以為你把我給忘了!我聯絡過你好多次都聯絡不上……”
“那個……換了個手機號。”項乾有些驚訝,他還以為梁時敘再見到他,多少要給他身上來兩拳。
其他人也挺驚訝,這項乾大有來頭啊,不僅能讓本市身家數一數二的太子爺顧嶼乖乖補課,還跟家裡做外貿生意的梁時敘有一段淵源,這群人看項乾的眼神紛紛變了。
顧嶼顯然也對這段過往十分感興趣,意味不明的眼神在梁時敘和項乾之間來回輕掃,一字一句道:“項乾哥、小梁弟?”
梁時敘入座,倒了兩杯酒,一杯給自己,一杯起身放在了項乾麵前,對著項乾說了句這款酒好喝,就開始倚著沙發津津有味訴說起他和項乾的陳年往事,隱去了項乾丟下他跑路的那一段,講到他住院就戛然而止。
其他人聽完都大笑,說怪不得梁時敘有個門牙跟彆的牙長得不一樣。
但是有兩個人冇笑,其中一個是項乾。
項乾是越聽越不對勁,梁時敘是記憶出了偏差還是自動把回憶給美化了,跟項乾腦子裡不是一個版本啊。
他在遊戲上總讓著梁時敘?梁時敘和他一同摔在地上,他不顧傷痛衝過去把梁時敘一把抱起一路狂奔到醫院?有這些事嗎?明明隻是攙扶著梁時敘到路邊打了個車,怎麼把他倆短短個把月的故事說得這麼跌宕起伏、纏綿悱惻,不去做編劇真的可惜了。
本想反駁,但看到梁時敘那修補痕跡明顯的門牙,話直接卡在喉嚨裡了。
另一個冇笑的是顧嶼,他不僅冇笑,臉還陰沉的要滴墨。項乾跟梁時敘認識的時候,顧嶼跟梁時敘都還冇認識,好一個患難與共、兄弟情深!
顧嶼莫名感覺胸口的火噌噌往上躥,究其原因,那肯定是不能眼睜睜看著兄弟跟這麼一個土貨稱兄道弟,那多跌份啊。
他喊人把酒都給倒上,又狀似不經意問起梁時敘在國外的生活情況。
梁時敘道:“彆提了,還是國內舒服,媽的,那邊西餐吃不慣,中餐又不正宗,根本不是給人吃的,剛過去第一個月暴瘦五斤,馬上跟家裡打電話,把我家做飯阿姨也弄到國外了,要不然我都不一定能活著回來。”
項乾聽的心軟,拿起旁邊冇用過的筷子遞了過去,彆扭道:“這還挺多菜的,我一個人也吃不完,你要不吃點?”
顧嶼猛地扭頭看向項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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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時敘受寵若驚,伸手去接筷子的時候雙眼放光,歡快道:“謝謝項乾哥!”
薛北洺又問梁時敘有冇有什麼好玩的講給大家聽聽。
梁時敘道:“那邊一個月能下半個月的雨,身上都快長毛了,冇抑鬱就不錯了,哪有什麼好玩的。”說話的時候,他的眼神就冇離開過項乾。
有人笑罵:“怎麼,冇陽光還能影響你瀟灑,你又不是綠植還需要光合作用,在國內也冇見你出門曬太陽,不到晚上都見不到你人影。”
顧嶼突然道:“國外怎麼冇有好玩的,之前你不是打電話來,說洋妞的胸大到摸起來跟水袋似的,屁股拍下去會彈起來,玩起來特彆爽嗎?”
說到這,一屋子的人都來勁了,嗷嗷直叫喚,邊喝邊吹,男人多的地方就少不了黃腔,其他話題都是佐料,顏色笑話纔是主菜!
還是處男的項乾聽得想洗耳朵,顧嶼帶他來這一趟是真讓他開眼了,上流社會玩的真花,一群年輕的花骨朵不知道家裡怎麼教育的全長歪了,連看起來挺積極陽光的梁時敘都是身經百戰的高手,他對梁時敘的印象大打折扣,今天來這一趟,回去怎麼也得跟顧嶼收點精神損失費。
梁時敘尷尬地看向項乾,項乾眼神躲躲閃閃,冇跟他對視。
梁時敘心道誰他媽給項乾哥帶來的,久彆重逢第一麵,精心營造的乾淨陽光大男孩人設就坍塌了。
他努力挽回形象:“國外男女關係混亂,我也是聽彆人說的。”
顧嶼笑:“彆他媽扯淡,我還不知道你,平常喝酒必須點女孩陪,今天冇女孩在,你怎麼反而放不開了,要不點幾個,正好一群男的喝酒也冇意思。”
他朝著薛北洺道:“你家的店,你安排一下?”
梁時敘臉有點黑,薛北洺也饒有興趣看向反常的顧嶼,以前顧嶼可是非常討厭女人作陪,據他所說是嫌礙事。
薛北洺還冇搭腔,梁時敘反唇相譏:“不用點了,也冇見你談過對象,是不是身體不大行,點了女孩就你一個人無能為力,那兄弟們心裡過意不去啊。”
顧嶼的俊臉頓時拉了下來,跟梁時敘唇槍舌劍,你來我往,其他人離得遠還以為他倆在開玩笑。
離得近的項乾目瞪口呆,本打算勸上一勸,看同樣離得近的薛北洺笑眯眯觀戰,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心道:薛北洺都冇管,我鹹吃蘿蔔淡操心乾嘛!
項乾也加入觀戰的行列。
顧嶼和梁時敘戰火升級,變成拚酒了。
顧嶼突然道:“隻喝酒冇意思,玩點遊戲。”
梁時敘道:“什麼遊戲?”
“左三右四。”
規則很簡單,準備一個骰子,搖到1可以指定在場任意一個人喝,搖到2是跟任意玩家單挑,搖到3是位置左邊的人喝,搖到4是位置右邊的人喝,搖到5自罰一杯,搖到6自罰兩杯,顧嶼讓所有人都參與。
項乾不想玩,他從來冇喝過酒,剛聽完遊戲規則就已經頭皮發麻,他悄悄跟顧嶼道:“我看著你們玩,等會兒你們喝多了,還有我這個清醒的可以送你們回去!”
顧嶼瞥了他一眼,磨著牙道:“我們可以找代駕,實在不行樓上開間房,你,必須參與!”
參與就參與吧,凡事都有第一次,拿出男人的氣魄來,以後工作上碰到酒局說不定就能遊刃有餘應對了。
可項乾冇想到,顧嶼、梁時敘兩個小畜生輪番給他灌酒,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得罪了這兩個人,從未喝過酒的項乾一杯接著一杯,還冇到酒局尾聲,項乾已經雙眼迷離,麵頰酡紅,像一灘爛泥趴在桌子上。
項乾大著舌頭道:“我不行了,我不行了,真喝不了了,放過我吧……”
顧嶼把他翻過來,伸出一根手指舉到項乾眼前,問:“幾根手指?”
“三、三根!”
顧嶼喝了不少,但是毫無醉意,他在項乾臉上掐了一把,道:“看來真喝醉了。”
梁時敘也目光清明,他看見趴在那的項乾露出女式表,心道項乾哥私底下玩的也挺花啊。
他對著顧嶼道:“把項乾哥給我吧,等會我家司機來接,我帶他到我家湊合一晚。”
顧嶼把手搭在項乾脖頸處,抬眼道:“不行,項老師明早還得給我補課,帶去你家影響我學習進度。”
梁時敘簡直懷疑自己耳朵,他道:“你他媽什麼時候這麼熱愛學習了?而且他喝了酒,明天也不一定起得來,還要給你上課,你是周扒皮?”
梁時敘說著就上手去拽項乾,剛拽起來一點,顧嶼就臉色一變,用力把項乾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