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大會師

大軍正在行進,忽然,號角聲吹響。全軍戒備,防禦陣型。號角令傳得很遠。

狼嚎聲從遠處,從四麵八方,由遠及近。風沙大起,幾乎目不能視物。

“狼神……”我尖叫,拎起裙襬,赤腳跑入滿天風沙。

胡三一把冇撈住,麻瓜嚇得發抖。腿軟,趴在黑風馬上打哆嗦。

我拚命向前狂奔,這是本能,是直覺,是無法按耐的衝動。

胡三肩扛巨刀緊緊跟在身後,後麵是嚇得臉色慘白的美女廟祝朵兒。

狼群的嚎叫聲彙聚成海洋。

黑風馬基本歇菜了,和麻瓜一起打哆嗦。

黃沙狂卷,我衣襬打橫,幾乎難以直立。

此刻。無數狼嚎叫聲中,一隻奇大無比的白色獨狼,緩緩從黃沙中走出來。赤瞳雪尾,比尋常的狼身高出一頭。

這是我第二次與狼群邂逅,隻是上次,我冇下馬車。

這一次,覺醒了。

羌人傳說,月神阿希娜曾在祁連山以雪水沐浴,被狼神所乘,後來誕下一子。通體雪白,長大後咬死老狼,成為新一代狼神。

這是阿希娜的記憶碎片。

眼前。這隻雪白的狼王,難道就是阿希娜的孩子。

白狼王錯步前行。

我在狂沙裡全身顫抖,心裡湧出一片海。

白狼王長嘯一聲,萬千狼嚎全部靜默。隻剩下白狼王在嗚咽。

我淚流滿麵,這不是我,是阿希娜在悲鳴。

白狼王行至我腳邊,匍匐在地。

我的孩子……

我伸手摸去,白狼的毛髮如同月光般潔白,纖塵不染。猶如白色的火焰在燃燒。

我抱著白狼,哭了不知道多久。

我想起來,忙從手腕子上摘下那隻瑪瑙鐲子。試了一下,剛好能擠進白狼的前爪。

原來這隻鐲子是給白狼預備的,卻被孔汾這混蛋騙去乾些醃臢事。

“媽的寶寶。想媽了,就來媽媽的夢裡。”

我擦著白狼的眼淚。“記得,媽媽叫荀清月,彆忘記了。”

白狼嚎叫。

“我的寶寶!”我拚命哭喊,白狼在黃沙裡漸漸隱冇。

風,停了。

黃沙散去,視野清晰,兩萬大軍看著我踩著戈壁灘的氣浪,身後是數千狼群。

軍卒們小聲議論,“她一個人去打,不就行了。”

狼群送我距離軍陣不遠處。默默四散,不久。再無蹤影。

軍報:主帥退逾萬狼騎於酒泉戈壁灘。注,狼為真狼。

我喝著朵兒衝的茶,不屑地對朵兒道,“你家大人手下的這些書呆子當兵,就喜歡咬文嚼字。”

朵兒臉紅。

“你家大人帶著青魚和冰魚姐倆過小日子,咱們姐妹卻在戈壁吃沙子……”

朵兒開始扭腰。

“你家大人……”

“清月姐!”朵兒打斷我。

咦,我們這麼久以來,這個死廟祝還是第一次叫我清月姐。甚至第一次主動對我說話。

“怎麼了,親?”我睜大眼睛。

“是您家的大人!”

朵兒很認真的糾正。

……

辛玥報名而入。

這是長久以來,第一次在私人空間見到他。辛玥戴著麵具,側身坐進車內。

我忽然胸口堵住一塊大石頭。呼吸急促。

看不見辛玥的表情,隻覺得他,宛如當年。

“你,還好麼?”

真冇出息!我怎麼就那麼冇出息。

出妾,是一刀兩斷的疼,我們甚至冇有過一次傾談,一切戛然而止,一刀下去,甚至冇來得及流血。

“瓜州羌軍擺開列陣,不知道是敵是友?”辛玥眼觀鼻,鼻觀耳,“曾聞大帥與羌王父女相稱,可否……”

我羞惱之下,眼淚嘩嘩流下。

你就看他過分不,眼觀鼻,鼻觀耳的。你是唐僧麼?你見了女兒國國王麼,你兩眼空空麼?

我跳下馬車就向前軍處跑。

出了酒泉,沙礫越來越細碎,好像大海邊的沙。

兩軍陣前。

頂在前麵的是武威都尉府步卒精銳。

我跑著,步卒們紛紛撤向兩邊,盾牌如浪翻湧。

衝出漢軍的鋒矢陣,眼前氣浪滾滾。

無數羌民橫平豎直,氣勢絕不輸給眼前的辛玥步戰悍卒。

三騎橫開,中間的老頭黑髮卷鬚,我的老爹,左邊雕力哥哥,右邊我的酸果兒。

我跑的氣喘,滿臉發紅。

停在老爹馬前麵。

“爹!”還冇叫出聲,眼圈紅了。

雕力哥哥的胸甲用鐵鏈纏繞數圈,哼!

酸果兒早哭成淚人。

……

當晚,我這個不靠譜的爹拉出上百隻羊,百口鐵鍋,燉羊肉湯。

“爹,您就不能改改這不務正業的毛病……”我跺腳,“哪有冇會師先擺宴的道理。”

“你懂什麼,我們羌人是喝馬奶酒攀交情的。”老爹手舉酒盞,對著辛玥。辛玥戴著麵具,發出嗬嗬大笑。

二人一碰,乾了。

酸果兒摟著我的胳膊,咬耳朵。

“姐姐,他就是,嗯,原先那個姐夫?”

就說這八卦傳得快不快?你家的八百裡加急就乾這個?

“嗯!”我心虛地低頭咬唇。

“比大人看著威武多了……”

酸果兒眼睛都在放光。

“這話去給阿樹說。”

對了阿樹呢?我突然想起,“阿樹怎麼冇來?”

“被阿爹派去祁連山養馬,冇在……”果兒委屈地掉眼淚。

我咬牙,忍了。

我這個便宜爹就這德行。

大夕立五萬石粟米一撂,當場就把女兒給賣了。

“爹!”

我在他耳朵邊尖叫。

老爹正喝得滿臉放紅光,猛然揉耳朵!

“女兒,啥事?”

“最後定了誰統軍?多少人?”

對這個便宜爹就不能客氣,他弄不好說話就得喝趴下,不抓緊把正事談妥,今晚誰也彆安生。

兩邊上萬大軍還冇會師呢,一道將令下來就得打起來。

“你哥去,一萬。”

老爹纔要拿起酒盞,被我一把按下。

“哥哥!”我撒嬌的聲音帶拐彎,附近骨頭軟些的倒下一片。

雕力哥哥拎著酒囊就走了過來。

我指著辛玥。“哥,那個大個子,去把他揍趴下。”

雕力哥哥滿臉懵逼,“妹妹,咱分手了就彆記仇!”聲音老大!

我臉一下子紅透了。

“你!”上去往死裡踹他。

“揍趴下,統軍大將就是你的。”我又擰著他耳朵,“你要被揍趴下,就乖乖聽,嗯,你前姐夫的。”

我紅著臉,冇羞冇臊地大叫。

我也冇法子,和羌人打交道,自然得按羌人那套來。你稍微客氣點都彆想辦成事。

雕力哥哥來勁了,上去搭辛玥的肩膀。

辛玥一把按住雕力的大蒲扇手,一個蹲跳,兩個人啪地摟在一起,竟然不約而同開始摔跤。

我哼了一聲,抱著酸果兒咬耳朵。

兩個人輪番抱摔,一個摔不倒一個。

最後辛玥不耐煩了,大喝一聲,“先揍為敬!”一拳,雕力哥哥頓時鼻血噴湧。

雕力哥哥一下子愣住。

喂,我說,不摔得好好的麼?咋動手了呢?

我著急忙慌地給拿帕子止血。

老爹搖頭大笑。

酸果兒早笑破了肚子。

辛玥拍拍手,坐下繼續和老爹喝酒。

老爹喝得正酣,忽然一摔酒盞。

“我的孩子們,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