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報答嗎

吳大伯把半袋米塞給馬春生，用力朝外揮手：出去！

馬春生看看前老丈人驅趕的手勢，他馬春生是劣跡斑斑的混賬前夫，打媳婦不說，還打老丈人，連鄰居街坊都打。

他歎了一聲，是啊，他不受歡迎，整個雲村都恨不得踩他兩腳。他在這充什麼好人。

他點點頭，提著米往外走。孩子飛奔著撲向他：“爹！爹！你不要我了？”

馬春生揉揉孩子的頭：“小墩子，咱家房子冇了，爹得掙錢啊！你跟娘和姥爺在家過日子。等爹掙了大錢，就來接你。”

孩子懵懵懂懂的點頭，他也知道，房子冇了，變成焦黑的木炭了。家裡原本富裕，現在要飯的似的。

“爹，你早點回來。”

馬春生點頭，提著米，大步走了。

小萍和孫大嶺抱在一起，似乎是衝破了最後一道考驗，終於要在一起了，孩子跳著腳：“娘抱我！娘為啥抱他！娘抱我！”

吳老伯抱著孩子，帶著進了廚房，爺孫倆吃東西去了。孩子最近一直缺吃少穿，見著吃的，立即老老實實坐著吃。

滿倉扶著青青往回走，青青歎氣：“不知道孫大嶺能不能對小墩子好。”

滿倉比劃：若是不好，小萍就能踹了他。放心吧。小萍成長了，不是以前那個隻會哭的綿軟小丫頭了。

葉青青勾起嘴角：“人啊，就是不能軟，人善被人欺。小萍現在硬起來了，頗有我當年的風采。”

滿倉笑起來：趕不上，趕不上，你是咱們村著名的一根扁擔挑三界，是人是鬼都哆嗦。神仙來了繞路走。

葉青青瞪大眼睛：“誰給我編的瞎話！我那麼凶嗎？”

滿倉撅起嘴，在青青額頭上吧唧一口，用力點頭。然後噌就跑了。怕捱揍似的。

其實葉青青已經揍不動了，她現在轉身都費勁。躺下就起不來。走幾步就喘。

葉青青進屋，滿倉又盛出來一碗雞湯，一臉怕捱揍的獻上雞湯。

葉青青接過來：“剛喝了一碗了。我喝半碗吧。”她喝了半碗，遞給滿倉，滿倉撿著剩湯咕咚就乾了。

“滿倉，我這肚子太累了，難不成要生個哪吒出來？”

滿倉挑眉：就叫小哪吒吧！

葉青青頓了頓：“這名字好記又霸氣。但是，哪吒娘死的早。”

“咱就是普通人，還是叫個順口有寓意的名字吧。比如你，你姓梁，叫梁滿倉，寓意著糧滿倉，咱農家就盼著豐收，糧滿倉，最好不過了。”

滿倉想了想：那旁人咋不叫滿倉？

葉青青笑起來：“又犯了呆勁，這也得看看姓啥。旁人叫滿倉，就未必好了。”

滿倉搖頭不信：為啥？

葉青青舉例：“村北邊的史大叔家，要是給娃取名史滿倉，你覺著合適嗎？”

滿倉眨眨眼，屎……滿倉……呃……

他樂了，趕緊擺手：不不不，不合適。

葉青青指尖點點他的額頭：“要跟姓配合上，比如我，我姓葉，這樹葉子若是黃了、枯了，證明要死了。我叫葉青青，這葉子啊，一輩子都是青的、嫩的、生命力旺盛的。多好啊！”

滿倉點頭，終於信了：是得考慮姓。那咱家孩子叫葉嫩嫩、葉綠綠。

葉青青無奈一笑：“不能跟我的名字差不多。那不差輩兒了？不認識的，一聽名字，以為我們是姐倆。”

她想了想：“咱們這個葉家，單立一支。自建家譜。我是老祖宗。我的第一個孩子，肯定要取個寓意好的名字。如果生個女娃，就叫葉明月，男娃就叫葉山川。”

滿倉點點頭：小名叫大丫，大蛋。

葉青青立起眉眼：“呸！收起你的鴨蛋。小名叫小月月，小川子。”

滿倉見媳婦訓斥，樂得不行，頭蹭到葉青青的胸前，來來回回的在人家衣襟上擦臉。

葉青青摟著他，無奈的拍拍後腦勺：“給我的衣裳都蹭上汗了……”

滿倉抬起頭，在媳婦嘴唇上親了親，比劃著：媳婦，你真好看，真香。

葉青青揪著滿倉的臉蛋：“我香嗎？我也覺得你香。特彆香，一聞就覺得踏實。”

滿倉想抱著葉青青，可肚子隔著，他湊不上去，從側麵摟住，在臉蛋上親了又親。

葉青青摸摸大肚子，小聲問：“滿倉，你都冇說過，喜歡丫頭還是小子。”

滿倉愣了一瞬，比劃道：俺喜歡你。

葉青青笑起來：“又犯呆勁，問你，咱家的娃，喜歡丫頭還是小子！”

滿倉冇想過這個問題，不論是男孩還是女孩，葉青青高興就行。

他仔細的琢磨了半晌，比劃道：男孩像你，還是女孩像你？

葉青青想了想：“有說兒子像母親的，也有說母女相像的，可能都像吧。”

滿倉眨眨眼，都像媳婦，那可好了！

他高興起來，咧著嘴，笑彎了眼睛：像你就行，你聰明、漂亮。

葉青青點頭：“你小時候也聰明漂亮、有責任心、心疼人、乖巧懂事，聲音也好聽。若是像你，就更好了。”

滿倉摸摸自己的臉：俺嗎？俺小時候這麼好？

葉青青貼著他：“是啊，你小時候，什麼都好。若不是我胡來，帶你進了深山，咱們也不會染上那怪病。”

“若不是你把雪幽草讓給我，你也不會變成這樣……”

“若不是為了咱們，你爹也不會死。你就不會過上後來寄人籬下的日子。”

“滿倉，一切都是我的錯。”

滿倉一手掰著葉青青的下巴，讓葉青青仰頭看他，四目相對，滿倉用口型說：媳婦，不怪你。

葉青青嘴一撇，就要哭出來了。

滿倉比劃：俺把雪幽草讓給你，是心甘情願的，再來一次，還是這樣，俺不後悔。

葉青青哇的哭起來：“滿倉……你咋這麼好……嗚嗚嗚……我要給你生四個娃！！不。我要生五個！”

滿倉苦著臉，這是報答嗎？這是報複吧……

著急的比劃：不用不用，一兩個就夠。

葉青青緊緊貼著滿倉的脖子：“反正，我得好好疼你。好人就得有好報。我家滿倉最好了。滿倉，抱抱我……滿倉，親親我……滿倉，再親……還要……”

滿倉笑起來，幸福安穩的感覺，在媳婦撅著的小粉唇上，具象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