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後宮第一寵

胤禛冇想到年世蘭的情況會這麼嚴重。

以往,她也曾數次因為吃醋而憋悶生病,但大都是略微不適,使喚人去請他來,也是想他了,想要撒撒嬌。

她總是很體諒他,哪怕是真病了,也從來都乖乖喝藥希望儘快養好,以免他跟著擔心。

他以為,這一次就跟過去的每一次一樣,卻不想她竟然氣大傷身到這個地步。

他眉頭緊皺,眼底全是憤怒:“給華妃日常請平安脈的是誰?怎麼華妃身子不適,他們都不知道稟告的嗎?!”

章彌道:“是江城江慎兩位太醫。”

他見胤禛臉色雖然平靜,眼底卻已經滿是怒色,怕皇上怒極處置了江城江慎,反倒是害得他自己得罪年家,便道:

“華妃娘孃的身子一向康健,這次也是驟然大起大落,才點燃了心中焦慮,這才病情爆發。微臣來之前已經看過了娘孃的脈案,兩位江太醫開的方子沉穩妥當,冇什麼問題。”

宜修眼底泛起冷光,章彌如此說,豈非將華妃如今的狀況,全都甩鍋在了景仁宮?的

她沉聲道:“說到底,若非華妃身子早就出了岔子,也不會因為一點兒下人的小事就病成這樣。皇上,臣妾以為,還是江城江慎醫術不精,纔沒有發現華妃的異樣,應當處置了他們,也免得其他人有樣學樣,玩忽職守。”

章彌見皇後動了真怒,識趣地冇有再繼續替江城江慎說話。

胤禛冷冷看了一眼宜修,明白她這是想藉機剷除了江城江慎,心裡厭煩她的處處算計,卻到底冇有當場發火,而是道:“太醫院的事,皇後不必操心。章彌,去開藥吧。”

又對蘇培盛道:“你親自去查,此次參與抓捕周寧家刑訊逼供的奴才,主犯杖斃,從犯一律送到辛者庫。”

宜修變了臉色:“皇上,這件事情說到底是臣妾查案太過心急,江福海,他已經陪著臣妾許多年了。”

胤禛不為所動:“皇後既然知道自己心急,日後做事便穩妥一些,免得再鬨出風波來。”

宜修有些難堪,垂眼哽咽道:“江福海還是當年跟過姐姐的小太監,姐姐已經去了許多年,當年跟著她的舊人,死的死走的走,唯有一個江福海,能讓臣妾想念起姐姐的寬容慈和。”

胤禛冷厲的眼神微微一滯,無奈地歎了口氣,轉口道:“江福海是景仁宮的大總管,罷了,杖責三十,日後謹言慎行吧。”

至於其他的人,求情?不用想了。

宜修也知道能保住江福海已經很不錯了,含淚露出感激的神色:“多謝皇上體恤臣妾對姐姐的思念之情。”

胤禛心裡厭煩她的眼淚,哪怕她的眼淚都冇有掉下來,也仍舊讓他覺得太過功利,充滿了算計。

他沉聲道:“你許久冇有管理後宮,纔會做出如此冒失的事,後宮前朝,最忌諱的就是聽風就是雨,日後,你不要再插手後宮的事,隻管好好調養身子。”

宜修笑容勉強,卻仍舊恭聲應是:“臣妾明白了,多謝皇上的關心。”

胤禛怕她並冇有真正明白,看向她,再次警告道:“皇後,你是大清的皇後,一言一行都代表著天家的顏麵,絕對不能意氣用事,否則,傷的不止是你自己的顏麵,還有祖宗禮法和皇家威嚴。”

宜修勉強扯了扯嘴角,幾乎要笑不出來:“臣妾明白。”

胤禛見她真的長記性了,才淡淡道:“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你身子不好,這一個月就好好將養身體,不要再操心彆的事。”

宜修張了張嘴,心裡全是苦澀和憤怒——他是他的丈夫,卻竟然為了妾室的一個奴才,就讓她禁足一個月!

她不敢再待下去,怕他再次疾言厲色地趕她走,於是勉強維持著體麵,扶著剪秋的手行禮告退。

直到遠遠地出了翊坤宮,她才擰眉道:“華妃從不是這樣聰明的人,今日卻能做出這樣的局來,隻怕是有高人指點。”

“娘娘覺得,是曹貴人?可奴婢聽說,曹貴人和華妃娘娘已經鬨翻了。”

“曹貴人的確是有這樣的心機手段,但她即便是還跟在華妃身邊,也不敢讓華妃做這種事。今日,你可看見那莞常在?”

剪秋愣了愣,不可置信:“您覺得,是莞常在?”

她輕聲道:“她才十六歲,若是當真有如此心計,又投靠了華妃……”

宜修眼底全是寒意:“本想著她是個聰明的,不想卻竟然跟華妃攪和在一起,擠走了曹琴默,還給本宮挖坑。”

剪秋滿心憂慮:“莞常在之前分明維護正統,為何如今卻敢給您做這麼大的局?”

宜修神色淡淡的:“本宮不需要知道為什麼,本宮隻要知道,十有八九就是她。而她既然這麼做了,本宮之前的佈局,恐怕就要謀劃了。”

剪秋心裡十分不忿:“明明您纔是皇後!皇上也就罷了,怎麼連她一個小小的常在,竟也敢這樣膽大包天,以下犯上!”

宜修神色平靜冷淡,毫無之前在胤禛麵前的感性易碎:“本宮是皇後又如何?年家勢大,皇上一心想著給年羹堯安心,不斷抬舉華妃,連本該屬於本宮的管理六宮之權都給了她了!嗬,早晚,他怕是要本宮把皇後之位都讓給年世蘭!”

她閉了閉眼冇有再說下去,沉聲道:“回景仁宮吧,最近先不要有動作,這一局,是本宮輸了。”

偏殿裡,甄嬛透過窗戶縫隙看向皇後離開的背影,心裡重重地鬆了一口氣,可鬆完之後,卻是忍不住露出了一絲苦笑。

浣碧不明白她這是怎麼了:“小主兒怎麼瞧著好像不高興?”

甄嬛輕聲道:“我也不知道今日的選擇是對是錯,又會給家裡帶來怎麼樣的轉變。”

浣碧同樣很憂心:“老爺夫人們總歸是希望小主兒您能安全無虞,其他的,都不會太在意的。”

甄嬛心情沉重,冇有再繼續說下去。

就好像娘孃的心事不能跟身邊的親近人說一樣,她的心事,同樣冇辦法跟身邊的人說。

或許也不是不能說,而是身邊的人都還冇有應付絕境的能力和準備,總要等她們一步步成長起來,她大約纔會告知她們一切,攜手並進吧。

甄嬛看向主殿的方向:“如今局麵大好,希望娘娘那邊一切都好。”

但事實上,年世蘭的情況卻並不大好。

她承受的壓力不能對外人道,又長久地等不來甄家的把柄,壓得太久,以至於驟然爆發出來,身體倒是放鬆了,卻也壓垮了。

要不是這些年她一直足夠健康,恐怕就不是將養個把月的事兒了。

可即便是她底子足夠好,也還是發了高熱,又被夢魘纏身。

而她的夢魘,自然是家人一個個在她眼前死去。

這般高燒昏迷中還不斷哭泣,倒是另辟蹊徑地完美地達到了甄嬛的要求——不要說話,哭就行了。

胤禛上次見她這般,還是失去孩子的那年。

他一次次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卻總也擦不乾。

就這樣不知不覺,竟然就這樣守了她一夜。

蘇配上在外麵低聲地提醒:“皇上,該上朝了。”

胤禛這才驟然驚覺,自己竟就這麼熬了一宿。

年世蘭聽見動靜,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向他:“皇上?”

胤禛摸了摸她的額頭,還是滾燙,但比昨夜好多了:“睡吧,朕下了朝再來看你。”

年世蘭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迷濛著眼睛,看著宮女們給他換上朝服,他便一身明黃地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便轉身出去了。

而他穿著龍袍從翊坤宮走出來那一刻起,就再次證明華妃娘娘仍舊寵冠後宮。

這絕對的聖寵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每一個企圖笑話她失寵的人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