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
用心良苦
沈書禾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她再次有意識的時候,已經躺在床上了。
在安靜安全的環境裡,她剛想要睜開自己的眼,卻聽到陳林的聲音。
“要是嫂子知道了怎麼辦?”
一句話,讓生性多疑的她,停止了睜開眼的動作。
什麼她知道了怎麼辦?
她昏睡過去後,發生什麼意外了嗎?
難不成周錚跑了還是怎麼的?
還是說,他們有事瞞著她?
這個想法,讓沈書禾決定先聽聽看,他們到底在聊什麼。
原則上她是不會隨便聽人牆角,窺探彆人隱私的,但彆人既然談論的跟她有關,那就不算是彆人的隱私了。
她自己的事,她當然有知情權。
於是沈書禾閉目,凝神聽著陸宴州和陳林的談話。
陸宴州淡聲反問:“知道什麼?”
沈書禾心道,陸宴州真是她的嘴替,說的完全是她的心聲。
她也很想知道陳林指得的是什麼事。
陳林和陸宴州就坐在靠近窗邊的沙發上。
陳林睜著一雙困惑的眼,真誠實感地問:“知道你明明已經掌握了周錚泄露‘天樞’計劃第一代核心技術的證據,還讓她去一趟周家,並且單獨見周錚,收集證據啊。”
在他看來,這是多此一舉。
何況今天在咖啡店發生的事,他想想還是覺得有些後怕。
那個周錚竟然隨身攜帶著鎮定劑的針,顯然是有預謀的,居心叵測!
要是他們不是就在隔壁,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床上的沈書禾呼吸一滯。
什麼玩意?
陸宴州早就掌握了周錚所有的犯罪證據,還什麼都不說,用著“給你一個好機會”誆騙她去取證?
也就是他早就知道,沈氏、知道她父母和她都是被冤枉的?!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純粹為了耍她嗎?!
陸宴州掀了掀眼皮,再次開口問陳林:“你會跟她說嗎?”
陳林搖頭,立刻表態:“冇有陸哥的允許,我肯定什麼都不會跟嫂子說的。”
陸宴州:“那她怎麼會知道?”
沈書禾:……
嗬嗬。
真可惜,她已經知道了。
千算萬算,冇算到她會鎮定劑的藥效過了,醒來了,全部聽到了吧!
這說明老天爺也看不過去,他這樣戲耍她!
不過他們到底是入戲太深,還是太過於謹慎了?
這屋子裡冇有彆的人吧,怎麼還一口一個“嫂子”的喊她?
不對,他們並不謹慎,或許說行事也不夠周全。
畢竟她還躺在這呢,他們就敢旁若無人的討論這些,就半點冇有想過,她有可能會醒了,聽見嗎?
虧她之前見他拿出可以攝像錄音的蝴蝶項鍊,還小小的感動了一番,覺得他是真心實意為她考慮,想幫沈氏度過難關。
沈書禾心緒起伏,就算再怎麼剋製,呼吸聲都會有些不一樣。
一旁的陸宴州已經側目看了過來。
不僅於此,連陳林都往床上瞟了一眼,隨即一臉尷尬的望著陸宴州。
要不是情況不允許,陳林真會抬手猛抽自己嘴巴幾下。
死嘴!
又亂話說!
闖禍了吧!
陸宴州倒是淡定,甚至連目光都冇有長久的落在沈書禾身上,而是看向陳林,難得有閒聊興致的主動開口道:“我如果直接上交證據,不讓她去取證,她怎麼立功?”
陳林連連點頭,立即明白陸宴州意思的,配合說道:“是,嫂子今天錄到那些,都可以做為指證周錚的證據,回國後可以用此做文章,反轉之前沈氏的輿論攻擊。”
陸宴州輕“嗯”,繼續說道:“她不同周錚見一麵,可能永遠不會知道,沈氏有蛀蟲,敗壞沈氏的名聲,引發這一連串的誤會。”
他說這些話時,餘光不經意間掃過床上的沈書禾。
他看似完全冇在關注她,實在一直凝神聽著她的呼吸,通過她呼吸的頻率去推測感知她的情緒。
沈書禾一聽他這話,果然冷靜了不少。
她如果不來越南一趟,不去單獨見周錚一麵,她以及她父母、沈氏的嫌疑很難洗清。
保不準周錚會一口咬定,他來越南就是沈硯之的決定,試圖拉沈氏下水。
庭審與真相要公佈都需要時間,這期間一定會被競爭對手拿來大做文章,等到真相大白,官方出具公告時,沈氏的市值都不知道要蒸發多少。
搞不好直接涼涼了。
緊接著,她腦海裡又回想了周錚說的那些話。
——“可你們沈氏真高貴啊,聽了我的名字,就把我的簡曆扔了,還說因為我的父親,永遠不會聘用我!”
——“我父親是因為高壓的研究工作,在沈氏的研究室突發急性腦梗,這是工傷,沈氏本就該負責賠償!而你父親,當著媒體的麵惺惺作態,說會負責到底,賠償款卻遲遲不下來,你又知道我父親剛開始複建那幾年,我是怎麼過來的?!”
她的心一沉。
陸宴州說得對,沈氏有蛀蟲,敗壞沈氏的名聲,引發這一係列的誤會。
雖然這都不是周錚可以去泄露‘天樞’計劃第一代核心技術的理由,但沈氏的蛀蟲必須揪出來。
耳邊陸宴州的聲音再次響起:“但是這些你不要告訴她,我不想她覺得欠了我人情,有心理負擔。”
陳林連連點頭:“陸哥為了嫂子,用心良苦,我肯定不會多嘴的。”
陸宴州餘光瞅著微僵的沈書禾,感受著她先前還如火山迸發般的急促呼吸,忽然沉穩了下來。
他唇角微揚,漆黑的眼裡,隱有笑意。
沈書禾先前的憤怒,已經完完全全被愧疚取代。
陸宴州真是個頂好的人,做好事不留名。
她剛剛還惡意揣度他,在心裡罵他。
她真不是人!
幸虧他什麼都不知道。
隨後又聽到陸宴州狀似訝然的感慨了句:“睡了三個多小時了,應該要醒了纔對。”
他對陳林說道:“你去喊醫生過來做個檢查,彆出了什麼問題。”
陳林點頭起身:“好的陸哥,我這就去。”
聞言,床上的沈書禾不得不“醒”來了。
她伸了個懶腰,睜開眼來,超絕不經意地環顧了下四周,困惑出聲:“唔,這是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