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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日出
次日,陸宴州早起為沈書禾準備了早餐,兩人吃過早餐後,送她去公司。
之後,陸宴州回家,開始收拾行李,準備證件。
晚上,兩人啟程,前往馬爾代夫。
飛機在清晨五點降落馬累,再乘坐水上飛機抵達酒店時,天色還是靛藍的,東方剛剛泛起魚肚白。
他們的酒店,定的是白馬莊園的水上彆墅,懸浮在碧藍的瀉湖之上,玻璃地板下能看到遊弋的熱帶魚。
剛剛登島,管家早就等候多時了。
管家是個年輕的當地人,叫阿裡,上前接過兩人的行李,放到行李推車上。
阿裡一開口說的英語,帶著島國口音:“陸先生,陸太太,歡迎登島,彆墅已經備好,二位可以先回房休息。”
入住之類的,早在昨天就辦理好了。
處理了一天的工作,馬上飛行了近九個小時,沈書禾和陸宴州都有些疲憊,但此刻看著窗外漸亮的天色,沈書禾忽然不想睡了。
她用英文問阿裡:“現在日出是幾點?”
“估計還有四十分鐘左右。”阿裡微笑作答,猜測到沈書禾的心思,隨即補充說道:“如果二位想看,東邊的棧橋是最佳位置,需要我準備早餐送過去嗎?”
陸宴州點頭,率先開口回答:“好。”
他知道沈書禾這樣問,就是想去看日出。
既然是來度蜜月,一切當然以老婆的想法為準。
阿裡應聲:“馬上安排,我先領二位回彆墅。”
坐上專屬的代步車,沈書禾和陸宴州回到彆墅。
彆墅內部是簡約的現代風格,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無邊際泳池,泳池外便是海。
陸宴州將行李箱推進來,沈書禾環視了一圈屋子,換了雙平底涼鞋後,雀躍地說:“走吧,我們去看日出!”
陸宴州低聲問:“不累?”
“累。”沈書禾很坦誠,“但是我不想睡。”
她走到他麵前,仰頭,眉眼彎彎:“時間剛好,都不用特意早起了,想和你一起看第一個日出。”
一起看日出,還是頭一回。
陸宴州握住她的手,唇角輕揚:“好,我們去看日出。”
東邊的棧橋延伸進海中央,儘頭是個小小的觀景平台。
這個時間,大多數客人還在睡夢中,棧橋上隻有他們兩人。
阿裡很貼心地在平台邊擺了張小桌,兩把躺椅,還有保溫的早餐籃。
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吹散了長途飛行的倦意。
沈書禾在躺椅上坐下,陸宴州為她倒了杯熱牛奶。
她愜意望著海平麵,終於有了些和陸宴州來度蜜月的真實感受。
天空正在迅速變化,從靛藍褪成深紫,再化成玫瑰金,雲層鑲上金邊。
這其實不是她第一次來馬爾代夫,也不是第一次看海上日出。
但因為身邊的人是陸宴州,眼前景色,多了層濾鏡,是無與倫比的美麗。
讓她不禁感慨出聲:“真美。”
陸宴州在她旁邊的躺椅坐下,冇有看天,而是在看她。
晨光在她臉上鍍了層柔和的金色,海風吹起她耳邊的碎髮,那對海浪鑽石耳環輕輕搖曳。
“嗯。”他說,“很美。”
沈書禾知道他在看自己,轉頭對他笑:“你看海看日出啊,看我做什麼?”
“你比海比日出好看。”
陸宴州的神色太坦蕩,真誠的口吻,讓這句甜言蜜語並不顯得油膩,而是令人動容的情話。
沈書禾:“不行,現在你得先看日出,不能浪費美景。”
陸宴州好脾氣的點頭,配合的抬眼看向前方。
天光越來越亮,海平線上迸出一道金光,金黃的太陽緩緩升起,將半個海麵染成金色。
不久後,棧橋那頭傳來腳步聲。
沈書禾下意識回頭,隻見一個男人正從彆墅區方向走來,大約二十七八的年紀,穿著白色的亞麻襯衫和卡其短褲,手裡拿著專業相機。
他個子很高,身材挺拔,五官是那種混血兒的深邃,皮膚曬成健康的小麥色。
看到平台上有人,他腳步頓了頓,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沈書禾身上。
那種目光很直接,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在沈書禾臉上停留了兩秒,才轉向陸宴州。
“早安。”他揚起一個微笑,英語帶著優雅的法國口音,“希望我冇有打擾到這個完美的時刻。”
“冇有。”沈書禾回以禮貌的微笑,“我們也是來看日出的。”
“那就好。”男人走近,很自然地站到平台另一側,與沈書禾的距離比與陸宴州的更近些,“每年這個季節的日出都讓人感動,但今天的特彆美。”
他說這話時,目光又一次滑過沈書禾的側臉。
於他而言,這是一張極具東方特色的古典美人臉,他本就很喜歡東方文化,覺得這張臉,讓他驚豔。
陸宴州幾不可察地調整了坐姿。
他冇有起身,但身體微微前傾,手臂自然地搭在沈書禾椅背上,這是一個看似隨意,實則充滿占有意味的姿態。
男人似乎注意到了,笑容加深了些。
他舉起相機,對著日出按下快門,然後轉向他們,落落大方道:“抱歉,還冇自我介紹,亞曆山大·羅什,朋友們叫我亞曆克斯,從巴黎來,攝影師。”他指了指胸前的相機,“正在拍一組關於海洋保護的專題。”
陸宴州不語,而沈書禾更不會隨意去透露自己和陸宴州的身份,不管麵前的人有冇有彆的意圖。
經過這一年的分彆,她在這方麵十分的謹慎。
何況,她和陸宴州是來度蜜月的,並不是來交朋友的。
於是她完全冇有禮尚往來的自我介紹,而是露出場麵的笑容,場麵的回:“那祝你拍攝順利。”
亞曆克斯察覺到麵前的兩人冇有任何和他社交的興趣,但一點也不惱和挫敗,或者說,毫不在意。
他舉了舉手中的相機,又主動問道:“介意我拍一張嗎?這樣的光線和構圖很難得,二位是伴侶吧?來度蜜月嗎?我來為你們記錄下這個甜蜜的瞬間吧。”
他很自信的補充了一句:“我的攝影技術,一定不讓兩位失望。”
沈書禾確實心動了。
她想要很多,和陸宴州的合照,這些在重逢那天,她就跟他說過了。
陸宴州將沈書禾的反應收入眼底,主動對亞曆克斯開口表態:“謝謝,麻煩了。”
說完,他將放在她椅背上的手滑下,輕輕環住她的肩,擺好了親昵的姿勢。
沈書禾見狀,順勢往他懷裡靠了靠,露出幸福的笑臉。
亞曆克斯舉起相機,調整參數。
他冇有靠近,保持著禮貌的距離,從側麵拍了幾張兩人依偎著看日出的側臉。
海風揚起沈書禾的頭髮和裙襬,拂過陸宴州的臉,在金色的晨光中確實如畫。
進入到攝影師身份的亞曆克斯的確非常專業且專注,麵前的美景和恩愛的伴侶,是最好的素材。
他冇有出聲要求沈書禾和陸宴州擺任何的姿勢,隻是兀自抓拍著,他更在意的是光影、視覺。
連著拍了好幾張後,亞曆克斯檢視了一下照片,兀自感慨出聲:“很美。”
他說完,將相機遞給兩人。
陸宴州接過,擱置在沈書禾麵前,垂首,和她一起看照片。
一一滑過去,沈書禾對這一組照片很滿意,抬眼,這次看著亞曆克斯時,多了幾分真誠的謝意:“謝謝,你拍得很好,不愧是專業人士。”
陸宴州將相機遞還回去。
亞曆克斯欣然接受了沈書禾的誇讚:“蜜月時光不該被打擾,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我住在23號彆墅,就在你們隔壁,但我白天有拍攝計劃,可能不會回彆墅,不過我會參加晚上沙灘上的雞尾酒會,如果你們來,我可以帶存儲卡過來,我把原片給你們。”
沈書禾微笑點頭,再次道謝:“好的,謝謝。”
此時太陽已經完全升起,海麵金光粼粼。
亞曆克斯又拍了幾張,然後禮貌告彆:“不打擾二位了,享受你們的早晨。”
他沿著棧橋往回走,步伐輕鬆從容,很快消失在彆墅之間。
沈書禾收回目光,重新將視線投向海平麵。
反倒是陸宴州,多看了亞曆克斯的背影幾眼。
早餐籃裡有新鮮水果、酸奶和可頌。
兩人簡單吃了些,看著太陽越升越高,海的顏色從金變成碧藍。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了。
陸宴州撫了撫沈書禾的手臂,低聲問:“回去補個覺?”
沈書禾點頭:“好。”
日出看了,合照拍了,落地馬爾代夫的第一天,她覺得非常完美。
她已經心滿意足了。
於是兩人起身往彆墅走。
回到彆墅時,阿裡已經將行李整理好。
臥室的窗簾自動合上,空調調到舒適的溫度。
彆墅內有兩個浴室,等到沈書禾洗完澡,護膚完畢換上絲質睡裙躺上床時,陸宴州已經睡著了。
她在他身側輕輕躺下,側身安靜看著他。
不知道是不是換了地點床鋪,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思考什麼。
沈書禾伸手,輕輕撫平那道褶皺。
陸宴州冇有睜眼,隻是長臂一伸,自然熟練的將她撈入自己懷裡。
沈書禾在他懷裡仰頭,見他眉頭已經舒展開來,心底有愉悅蔓延開去。
原來他不是換了地方不習慣,也不是做了什麼噩夢,他隻是身邊冇有她,所以皺眉。
她滿意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聽著他平穩的心跳,漸漸沉入睡眠。
熬了個通宵,加上長途飛行,身體很是睏倦,這一覺便睡到了下午。
陸宴州醒得比沈書禾早,他睜開眼,見她呼吸平穩,仍在睡夢中,於是吻了吻她的額頭,輕輕起身,走到客廳。
他打開筆記本電腦,連接酒店Wi-Fi,在搜尋欄輸入“Alexander Roche photographer Paris”。
幾分鐘後,螢幕上出現資訊:亞曆克斯·羅什,28歲,法裔美籍,知名時尚和風景攝影師,作品常見於《Vogue》、《國家地理》,獲獎無數,單身。
陸宴州滑動頁麵,看到幾張亞曆克斯的采訪截圖。
其中一段話被標註:“我喜歡捕捉轉瞬即逝的美,有些美如此耀眼,你會忍不住想靠近,想瞭解背後的故事,甚至……想成為故事的一部分。”
他若有所思看著這段采訪良久,隨後他關掉頁麵,看向臥室方向。
最後,他編輯了一條訊息,發給了陳林。
他不想掃沈書禾的度假興致,但他刻在骨子裡的謹慎,讓他寧可多想,也不會放棄警惕。
做完這些,陸宴州回到床上,重新將熟睡的沈書禾擁入懷裡。
他的手臂收得有些緊,使得她在夢中呢喃了一聲。
“我在。”他低聲說,吻了吻她的發頂,“一直都在。”
另一邊,京市機場。
陸明舒抵達,一走出出口,熟悉的人影已經在等著她了。
顧序一手捧著鮮花,一手拎著她愛喝的奶茶,等在出口。
陸明舒小跑著朝他走過來,一如既往的給了他一個熱烈的擁抱,隨後習慣性的鬆開自己的行李箱,從他手裡接過花和奶茶。
但這回她冇有急著喝,邊掏手機邊開口對顧序說:“你做好準備了吧?我現在就帶你去見我哥!”
顧序輕“嗯”,接過她的行李箱。
關於陸宴州的事,陸明舒並冇有和他提及太多,隻是她那天在電話裡,突然說著她又有哥哥了,他再回想下近來與沈書禾相關的采訪,和一個多月前,鬨得沸沸揚揚的國際犯罪的事,很容易就猜到了陸宴州為什麼會“死而複生”。
現在是工作日的下午,以她對沈書禾的瞭解,她應該還在公司。
於是陸明舒直接給陸宴州打了電話。
冇有多久,電話通了。
陸明舒激動問道:“哥,你在哪?和爺爺一塊還是在瑞景呢?”
她覺得陸宴州要麼在老宅陪陸老爺子,要麼就在瑞景當“家庭煮夫”。
陸宴州回道:“不在老宅也不在瑞景。”
他的聲音混合著呼呼的風聲傳入陸明舒的耳朵裡:“你在外麵?哪啊?我回國了,我去找你!”
陸宴州冇賣關子:“我不在京市,我在馬代。”
“哈?”陸明舒揚聲:“你跑馬代做什麼?”
“和你嫂子度蜜月。”
陸明舒:……???!
她忙完考試,就飛回京市,就是為了見陸宴州。
這纔過去三天不到,她剛落地京市,他和沈書禾就去馬爾代夫了?!
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