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公開

陸老爺子一聽，多少年冇濕潤過的眼眶，都快要心疼的落淚。

他也不敢隨意觸碰陸明舒，怕碰到她的傷口，抓著她的手，詢問沈書禾：“她昨晚為什麼要去連城？還這麼著急的開車往返？”

沈書禾有一瞬的訝然。

他不僅知道陸明舒出了車禍，連她昨晚是開車往返連城導致的車禍，都很清楚。

看來正如陸明舒所說，陸老爺子一直有派人盯著她。

隻是冇有那麼顯眼，難怪她之前會誤會顧序。

沈書禾下意識的抬眼看向一旁的顧序，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是從陸明舒錯認他是跟蹤狂，還是自己有項目要找投資人。

陸明舒為瞭解除顧序的誤會，幫自己談下這項合作，才連夜往返連城出了車禍。

偏偏陸明舒失憶了，昨夜顧序到底有冇有客觀上的刁難，主動提出要讓陸明舒去弄畫，無從考證。

她的話很難保持客觀，隻怕會有失偏頗。

冤枉了顧序，或者是幫了顧序，她都不樂意。

這一眼讓陸老爺子立馬側目看過去，這才發現一旁還有個陌生的年輕男人。

顧序麵對陸老爺子還是非常敬重的，這位曾經遠遠目睹過風采，也知道其英勇事蹟的功勳，是讓他敬畏的。

他微微低頭，自我介紹道：“陸老，我是顧序，爺爺是城北顧清，早年和您有過幾麵之緣，不知道您還有冇有印象。”

在陸老爺子正式退休前，還是會出席一些世家長輩的局。

但後來，能稱之為陸老爺子的長輩的那一代老人們相繼離世，他就很少會出席什麼喜宴一類的。

再後來，正式退休後，更是成日待在陸家老宅裡，既不外出也不見訪客。

京市傳聞很多，有的人覺得他是不想參與任何的人情糾紛，畢竟在他那個位置退休下來，登門拜訪他的人，目的很難說清，還容易被有心人大做文章。

也有人說他是沉浸在老夫人去世的傷痛裡，一蹶不振，所以與世隔絕了。

真真假假，無從考證。

因為陸家人上下都很低調，在公開場合不會回答隱私問題，也冇有幾個人有膽子，敢隨口發問陸老爺子的事。

顧序冇想到，他還能因為陸明舒，見到這位傳聞中的大人物。

陸老爺子眸帶審視地看著顧序，在腦海裡回憶：“你是顧清的大孫子？”

顧序搖頭：“我在家中排行第三。”

陸老爺子與顧清的交情並不多，此刻也冇心思和故人之孫寒暄，他回憶起沈書禾那欲言又止的神態，直接問道：“你為什麼會在明舒的病房？我孫女是你撞的？”

他加重了“我孫女”三個字。

顧序：……

他是不是長著一張窮凶極惡的臉，以至於陸家上下，無論是誰都覺得他是壞人？

陸明舒覺得他是“跟蹤狂”。

沈書禾覺得是他刁難陸明舒，導致陸明舒出了車禍。

陸老爺子都覺得他是“肇事者”。

顧序深呼吸，對陸老爺子的敬重還是讓他把這份“委屈”嚥下去，試圖斟酌用詞，好好跟他解釋。

陸明舒率先開口：“爺爺不認識我老公？”

她後知後覺地盯著顧序：“難道你真的不是我老公？”

顧序歎息。

不止是他，吳倩、沈書禾一直在否認，她是一句聽不進去，現在終於反應過來了。

可下一瞬陸明舒稍稍壓低了聲音：“難道我們是地下戀的關係，還冇公開？”

一句話讓病房裡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沈書禾的表情十分微妙。

她從未見陸明舒對哪個男生熱絡過。

難不成陸明舒真的很喜歡顧序這樣長相的男人？

之前因為種種誤會，冇有多交談，現在忘掉了不愉快的認識，反而隻剩下好感了？

陸老爺子則是胸膛起伏，危險眯眼地無聲打量著顧序。

他尚不知道沈書禾項目有意找顧序投資這件事，於是懷疑起了兩人的關係。

顧序百口莫辯，在心底長長地歎了口氣。

好在這時候，吳倩領著醫生快步走進房間。

大家都默契的給醫生騰出位置，來為陸明舒做檢查。

一番檢查過後，陸老爺子著急地問：“我孫女情況怎麼樣？”

醫生態度恭敬而不失專業：“我們已經為陸小姐做了全麵細緻的檢查，除了額角的皮外傷和幾處軟組織挫傷外，主要的診斷結果有兩項。”

他翻開手中的病曆夾，接著說道：“第一，是左側第四根肋骨有輕微的線性骨裂，請放心，這種程度的骨裂不算嚴重，冇有移位，也並未傷及肺部。通常不需要特殊手術乾預，隻需要佩戴專用的肋骨固定帶，避免劇烈運動和胸部受力，靜養四到六週左右即可自行癒合，不會留下後遺症。”

即便醫生描述得輕鬆，陸老爺子眼底都濃到化不開的心疼。

他按捺不住地追問：“那第二是什麼？我孫女為什麼失憶了？記得我，又不記得她嫂子的？”

醫生回道：“這正是我要說的第二點，陸小姐有輕微的腦震盪，因此出現了認知和記憶方麵的暫時性混亂，我們稱之為‘分離性遺忘’或‘心因性遺忘’。”

“簡單來說，這並非大腦器質性的永久損傷，更像是一種心理防禦機製在特殊情況下的應激反應。大腦為了保護主體免受創傷記憶的衝擊，可能會選擇性地‘遮蔽’掉一部分記憶，或者造成認知上的錯位。”

陸老爺子：“那什麼時候能好？怎麼做能好？”

“這種情況，恢複時間很不確定。”醫生補充道：“可能幾個小時，幾天，也可能需要幾周甚至更長。恢複過程往往是自發性的，可能某個熟悉的場景、某句關鍵的話、或者某次情緒波動，就會成為恢複記憶的契機，比如她這次意外發生前，一些會刺激她情緒大腦的事件。”

“總之我們建議以靜養和觀察為主，家人的陪伴和營造熟悉舒適的環境非常重要，儘量避免刺激她，或者強行糾正她目前的認知，以免造成更大的心理負擔。”

陸老爺子消化理解著醫生的話，溫聲哄床上的陸明舒：“你彆怕，爺爺這就找人，給你找行業頂級專家會診，一定讓你好起來，早知道昨晚，我就和你一起吃飯，不……”

他說著說著哽咽起來。

如果昨晚兩人能坐下來好好談談。

如果他不把她趕出去，她晚上是不是就不會發生車禍了？

沈書禾上前，輕撫他的背，無聲安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