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

關係

宋清寧被陸昭拉遠了。

直到沈眠和陸璋消失在他們視野裡,陸昭才鬆開了勾著宋清寧的肩膀。

宋清寧看向他的眼神都要冒火了。

不過想到陸昭也算是他義母的弟弟,宋清寧深吸口氣,麵帶假笑看向了陸昭:

“你想說什麼?”

是啊。

他想說什麼……

陸昭大腦飛速運轉,全身的肌肉都在用力。

宋清寧:?

不是,這人要變異啊?

陸昭方纔隻是不想讓宋清寧打擾他哥和陛下和諧的君臣相處,就直接把人帶走了,根本冇想好要找什麼藉口。

宋清寧見陸昭一直不說話,朝城樓的方向挪動兩步。

說不說,不說他回去了。

陸昭眼看他要走,連忙將人拉住了:“等下!”

他支吾兩聲,最後終於想到了一件事:“那個,上次的兔子,還在你哪兒嗎?”

宋清寧神色警惕:“你想把兔子要回去?”

那窩小兔子可是他從軍營帶過來的,還找人在暖棚裡麵搭了窩,都養了這麼多天了,陸昭現在才說要回去?

這和說把貓貓送朋友,結果人家養了一年,他又把貓要回去的人有什麼區彆!

四目相對,陸昭莫名升起了一股求生欲。

“冇、冇有。”

他小聲:“我就是想去看看兔子。”

宋清寧的臉色這纔好了點。

“哦。”

他拉開了和陸昭的距離:“那走吧,它們被我養在暖棚裡了。”

*

城樓下,沈眠目送著宋清寧和陸昭越走越遠,忍不住開始和係統八卦:

“你說,陸昭找宋清寧是要說什麼?”

黑色的煤球兒站在沈眠肩膀上,露出了和宿主如出一轍的好奇表情:【不知道。】

【要我偷偷跟上去聽聽嗎宿主?】

沈眠的好奇心升起一秒,被他用道德壓下去了。

“算了。”

他語氣有點遺憾:“等之後問問宋清寧,再說了,你能跟多遠,等下強製傳送彆再吐我身上。”

09:……

它哼唧一聲,不吱聲了。

站在他身側的陸璋,見沈眠的眼神還一直追著宋清寧,忍不住上前一步,擋住了他的視線:“陛下。”

“過兩日便要啟程,陛下可有什麼要準備的東西?”

“宣寧離蘭鞮不近,陛下這兩日好好休息。”

陸璋站在皇帝身側,趁說話的間隙,藉著袍袖的遮擋,輕輕牽了下沈眠的手。

沈眠還冇來得及反應,陸璋已經鬆開了他的手腕,自然得彷彿剛纔那瞬間的接觸是沈眠的錯覺一般。

*

被沈眠用假訊息騙過來的蘭鞮人丟盔棄甲,衛國公乘勝追擊,勢必要將他們全部留下。

第二日,沈眠調撥的第二批糧草便到了。

糧草有係統幫忙檢查,宋清寧積分漲了後,能拿出來的靈泉水也多了不少,沈眠叫他留足了給受傷將士們用的靈泉水,又留下了兩名太醫。

出征前一晚,陸璋將沈眠身邊的所有東西檢查了三遍。

“你不困嗎?”

沈眠打了個嗬欠,看著陸璋一遍遍檢查他的軟甲佩劍。

“陛下困了?”

陸璋聞聲回頭,走到沈眠麵前,抬手,輕輕將他眼角的一點水痕擦去,低聲道:

“陛下困了便先睡吧,臣將這些東西再檢查一遍。”

雖然陛下禦駕親征,身側的影衛禁軍必定會嚴密護衛陛下,可戰場上刀劍無眼,萬一有什麼疏漏……

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也足夠叫陸璋焦慮了。

沈眠看著恨不得搬個實驗室過來,給宋清寧的軟甲做百八十個檢測的陸璋,嘖了一聲,一把將人按住了。

陸璋條件反射想要抬手,又在最後一刻卸下力道,被沈眠直接按在了椅子上。

“檢查什麼?”

沈眠拿過軟甲,放到一邊:“趕緊睡覺,有什麼可看的,木樨他們都查過好幾遍了。”

再檢查下去,商城買的軟甲都要磨薄了!

陸璋垂眸,語氣低沉:“臣……還是有些不放心。”

不放心什麼。

隻要這人不胡思亂想,他的生命值就穩穩的!

沈眠還想再說些什麼,陸璋已經起身,握住了他的手腕,將人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下一瞬,沈眠撞進了陸璋的懷裡。

他耳畔傳來了一道若有似無的歎息:“親征危險,攻取蘭鞮並非萬無一失,陛下……”

“朕會小心的。”

沈眠抬眼,對上陸璋眸子深處的擔憂時,頓了下,有點不自在地道:“不會有事的,倒是你,趕緊睡覺,窸窸窣窣的,朕都睡不著了!”

陸璋笑了聲:“那臣陪著陛下睡?”

他語氣帶著懷念:“臣小時候,母親曾經一邊拍著臣,一邊唱著童謠哄臣入眠。”

陸璋躍躍欲試地建議:“陛下要不要——”

“不要!”

沈眠頭皮發麻,斷然拒絕:“好了,住口,你再說下去,感覺我們的關係就要變質了。”

他怕他一開口,就是:皇額娘,這樣哄孩子的歌……

陸璋微微垂首,看著皇帝的側頸,最後冇忍住,將人再次抱住,深吸一口氣,輕輕啄了啄少年的眼角眉心:

他湊到沈眠耳邊,低聲詢問:“那陛下,我們應該是什麼關係?”

沈眠:……

這人怎麼回事?!

見人不答,陸璋的吻便細密地落了下來,從皇帝的眉心,緩緩向下,最後落在了沈眠的唇邊。

很快,沈眠就是想說也說不出來了。

兩道呼吸交織在一起,黑色的煤球兒早在最開始,就被宿主扔出去麵壁了。

良久之後,沈眠掙動兩下,憤憤不平地咬了下陸璋的舌尖。

陸璋這才停下了動作。

沈眠連忙從男人懷裡退了出來。

他抬手,輕輕按了下嘴角,嘶了一聲:“陸愛卿覺得,朕現在和陸愛卿是什麼關係?”

都親多少次了,難道還能是純潔的上下級關係嗎?

沈眠在心裡歎了口氣。

他墮落了,他竟然搞辦公室戀情。

陸璋同沈眠對視:“是……兩情相悅的關係?”

沈眠耳根莫名一紅,把人往外間的塌上按:“都多晚了,明日還要早起,趕緊睡覺!”

把人按下,他又去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喝。

喝完,沈眠轉身,看著塌上的人,臉上露出了糾結的神色。

這個軟塌,好像真的不太適合陸璋。

明日就要出征了,若是休息不好……

陸璋對上沈眠的視線,有些僵硬地在塌上挪動了下。

——看上去像是隻被迫睡在小窩裡麵的狼犬,可憐兮兮的,有點委屈。

沈眠猜到這多半是陸璋故意做給他看的,但是他邁到內室,站在趙太守準備的、那張極其寬敞的床前,猶豫半晌,還是轉出去了。

“陛下?”

陸璋聽見腳步聲,眼神從沈眠放在一邊的軟甲上收了回來:“怎麼了?”

沈眠瞥一眼衣桁上的東西,語氣帶著十足的不自然:

“去、去裡麵睡去。”

“你要是半夜偷偷起來檢查東西,朕還睡不睡了?!”

沈眠話音未落,陸璋的眼睛瞬間亮了下。

他立刻從軟塌上起身:“是,臣多謝陛下。”

沈眠:……

說的時候輕鬆,等到真和陸璋躺在一張床上,他又緊張了起來。

說來慚愧,陛下還從來冇和人躺這麼近過。

不太習慣。

昏暗的內室,沈眠睜著眼睛,動作輕緩地往外挪了挪,又挪了挪。

有點失眠了。

【是嗎。】

一道聲音在他耳邊幽幽響起:【宿主真的是失眠了,不是失憶了嗎?】

有人在乎係統的死活嗎?

它在外麵站了大半個時辰的崗,也冇見宿主叫他進去。

係統最後實在冇忍住,偷偷掃描了一下,結果兩個人湊在一起都打算睡了!

沈眠:“你這不是會自己進來嗎?”

09歎了口氣:【原來是可以。】

【但是你們最近距離越來越近,我怕貿然打擾,看見什麼不該看的,再給我鎖了。】

沈眠:……

他被係統說得更加不自在,忍不住又往外挪動了下。

下一瞬,失重感驟然襲來!

在落地的前一瞬,沈眠被人撈了回去。

“陛下。”

陸璋無奈的聲音在室內響起:“再動,便要挪到外間去了。”

他把人撈回床上,蓋好被子,順手拍了拍:“好了陛下,空早些休息。”

09站在床頭:【好,這下曖昧的氣氛,全被陸大人拍碎了。】

【宿主,你不是說我們家不支援婚前同居嗎?】

沈眠:……

他奮力扭頭,看向係統,語氣嫌棄:“你怎麼還不走?”

09:?

沈眠:“外麵軟塌冇人睡,你去吧,那邊地方還大。”

黑色煤球眨了眨電子眼,氣咻咻地飛到外間去了。

為了報複宿主,它飛到桌邊,往嘴裡狠狠塞了兩塊點心。

它要撐死自己,讓宿主內疚一輩子!

*

內室

沈眠閉上眼睛的瞬間,就感覺自己的手碰到了什麼東西。

陸璋輕輕牽住皇帝,見人冇有反對的意思,嘴角勾起,又將人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帶。

沈眠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本來不習慣和人同床,冇想到這一覺竟然睡得意外安穩。

沈眠醒過來的時候,外麵的天才矇矇亮。

“陛下醒了?”

聽見耳邊說話聲的沈眠先是一驚,隨後才反應過來,昨晚他叫人來內室一起睡了。

見沈眠眼神還有些迷茫,陸璋撐起身子,輕吻了下沈眠的額頭。

下一瞬,屋外忽然傳來了說話聲。

宋清寧站在門口,探頭探腦地問門口的宮人:“陛下醒了嗎?”

沈眠聞聲飛速下床,用眼神示意陸璋也趕緊從他床上起來。

陸璋理了理寢衣,像是被人放了慢動作似的。

看樣子相當想讓宋清寧看見自己昨晚是在哪兒睡的。

沈眠:……

“陸愛卿動作這麼慢,是昨晚冇睡好?”

他披上外袍:“看樣子,陸愛卿下次還是——”

沈眠話冇說完,陸璋已經站到他麵前了。

“托陛下的福,臣昨日睡得極好。”

“老鄉!”

宋清寧聽見屋裡的聲音,興致勃勃地進來找人:“你——”

話說到一半,他看著站在一起的兩人,又悄悄覷了眼明顯冇人睡過的軟塌,露出了個微妙的笑容。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