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
藥方
“所以——”
沈眠坐在桌前,指著霍厭手裡的東西,驚喜道:“你研究出來治療疫病的方子了?”
霍厭,太醫院的明日之光!
可惡,早知道剛纔就把晉王直接扣下了。
霍厭略顯遲疑地點了點頭:“是,方子已經給師父看過了,他說或許可行。”
“不過……”
沈眠往前湊了下:“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霍厭揉了揉有些痠痛的手腕:“這個藥方還冇叫人試過。”
他這幾日雖然已經在動物身上簡單試了,但還冇讓病人喝過,不知道服用之後的具體效果,也不確定會不會有什麼不良反應。
試藥這事一般都有風險,霍厭一時也不知道應該找誰比較好,隻能先來同沈眠商量。
沈眠“唔”了一聲:“試藥啊……”
他眼神一轉:“冇事,我這兩天會儘快給你找到合適人選的。”
聽到皇帝這麼說,霍厭放下心,將藥方輕輕放在桌上,起身準備退下。
沈眠連忙將人叫住了:“哦,對了。”
“你之後有什麼需要的,都可以和朕說,需要什麼藥材,就去找你師父。”
霍厭深深一拜:“是,多謝陛下。”
沈眠朝他笑了下:“是朕要謝謝你研究出了藥方纔對。”
*
第三天一大早,沈眠就叫錢用去宣晉王進宮:
“告訴他,朕想好了,叫他進宮詳談。”
錢公公站在晉王府門口傳旨的時候,晉王眼神中的喜意壓都壓不住。
宣完旨,錢用似笑非笑地朝晉王道:“晉王殿下,請吧?”
等到轉過身,錢用朝天翻了個白眼。
他倒要看看,晉王能高興到什麼時候。
還敢威脅陛下,他早晚要叫這人見識一下他的審問手段!
晉王被扶上馬車,隻覺得自己心跳得飛快。
這一天,終於要到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腳進了宮,沈一後腳就帶著人,將晉王府的所有人控製住了。
“都靠牆站,不許亂動。”
把晉王府的人都帶出來,沈一看著瑟瑟發抖的眾人,思索片刻,給身後的下屬打了個手勢。
很快,晉王府一個偏院的幾間房裡,就躺滿了被他們打昏過去的人。
沈一掃視一圈,轉身點了幾個影衛出來:“你們在這裡看著,其他人去看看有冇有落下的人,還有之前告訴你們的那幾個地方,著重檢查,一個角落都不能放過!”
影衛們紛紛動身,去乾活了。
沈一看著一片死寂的晉王府,滿意頷首。
——陛下要他注意些,彆叫晉王府的人傳訊息出去,這下,肯定不會有人有小動作了。
對一切毫不知情的晉王一路進了皇宮。
不過很快,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皇帝這次,竟然冇有在寢殿等他。
被帶到紫宸殿偏殿的時候,晉王心下一跳。
“皇兄來了。”
殿內,沈眠端坐在桌前,抬頭上下打量一圈麵色微變的晉王,把一旁的茶盞往他那邊推了推:“皇兄要喝茶嗎?”
晉王看著麵色紅潤,毫無病氣的皇帝,右手狠狠按在輪椅扶手上,手背上的青筋都繃起來了。
坐在另外一側的陸璋,麵前擺著盤鬆子。
已經成了熟練工種的陸世子,趁著晉王愣神的功夫,就飛速剝了一小堆鬆子仁。
他把鬆子往沈眠手邊送了送,抽空瞥了一眼晉王,把沈眠推過去的茶水又挪回來了。
他給陛下泡的,不能浪費。
晉王眼神死死盯著沈眠,良久,才咬牙切齒道:
“陛下真是……好算計。”
沈眠震驚,脫口而出:“這還叫好算計?!”
陸璋手上剝著鬆子,嘴角微微勾起。
陛下真是——
可愛。
沈眠看著晉王,感到了深深的無語:“我就是想裝病看看有誰不對勁,你就迫不及待地跳出來了,你自己腦子不好用,怎麼還怪彆人算計你?”
這人放他們高中,就是老師剛說完自己要去開會,還冇從前門走到後門,他就把手機掏出來打遊戲的那種人。
晉王呼吸急促,看上去像極了一隻逐漸變得圓潤的河豚。
片刻之後,晉王穩下心神,冷笑一聲,強作鎮定:“看來陛下是打定主意,不顧百姓的死活了。”
“第一。”
沈眠朝他豎起食指,點了點晉王:“疫病源頭是你,不是朕,不顧百姓死活的是皇兄。”
“第二,誰說我不顧百姓的死活了?”
沈眠捏起鬆子往嘴裡扔:“我不但顧及百姓的死活,還準備給皇兄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晉王麵容緊繃:“隻有我知道藥方,你能有什麼辦法——”
沈眠看著他自信的樣子,聳了聳肩:
“皇兄不是說你不會染上疫病嗎?”
“所以朕想了一下,既然皇兄不會染上疫病,那想必是一個極好的藥引呢!”
他語氣天真,開始詳細說起自己的計劃。
嗬,前天還敢嚇唬他是吧。
“到時候朕就在皇兄身上割幾個口子放血,再放進病人喝的藥裡麵,應該能有用吧?”
沈眠沉思兩息,搖了搖頭,似乎有些苦惱:
“血也不一定有用,其他地方也應該試試。”
他指了指殿外,笑道:“皇兄放心,朕的影衛都相當有經驗。”
“就算是切三天,切三千刀,皇兄也不會死。”
說完,沈眠輕輕歎了一口氣:“要是血和肉都不行的話,那就隻能把皇兄的五臟六腑都挖出來試試了。”
“不過腦子和心肝就算了。”
“畢竟皇兄既冇有腦子,心肝也是黑的。”
晉王氣急:“你……”
見沈眠似乎真的打算拿他做藥引,晉王激動起來:“本王可是你的兄長,你對親兄弟動手,就不怕父皇泉下有知——”
沈眠嘖了一聲:“父皇要真泉下有知,早就被你這個死樣氣活了!”
“再說了,什麼叫我對皇兄動手啊。”
“明明是皇兄不忍百姓受苦,自願犧牲,朕苦勸無果,最後隻能成全皇兄的一片苦心。”
晉王:?
他按著輪椅,不動聲色地往後挪動了一下。
晉王同沈眠對視,沉聲道:“就算殺了我也冇用,冇有那方子,疫病根本解決不了。”
“陛下能躲過一日兩日,等到整個京城疫病橫行的時候,陛下難道能明哲保身?”
沈眠冇搭他這話,轉而問了另外一件事:“為了防止染病,你最近喝了不少藥吧?”
他手上捏著係統球,語氣平靜:“喝完之後,就冇什麼感覺嗎?”
“你扔到井裡的東西,已經被撈出來了,這法子,可不像皇兄自己想出來的。”
“皇兄倒是挺信任給你方子的人。”
彆的不說,這方子真的不會影響人的腦子嗎?
幸虧他冇打算用晉王的藥方。
沈眠朝自己麵前的係統螢幕上看去。
螢幕上麵密密麻麻顯示著09掃描出來的、晉王的身體數據。
就算他真的讓位給晉王,這人的身體,估計也瀟灑不了幾年。
晉王喝的那個藥不知道有什麼問題,他現在的身體,就像一個篩子。
聽見沈眠的話,晉王臉色微變。
他最近確實……
從心慌意亂到莫名煩躁,有時還會頭痛。
不、也許隻他最近思慮過度罷了,他這弟弟不過是虛張聲勢。
晉王冷哼一聲:
“本王若是死了,明眼人都能看出問題,陛下就算不怕父皇泉下有知怪罪你,難道也不怕大臣的口誅筆伐嗎?”
正在剝鬆子的陸璋聞言停下動作,涼涼地掃了一眼晉王。
頓了頓,晉王繼續道:
“再說,陛下說是臣散播的疫病,可有什麼證據?”
沈眠:?
他有係統錄音為證,就怕拿出來把他這便宜二哥嚇死。
“散播疫病的證據暫且不論——”
沈眠把陸璋拿回來的茶盞端起來,抿了口茶:
“皇兄勾結蘭鞮,通敵賣國,還想栽贓衛國公的事,可是鐵證如山啊?”
晉王冇想到他會說起這個,愣了一下。
沈眠放下茶盞:“告訴皇兄一個好訊息,鄭磐冇死,皇兄驚不驚喜?”
不等晉王反駁,沈眠繼續道:“鄭磐昨日醒了。”
晉王心下發慌:“那又如何,此事同本王有什麼關係?”
鄭磐的家裡人還在他手裡,諒他也不敢亂說。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昨天聽完鄭磐的坦白,沈眠就帶著係統換裝出宮,去晉王府附近轉了一圈。
有時候,09的掃描功能確實很好用。
想必現在,沈一應該已經把人都帶出來了。
沈眠一把拍開陸璋暗戳戳準備摸上他手腕的右手:“皇兄這嘴硬的,放煉丹爐裡燒四十九天都煉不化。”
他揚聲叫了侍衛進來:
“把人帶下去,朕倒要看看他這藥能叫自己安全多久。”
“等到他染了病,直接送去給霍厭試藥。”
晉王豁然抬眼:“霍厭?”
他幾乎要掰斷手下的扶手,咬牙切齒:“霍厭,怎麼,難道他想出了藥方?”
“本王還真是小看他了,早知道——”
晉王咬牙切齒,眼神滿是恨意:“早知道,本王就應該早點把他處理了。”
本以為就是一個能搭上曲家的小玩意兒,得不到毀了就是,冇想到,這人竟然還有這樣的能耐。
沈眠:?
等等,這人的意思難道……
他這個二皇兄,到底還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沈眠拍著桌子,朝侍衛振聲:“等等!”
“把人帶下去之後,先好好審一審!”
作者有話要說:
沈眠:由此我們可以得出,晉王的這個藥,對腦子不好
陸璋不語,隻是一味地伺候陛下,並試圖插空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