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
僅憑一根斷槳破爛的木舟無法遠航
陸泉來冷冷地看著薑媽被警方製服,將監控緩緩遞了過去。
緊接著。
大家看到了事情發生的全過程。
監控視頻中,薑軒和薑滿因為蜜袋鼯的存在,發生了激烈的爭吵。
“從小到大你們有任何尊重我的地方嗎?我也是人,我也會受傷!”
薑軒麵部猙獰:“小賤人,你看老子的這是什麼眼神?”
厚重的巴*掌扇在薑滿臉上。
薑軒甩著震麻的手,大臂一揮,一股腦將桌上的東西全都掃到地上,包括蜜袋鼯所在的籠子,隨後,他高高舉起不停掙紮的蜜袋鼯,想要泄憤。
薑滿跌坐在地,笑的令人脊背發涼:“我已經用你的手機發資訊給陸大哥,告訴他,你請他幫忙照顧雪絨,如果雪絨出了什麼事,我想,以陸大哥的聰明才智不可能發現不了端倪。所以,我親愛的哥哥,勸你三思而後行。”
薑媽優雅地捧著咖啡杯,瞥向薑滿,絲毫不掩飾眼底的鄙夷和不滿:“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你那麼肮臟,陸泉來怎麼可能會把心放你身上?他要找也是找門當戶對的女人聯姻。”
薑滿全程獰笑,用關愛傻逼一樣的眼神關愛著薑媽:“我身上流著你的血,我肮臟,你這個當媽的也好不到哪裡去。”
(此處省略一百字。)
“賤人!”
不多時,深紅色把烏黑的頭髮纏成結。
薑滿神誌不清,緊抓薑軒的褲腿,最後朝人啐了口唾沫。
薑軒雙眼猩紅、喘著粗氣,好半晌,他才意識到不對,探了探薑滿的鼻息,瞳孔放大。
薑媽不以為意。
薑軒抹了把臉,很快想到應對辦法。
視頻到這已經明瞭。
陸泉來拳頭如同閃電般襲向薑軒,幾名警官壓製怒火,後知後覺間伸手阻攔。
直播間水友氣的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畜生!】
【她還那麼小!?】
【肯定是阿滿之前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才捱打的。】
【受害者有罪論?這2B思想在炸裂屆也是相當炸裂了。】
【家暴不小心致死而已,視頻中薑軒明顯是被薑滿激怒,又不是故意殺人?而且,他看起來就患有精神病,控製不了情緒很正常,薑滿不該招惹。】
看到這條離譜評論。
白芍眉頭擰成一股繩,目光冷森森:“連豆腐都有腦,你卻冇有,人類進化的時候,你躲哪去了?什麼話都能拿出來說兩句,見過馬桶,冇見過嘴裡長馬桶的。”
薑滿讓她想起她第一隻寵物。
由於不愛說話,她成了被孤兒院小團體排擠的人,就連寵物也冇保護好,從那以後,她才學著怎麼往身上披盔甲。
好比薑滿。
但她總覺得這像是一場早就擬定好的計劃。
薑軒擦拭嘴角的血絲,眼神無辜,笑得好像一個瘋子。
“這種人生來不就是給我們出氣的嗎?”
“憑什麼薑家所有人都有精神疾病,就她冇有,她太格格不入了,我身為她哥,當然要幫她融入集體。”
“可是她冇瘋!”
“瘋的隻有我們!”
“對了,你知道她為什麼紋身嗎?她也不想紋,但不紋遮不住淤青啊,這會讓其他人看出來,你瞧,我多為她著想。”
“抓住我們又怎麼樣,有精神病診斷書,到最後,你們還是要放了我們。”
陸泉來雙手緊握成拳,像是要把憤怒捏碎在掌心中,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關閉的直播,隻知道他的心情和天氣一樣沉重。
站在警笛聲中,陸泉來看見薑滿被擔架抬出來,他卻冇有勇氣去掀白布。
陸泉來破解薑滿的電腦,看到一封來不及發送給他的郵件。
入目是一張瘦長詭影的黑白圖。
:
從有記憶開始,我的鼻息間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葬禮那天,我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聞到了不一樣的鬆木香。
我太餓了,暈了過去,再醒來,鬆木香圍繞在身旁,還有一碗熱騰騰的薑茶。
茶太燙。
燙得我眼眶發紅。
但胃和心都被填滿了。
喜歡鬆木香,這樣一來,有聯絡纔不會引起瘦長詭影的注意。(很抱歉,我把鬆木香當成了我報複瘦長詭影的跳板……)
怪我冇有見過幸福,總以為用心澆水,下個春天枯木就會發芽,可是空了的心根本捂不熱,我錯判了期待。
在名為苦難的河流中,僅憑一根斷槳破爛的木舟無法遠航。
那就讓木舟傾覆吧。
……
遺言裡冇有留下委屈的字眼,卻寫滿了淚。
少女用自己拖了整個薑家下水。
陸泉來冷冷地看向薑軒,他不應該讓少女的心血白費。
薑軒雙手被銬上,進警車前和那雙幽深淩厲的眼神對上,目光隨即落在筆記本電腦中,他認出它屬於薑滿。
突然。
薑軒意識到一個可能,瞬間失去表情管理:“她故意尋死?她在報複?”
薑媽難以置信:“不可能,她最怕疼了,她一直渴望我們的疼愛,她怎麼會!?”
陸泉來黑眸定定地看著曾經的好友:“去給她賠罪吧。”
薑家人的瘋癲被車門鎖上,就如同他們的命運,會一道戛然而止。
第二天傍晚。
天空灰濛濛,微風下,凝結在空中的水滴冇有擴散,墓園裡繚繞著淡淡的霧氣,好像蒙上了一層輕紗。
白芍放下一束百合花。
“謝謝你們來送她。”
一道低沉的嗓音從身側傳來。
白芍抬眸看過去。
蜜袋鼯垂著頭抽泣:[阿滿主人。]
陸泉來單手捧著蜜袋鼯,語氣很輕:“她應該是高興的。”
蘇西西語調浸著潮濕的淚意:“但這想法太極端了,如果我們能早點認識阿滿,說不定還能阻止她。”
她發現她和薑滿的相似,幸運的是,她還有外婆,還有白芍。
白芍卻搖搖頭。
一副並不認同的樣子。
陸泉來注意到白芍的不讚同,眼底劃過一抹驚訝:“你冇看過她的遺書,為什麼猜得到……”
白芍長撥出一口氣:“她的人生已經被悲劇定義,她太聰明,知道走不出來,她不會任由悲劇一次次重演。”
薑家人把鮮花揉進泥土裡碾碎,即使勉強拚湊出鮮花的形體,裂痕也無法修複,悲傷早在一旁虎視眈眈。
嘀嗒轉動的鐘表見證了薑滿的一生,為她的離開埋下了漫長的伏筆。她留給世界的是心臟跳動的迴響,是像風箏一樣飛不遠的蜜袋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