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鈴音對撼
紫眸女子的出現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瞬間擴散至戰場每個角落。
守穀寨與青峒寨聯軍殘存的戰士們下意識握緊了手中武器,眼神在紫眸女子與澗口那龐大聖蠱之間來迴遊移。他們不知道這突然出現的女子是敵是友,但那清越的鈴音確實阻擋了卷向依蘭的暗紅氣流——至少暫時,她站在了他們這一邊。
蒙山頭人抹了把臉上的血汙,眯起眼睛盯著岩上那道深青色身影。多年在深山與各種危險打交道的直覺告訴他,這女子非同一般,她身上那股清冷神秘的氣息與周圍汙穢邪惡的環境格格不入,卻又帶著某種古老悠遠的威壓。
“頭人,她……”巴隆湊近低語,手中獵刀緊握。
“靜觀其變。”蒙山頭人沉聲道,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女子腰間那串微微顫動的鈴鐺上。那鈴鐺的樣式古樸奇特,與依蘭手中那邪鈴有幾分相似,氣息卻截然不同。
張成和岩鷹交換了一個眼神。作為從山外來的刑警,眼前這一幕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龐大如小山般的恐怖生物,神秘出現的紫眸女子,直擊靈魂的吟唱與鈴聲……這一切都像是在看一場荒誕離奇的電影,但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與死亡氣息又如此真實地提醒他們,這是生死戰場。
“她剛纔說‘你們這一支’,”張成壓低聲音對岩鷹說,“聽起來她好像知道這怪物的來曆。”
岩鷹點頭,眼中閃過思索之色:“而且她對那怪物似乎很……不屑。”
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再次被製住、癱軟在地的依蘭,心中都升起同一個疑問:這女子與依蘭身上的邪鈴,與青峒寨供奉的古老傳承,究竟有什麼關係?
此刻最震驚的莫過於木青。她站在紫眸女子身後半步,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尖因用力而發白。她親眼看著女子僅憑一聲鈴響就擋住了那恐怖的暗紅氣流,聽著女子用那樣輕蔑的語氣評價那令所有人膽寒的聖蠱。木青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既為女子的強大感到震撼,又為眼前一觸即發的對峙感到恐懼。
她偷偷抬眼看向前方的背影。深青色的衣袂在從澗口吹來的腥風中微微拂動,女子站得筆直,彷彿崖壁上曆經風雨而不倒的青鬆。木青忽然想起這一路行來女子的種種手段——驅蟲避毒、禦風而行、看破怨念塵埃、拿出各種神奇之物……這樣一個深不可測的人物,為何會對青峒寨的事如此上心?她口中的“墮落支脈”又是什麼意思?
無數疑問在木青心頭翻滾,但她知道此刻不是詢問的時候。她隻能屏住呼吸,緊跟著女子的步伐,將全部希望寄托在這位神秘來客身上。
澗口處,聖蠱那三個幽綠孔洞死死“盯”著紫眸女子。被阻的暗紅氣流在半空中扭曲翻滾,如同受傷的毒蛇,發出嘶嘶的聲響,最終緩緩縮回聖蠱體內。那龐大蟲蛹表麵的青黑色血管搏動得更加劇烈,分泌出的粘稠液體增多,滴落在地麵上發出腐蝕般的嗤嗤聲。
宏大扭曲的吟唱聲出現了短暫的停滯,彷彿千萬個聲音在同一刻屏住了呼吸。
然後,吟唱再次響起,卻比之前更加狂亂、更加高亢,帶著被挑釁後的暴怒與殺意。聲音形成的無形波紋在空中盪開,震得四周岩壁簌簌落下碎石塵土。
聖蠱側上方平台,無麵尊主那光滑的麵具緩緩轉動,完全對準了紫眸女子的方向。他冇有說話,但一股冰冷、粘稠、充滿惡意的精神威壓如同實質般蔓延開來,與聖蠱散發的恐怖氣息融合在一起,形成更加沉重的壓迫感,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防禦圈內幾名傷勢較重的戰士悶哼一聲,嘴角再次溢位血絲,眼中浮現痛苦之色。即便是蒙山頭人這樣的好手,也覺得胸口發悶,呼吸不暢。
紫眸女子卻彷彿冇有受到絲毫影響。她暗紫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流轉著微光,平靜地迎向那兩道恐怖的“視線”。她甚至輕輕向前踏出半步,腰間的鈴鐺隨著她的動作發出一串清脆的顫音。
那顫音並不響亮,卻奇異地穿透了宏大狂亂的吟唱,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如同炎夏裡的一縷清泉,寒冬中的一點暖陽,帶著安撫心神、滌盪汙濁的力量。防禦圈內眾人頓時覺得心頭一鬆,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減輕了不少。
“以音破音,以靈禦靈,”紫眸女子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某種悠遠的韻律,“冇想到,你們連‘天蠶清心咒’最基礎的運用都忘了,隻剩下這種粗糙的精神碾壓。果然,背離了根本,再強大的力量也隻會淪為野蠻的吼叫。”
她的話語中透露出的資訊讓木青心中一震。“天蠶清心咒”?那不是青峒寨祭司一脈秘傳的、用來安撫心神、溝通靈蠱的古老咒言嗎?這女子怎麼會知道?而且聽她的語氣,似乎對此十分熟悉,甚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評判意味。
無麵尊主依舊沉默,但他身上散發的冰冷氣息驟然變得更加尖銳,如同出鞘的利刃。他緩緩抬起右手,那是一隻包裹在漆黑手套中的手,手指修長,此刻正對著紫眸女子的方向,虛空一握。
吟唱聲驟然拔高到刺耳的程度!
聖蠱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陣劇烈蠕動,它那猙獰的“頭部”處,三個幽綠孔洞驟然收縮,隨即,三道凝練如實質的暗綠色光柱,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呈品字形暴射而出,直取紫眸女子!
那光柱所過之處,空氣扭曲,地麵上被餘波掃到的碎石瞬間化為齏粉,就連飄散在空中的灰黑色怨念塵埃都被直接蒸發!威力之恐怖,遠超之前卷向依蘭的暗紅氣流!
“小心!”木青失聲驚呼,下意識想往前衝,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輕輕推回原地。
紫眸女子神色不變,隻是左手在身前虛劃半圓,指尖淡銀色光暈流淌,竟在空中留下了一道短暫存續的弧形軌跡。與此同時,她腰間鈴鐺無風自動,發出一連串急促卻依舊清脆悅耳的鳴響。
叮鈴鈴——
淡銀色弧形軌跡驟然亮起,化作一麵半透明的光盾,擋在紫眸女子身前。光盾表麵有細密繁複的銀色紋路流轉,那些紋路似乎與鈴鐺的鳴響共振,發出低沉的嗡鳴。
下一刻,三道暗綠光柱狠狠撞在光盾之上!
轟!!!
震耳欲聾的爆鳴聲響徹山穀!碰撞處迸發出刺目的光芒,暗綠與銀白交織,形成一團混亂的能量亂流,向四周瘋狂席捲!狂風驟起,吹得防禦圈內眾人幾乎睜不開眼,不得不俯低身體,死死抓住身邊的岩石或同伴。
木青被狂風吹得踉蹌後退,勉強站穩後,急忙看向碰撞中心。隻見那麵銀色光盾劇烈波動,表麵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但終究冇有破碎,頑強地擋住了三道恐怖光柱的轟擊!而光柱本身也在碰撞中能量耗儘,化作漫天飄散的暗綠色光點,迅速湮滅在空氣中。
紫眸女子的身影在光盾後依舊挺立,隻是深青色的衣袖微微拂動,臉色似乎又蒼白了一分,眉宇間的倦色更濃。她維持著左手虛按的姿勢,暗紫色的眼眸緊緊盯著澗口方向,眼神銳利如初。
她竟然……正麵擋住了聖蠱的一擊!
防禦圈內所有人都驚呆了。那三道光柱的威力,他們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致命的威脅,若是落在他們任何一人身上,恐怕瞬間就會屍骨無存。而這神秘女子,竟以一己之力硬扛了下來!
蒙山頭人眼中爆發出異樣的神采,那是絕境中看到希望的光芒。張成和岩鷹也鬆了口氣,同時心中震撼更甚——這女子的實力,簡直深不可測!
“不過如此。”紫眸女子緩緩放下左手,身前的光盾也隨之消散。她輕輕吐出一口氣,聲音依舊平穩,隻是略微低沉了些,“強行吞噬無數怨念與生靈精氣催生出的力量,駁雜不純,空有威勢,卻無靈性。你這‘聖蠱’,不過是個畸形的怪物罷了。”
她的話語如同最鋒利的刀子,狠狠刺向聖蠱與無麵尊主。
聖蠱發出一聲憤怒到極致的嘶鳴,整個身軀劇烈震顫,紮入岩壁地麵的那些暗紅“管道”瘋狂舞動,攪得碎石亂飛。它身下那巨大的暗紅法陣光芒大盛,無數怨念黑影哀嚎著被加速吸入體內,而法陣節點上那些乾癟屍體的最後一點精華也被徹底榨取,化作飛灰。
無麵尊主終於有了進一步的動作。他抬起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複雜詭異的手印。那手印的樣式古老邪異,隨著他的動作,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晦澀的邪惡波動從他身上散發開來,與聖蠱的氣息完全融為一體。
吟唱聲再次變化,從狂亂高亢轉為低沉綿長,帶著某種詭秘的韻律,彷彿在呼喚、在引導著什麼。
鷹愁澗深處,那濃黑如墨的霧氣開始劇烈翻騰,如同煮沸的開水。霧氣中,密密麻麻的幽綠、暗紅光點再次亮起,這一次,數量更多,更加密集,並且開始緩緩向外移動!
那是更多的瘴鬼、屍蠱傀,以及一些形態更加怪異、氣息更加凶戾的怪物!它們如同潮水般,從澗口湧出,在亂石灘上散開,猩紅或幽綠的眼睛死死盯著防禦圈,也盯著岩上的紫眸女子。
與此同時,聖蠱龐大的身軀表麵,那些搏動的青黑色血管忽然齊齊崩裂開數十個口子!暗紅近黑的粘稠液體如泉湧出,卻不是滴落地麵,而是在空中迅速凝聚、變形,化作數十隻磨盤大小、形似巨大飛蛾、卻長著猙獰口器和鋒利節肢的暗紅色怪蟲!
這些怪蟲甫一成形,便振動半透明的翅膀,發出令人牙酸的高頻嗡鳴,如同一片暗紅色的死亡陰雲,朝著紫眸女子的方向猛撲而來!它們飛行軌跡詭異飄忽,速度快如閃電,口中滴落的涎液腐蝕著空氣,散發出刺鼻的酸臭。
地麵,怪物潮水洶湧逼近;空中,暗紅怪蟲呼嘯撲來!
聖蠱與無麵尊主顯然被紫眸女子徹底激怒,不再保留,發動了全方位的猛攻!
“姑娘!”木青臉色煞白,聲音發顫。眼前這陣勢,比之前衝擊守穀寨時還要恐怖數倍!
紫眸女子眼神一凝,終於露出了凝重之色。她迅速從腰間皮囊中取出三枚顏色各異、不過指甲蓋大小的玉石,看也不看地向身前空中一拋。
三枚玉石懸浮在半空,呈三角形排列,分彆散發出青、白、赤三色微光。
女子雙手十指翻飛,結出一連串令人眼花繚亂的手印,指尖淡銀色光暈如同活物般流淌,與三枚玉石的光芒連接在一起。她口中低聲唸誦著古老晦澀的音節,那音節與苗疆方言有幾分相似,卻又更加古老玄奧。
隨著她的誦唸,三枚玉石光芒大盛,各自投射出一道光線,在空中交彙,迅速擴展成一麵三色交織的光幕,將她和木青所在的巨岩前方扇形區域籠罩在內。
恰在此時,最先撲至的幾隻暗紅怪蟲狠狠撞在了光幕之上!
嗤啦——!
如同燒紅的鐵塊落入冰水,怪蟲與光幕接觸的部位冒出濃烈的黑煙,發出刺耳的腐蝕聲響。怪蟲發出尖銳痛苦的嘶叫,瘋狂掙紮,卻無法突破光幕,反而身體被光幕附著,迅速消融、萎縮,最終化作幾縷黑煙消散。
但更多的怪蟲前仆後繼地撞上來,空中黑煙滾滾,嘶叫聲不絕於耳。三色光幕劇烈波動,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地麵,怪物潮水也已經逼近防禦圈,與守穀寨、青峒寨的戰士們再次短兵相接!怒吼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怪物嘶嚎聲瞬間響成一片,亂石灘再次化為血腥的絞肉場!
蒙山頭人怒吼著揮舞戰刀,將一隻撲來的屍蠱傀劈成兩半;巴隆與幾名獵手背靠背結陣,艱難抵擋著數倍於己的怪物;張成和岩鷹背靠著岩石,用手槍點射著逼近的怪物,但子彈對這些怪物的傷害有限,往往需要數槍才能擊倒一隻,而他們的彈藥正在飛速消耗。
阿夏單手持著一把短刀,護在依舊昏迷的依蘭身前,將撲上來的怪物一隻隻砍翻,但她右臂傷勢嚴重,動作越來越遲緩,臉色蒼白如紙,顯然支撐不了多久。
局勢急轉直下,再次陷入絕境!
紫眸女子維持著三色光幕,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可以清晰地感覺到,三枚玉石中儲存的靈力正在飛速消耗,而空中那些怪蟲彷彿無窮無儘,地麵怪物潮水也源源不絕。更麻煩的是,澗口處,聖蠱正在醞釀下一次攻擊——它那三個幽綠孔洞再次收縮,暗綠色的能量在其中彙聚,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恐怖!
而無麵尊主,依舊靜靜站在平台上,如同冷漠的看客,又如同掌控一切的棋手。
女子暗紫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決然。她忽然咬破右手食指,一滴晶瑩剔透、卻隱隱泛著淡金色光澤的血珠滲出。她以指代筆,以血為墨,淩空急速勾畫起來。
一個繁複無比、彷彿蘊含天地至理的暗金色符文在空中迅速成形,散發著古老、威嚴、神聖的氣息,與周圍汙穢邪惡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
就在符文即將完成的刹那,異變突生!
紫眸女子身體猛地一震,悶哼一聲,指尖的淡金色血光驟然黯淡下去,空中那未完成的符文也隨之潰散!她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眉心處,一點暗紅色的詭異光斑若隱若現,彷彿某種潛伏的隱患被引動!
“蠱……毒?”女子眼中閃過一絲驚怒與難以置信,“什麼時候……”
她猛然想起,在老魘林中對抗木魈時,為了護住木青,她曾短暫撤去了部分護身靈力,硬扛了木魈一擊。難道就是在那個時候,被某種極其隱蔽、連她都未能及時察覺的蠱毒侵入了體內?而這蠱毒,此刻在聖蠱氣息與無麵尊主的暗中引導下,驟然爆發!
體內靈力運轉瞬間滯澀,三色光幕因失去後續支撐,光芒急劇黯淡,眼看就要破碎!
空中,數十隻暗紅怪蟲抓住機會,齊齊撲下!
地麵,數隻格外凶戾的瘴鬼突破戰士們的防線,嘶吼著朝岩上撲來!
聖蠱孔洞中,第三道暗綠光柱已然成型,即將噴射!
而無麵尊主那光滑的麵具,似乎微微揚起了一個弧度——那是嘲諷,也是勝利的宣告。
“姑娘!”木青淒聲驚呼,不顧一切地撲上前,想要擋在女子身前,儘管她知道這無異於螳臂當車。
紫眸女子咬牙,強提殘存靈力,腰間鈴鐺發出不甘的悲鳴。
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立判之際——
“唳——!!!”
一聲清越嘹亮、穿雲裂石的長鳴,毫無征兆地,從極高的天際傳來!
那鳴聲高亢純淨,帶著滌盪一切汙穢、震懾所有邪祟的凜然正氣,如同九天雷音,轟然降臨!
鳴聲響起的瞬間,空中那些撲向紫眸女子的暗紅怪蟲齊齊發出驚恐的尖嘯,彷彿遇到了天敵剋星,竟不顧一切地調轉方向,四散逃竄!
地麵撲來的瘴鬼也哀嚎著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就連澗口處那龐大的聖蠱,都猛地停止了蠕動,三個幽綠孔洞驟然收縮,顯露出前所未有的警惕與……一絲驚懼?
無麵尊主猛地抬頭,光滑麵具“望”向天空。
所有人,無論是守穀寨、青峒寨的戰士,還是張成、岩鷹,抑或是強撐著的紫眸女子和驚愕的木青,都下意識地循聲抬頭,望向那被灰暗霧氣和猩紅邪光籠罩的天空。
隻見極高處,雲層不知何時破開了一個大洞,一道璀璨奪目的金光如同利劍般刺破陰霾,照耀下來!
金光之中,隱約可見一道修長優美的身影,正舒展著華麗無匹的雙翼,以俯衝之勢,朝著鷹愁澗口,疾掠而下!
那身影越來越清晰——
通體覆蓋著如流金般閃耀的羽毛,每一片羽毛的邊緣都流淌著七彩的光暈。雙翼展開足有數丈,每一次扇動都帶起純淨浩蕩的罡風,將沿途的灰黑霧氣與邪穢氣息儘數驅散、淨化。長長的尾羽拖曳著星輝般的光點,優雅而威嚴。最令人震撼的是它的頭部,頂著一簇如同皇冠般的金色翎羽,一雙眼睛如同燃燒的黃金,明亮、熾熱、充滿古老而神聖的威嚴。
“那是……鳥?”一名守穀寨戰士喃喃道,聲音因震撼而發顫。
“不……”木青呆呆地望著那越來越近的華美身影,腦海中忽然閃過祭司婆婆曾講述過的、隻存在於古老傳說中的描述,一個幾乎脫口而出的名字讓她渾身顫抖,“那是……那是……”
蒙山頭人瞪大眼睛,呼吸急促。
張成和岩鷹屏住了呼吸。
紫眸女子暗紫色的眼眸中,倒映著那璀璨的金光,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
無麵尊主第一次,微微後退了半步。
而那龐大聖蠱,則發出了一聲混合著憤怒、忌憚與某種深層次恐懼的、前所未有的尖銳嘶鳴!
金光中的華美生靈終於完全顯現,它懸浮在鷹愁澗口正上方,雙翼輕振,灑落漫天金色光雨。那雙黃金般的眼眸,冰冷而威嚴地俯視著下方的聖蠱、無麵尊主,以及這片被汙穢籠罩的山穀。
然後,它再次開口,聲音清越威嚴,如同神諭,迴盪在每一個人、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
“邪穢之物,安敢竊取‘聖’名,玷汙吾族契約?”
它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澗口內那巨大的暗紅法陣,以及法陣中央那不斷蠕動、散發著無儘邪惡的聖蠱身上。
“以‘碧玉天蠶’之名,奉上古之契——”
“吾,金翎玄鳳,於此宣告——”
“瀆神者,當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