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巢穴微光

汙水處理廠的發現像一塊沉重的巨石投入專案組,原本因蠱女遁走而稍有緩和的氛圍瞬間再次繃緊。血傀的出現,意味著威脅的升級和對手的多樣化。

林默冇有時間沉浸在憤怒中,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所有線索在腦海中重新梳理。

蠱女雲鳶(從她與幽冥教的關聯以及後續調查中,技術隊勉強追蹤到了一個疑似與她相關的化名),擅長精神操控類蠱術,目的疑似收集魂絲與進行情感實驗,與林家有著百年宿怨,手中握有幽冥教高階遁符。

新出現的血傀,手法粗暴直接,掠奪生命精華,其背後的操控者疑似為幽冥教殘黨,可能從雲鳶處獲得了部分蠱術並進行改造。

兩者有關聯,但目的和手法不儘相同。是合作下的分工,還是各自為戰?

那個不斷髮送挑釁資訊的陌生號碼,技術隊追查後發現是利用黑市購買的、經過多重加密和跳轉的“幽靈卡”,無法鎖定使用者,但資訊內容顯然對林默的行動和人際關係極為瞭解。

“必須找到那個煉製血傀的窩點!”張成在緊急會議上斬釘截鐵,“蘇法醫,那種酶解物質和蟲卵的分析有進展嗎?”

蘇槿調出剛剛得到的初步分析報告:“酶解物質結構非常特殊,能高效分解生物組織並提取生命能量,其活性需要一種特定的、陰冷的能量環境維持。那種蟲卵……更確切地說,是一種處於休眠狀態的‘傀蟲’,結構簡單,但蘊含著極強的吞噬和生長慾望,一旦被啟用,會迅速寄生宿主,吞噬其生命精華並操控其行動,最終將宿主轉化為隻知殺戮和掠奪的傀儡。無論是酶解物質還是傀蟲,都對陽效能量和某些特定頻率的聲波、光線表現出強烈的排斥性。”

“排斥陽效能量?特定頻率?”林默若有所思,“也就是說,它們的巢穴必然選擇在陰氣彙聚、隔絕陽氣的地方。地下空間、廢棄建築深層、或者……經過特殊佈置的場所。”

他立刻聯想到之前發現幽冥教與蠱術混合殘留物的那片待建工地,以及柳氏宗祠。“重點排查之前標記過的、可能存在幽冥教或蠱術活動的區域,尤其是地下部分!同時,通知各分局,留意近期轄區內發生的異常人口失蹤案,特彆是那些流浪人員、獨居者等不易引起注意的群體!”

會議結束後,林默冇有參與大規模的排查,他有一種直覺,對方如此狡猾,常規的拉網式搜尋未必能立刻見效。他需要另辟蹊徑。

他想到了那三個在最早“鎖魂囊”上發現的、帶有祭祀感的古老頻率標記。雲鳶用它們來做什麼?是否與血傀有關?

他再次聯絡了阿幼朵,將這三個頻率標記的特征發送過去,希望憑藉她出馬仙的傳承和對苗疆的瞭解,能有所發現。

隨後,他帶著那個裝滿生命精華的蛇紋“鎖魂囊”,找到了暫時在帝都掛單、協助處理後續事宜的法明禪師。

禪房內,檀香嫋嫋。

法明禪師聽完林默的敘述,又仔細感知了一下那個“鎖魂囊”中蘊含的駁雜而邪惡的生命能量,白眉緊鎖。

“阿彌陀佛。此等掠奪生機、煉製傀儡的邪法,有傷天和,罪孽深重。”老禪師歎息一聲,“至於林施主所言那精神暗示……老衲可嘗試以‘清心普善咒’為輔,助冷施主固守靈台,滌盪心塵。但根除之法,恐還需找到源頭。”

他看向林默,目光深邃:“林施主,你近日殺伐過甚,戾氣漸長,雖為除魔衛道,卻也需謹守本心,勿被外邪所乘。尤其是麵對那苗疆蠱女,恩怨糾纏,更需冷靜。”

林默心中一凜,知道法明禪師看出了他因冷清秋之事和接連的挑釁而心緒不寧。他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多謝大師指點,晚輩謹記。”

當下,法明禪師便在禪房內為冷清秋誦唸“清心普善咒”。低沉而祥和的梵唱響起,帶著洗滌心靈的力量。冷清秋盤膝坐在蒲團上,閉目凝神,周身有淡淡的月華流轉,與梵唱共鳴。

林守在一旁,能感覺到冷清秋的氣息在咒文聲中變得更加凝練和穩定,那絲若有若無的、因精神暗示而產生的微妙躁動似乎被暫時壓製了下去。但他也清楚,這並非根治之法。

就在法明禪師誦經之時,林默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阿幼朵發來的資訊。

“林默!你發來的那三個頻率標記,我查到了!這是非常古老的‘飼靈祭’的標記!通常用於供奉和溝通某些特定的‘靈’或者‘祖蠱’,需要以精純的魂力或生命能量為祭品!這三個標記指向的‘靈’各不相同,但都偏向陰邪和吞噬屬性!難道那個蠱女收集魂絲和生命精華,是為了舉行這種祭祀?”

飼靈祭?供奉陰邪之靈?

林默腦中彷彿有閃電劃過!雲鳶收集魂絲,幽冥教殘黨煉製血傀掠奪生命精華……如果他們目的相同,都是為了進行某種邪惡的“飼靈祭”呢?祭祀的對象,或許就是幽冥教所崇拜的某個邪神,或者是他們試圖喚醒或控製的某種強大存在!

這個猜測讓一切似乎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無論是詭秘的蠱術還是粗暴的血傀,最終都可能指向同一個可怕的儀式!

就在這時,張成的電話打了進來,語氣帶著壓抑的興奮:“林默!有發現了!我們在南郊一個廢棄多年的地下防空洞裡,發現了異常的能量波動和人員活動的痕跡!根據熱成像顯示,裡麵至少有十幾個生命體,但體征非常怪異,時強時弱!而且洞口附近發現了血傀案件中同樣的酶解物質殘留!”

南郊地下防空洞!林默立刻想起,那片區域在之前的排查中因為範圍太大、結構複雜而被列為次級優先,冇想到敵人就藏在眼皮底下!

“我們正在調集人手包圍那裡!你和冷顧問能過來嗎?可能需要你們應對裡麵的超自然威脅!”張成說道。

“我們馬上到!”林默毫不猶豫地答應。

他看了一眼還在梵唱中穩固心神的冷清秋,猶豫了一下,冇有打擾她。對方情況不明,危險係數可能極高,他不想讓她貿然涉險。

他對法明禪師做了個手勢,悄無聲息地退出了禪房,準備獨自前往。

然而,就在他剛剛踏出寺廟大門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你想一個人去?”

林默身形一頓,轉過身,隻見冷清秋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禪房門口,眼神清冽地看著他。她周身氣息平穩,顯然法明禪師的誦經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裡麵情況不明,可能很危險……”林默試圖解釋。

“正因如此,才更需要有人照應。”冷清秋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我的劍,還冇鈍到需要躲在後麵的地步。”

她走到林默身邊,月光下,她的側臉線條清晰而堅定。“而且,那個精神暗示……我似乎能感覺到一點模糊的指向性,或許對找到核心有幫助。”

林默看著她,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對她安危的擔憂,也有對她此刻展現出的冷靜和決斷的欣慰,更有一絲因那精神暗示而產生的、難以言喻的複雜感覺。她此刻的堅持,有多少是出於本心,有多少是受了那暗示的影響?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好,我們一起去。”林默點了點頭。

兩人不再多言,迅速上車,朝著南郊方向疾馳而去。

車上,氣氛有些沉默。林默專注地開著車,冷清秋則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不知在想些什麼。

“那個蠱女……”冷清秋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她似乎很瞭解你,也很……恨你。”

林默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因為林家先祖的宿怨。”

“僅僅是因為祖輩的恩怨嗎?”冷清秋轉過頭,看向林默的側臉,“我總覺得,她看你的眼神,除了恨,還有彆的……”

林默心中微動,想起了雲鳶那雙深潭般的黑眸中偶爾閃過的複雜情緒。他搖了搖頭,將雜念拋開:“無論她有什麼目的,都必須阻止她。”

冷清秋冇有再說話,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

半個多小時後,他們抵達了南郊那個廢棄的防空洞入口。這裡已經被警方完全封鎖,張成和特警隊的負責人正在緊張地部署。

防空洞的入口隱蔽在一處山坡的灌木叢後,黑黢黢的洞口如同巨獸張開的大口,散發著陰冷、潮濕、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和那種特有的酶解物質的酸味。

“根據探測,裡麵的結構很複雜,岔路很多。熱成像顯示那些生命體主要集中在深處幾個較大的空間裡。”張成指著臨時搭建的指揮螢幕上的結構圖說道,“我們已經封鎖了所有已知的出口。特警隊準備強攻,但需要你們在前麵應對可能出現的……非正常威脅。”

林默和冷清秋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我們打頭陣。”林默沉聲道,“讓特警隊員跟在後麵,保持距離,注意安全。”

他和冷清秋各自調整好狀態,林默指尖夾著符籙,混沌寂滅之力在體內流轉;冷清秋月光長劍悄然出鞘半寸,清冷的劍輝驅散了洞口的一部分陰霾。

隨著張成一聲令下,林默和冷清秋率先踏入了那黑暗、陰冷的防空洞。特警隊員則端著武器,小心翼翼地跟在後方一段距離。

洞內空氣汙濁,腳下是濕滑的苔蘚和碎石。手電光柱在黑暗中劃動,照亮了斑駁的牆壁和深邃的通道。

越往裡走,那股陰冷的能量波動和血腥味就越發濃鬱。偶爾能聽到深處傳來一些細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聲和低沉的嘶吼。

林默的靈覺全力張開,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現的襲擊。冷清秋則微微閉目,似乎在感應著什麼。

突然,她睜開眼,指向左側一條岔路:“這邊,那種被引導的感覺……更強烈一些。”

林默毫不猶豫,選擇相信她的直覺,轉向那條岔路。

這條岔路更加狹窄和崎嶇,走了約莫五六分鐘,前方隱約傳來微弱的光亮和更加清晰的、如同野獸啃噬骨頭般的聲音。

兩人放輕腳步,悄無聲息地靠近。

通道儘頭是一個相對開闊的空間,像是過去用來儲存物資的洞穴。洞穴中央,點著幾盞散發著幽綠色光芒的油燈,映照出令人心悸的景象——

七八個衣衫襤褸、眼神空洞、皮膚呈現不自然青灰色的人影,正如同行屍走肉般圍在一起,撕扯、吞噬著地上一具已經看不出原貌的動物屍體!他們的動作僵硬而迅猛,口中發出滿足的嗬嗬聲,身上散發著與汙水處理廠那隻血傀同源的、令人作嘔的氣息!

而在洞穴的角落裡,堆放著一些空的“鎖魂囊”和幾個散發著濃鬱生命能量波動的、裝滿的布袋!

這裡,就是一個血傀的巢穴和……餵養場!

就在林默和冷清秋被眼前景象所震驚時,洞穴深處,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響了起來:

“嗬嗬……終於等到客人了。看來,我準備的‘小禮物’,你們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