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叁佰零九章 骸骨之路,生死一線
腳下是滑膩冰冷的巨大骸骨,四周是翻滾著氣泡、散發著致命毒瘴的黑色沼澤。林默五人沿著那條由遠古巨獸殘骸鋪就的、蜿蜒而危險的路徑,艱難卻堅定地向著沼澤中央的古祭壇前進。
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骸骨表麵覆蓋著濕滑的苔蘚和不知名的粘液,稍有不慎就會滑落,墜入下方那吞噬一切的泥沼。沼澤中並非死寂,渾濁的泥漿下不時有扭曲的陰影掠過,帶起一道道不祥的漣漪,偶爾還有長滿利齒的怪魚躍出水麵,試圖啃咬踩在骸骨上的“食物”,都被警惕的堅岩用精準的點射擊退。
更可怕的是瀰漫在空氣中的五彩毒瘴。即便含著避毒藥葉,運轉著功法抵禦,那無孔不入的瘴氣依舊在不斷侵蝕著眾人的護體能量和精神。林默後背的傷口在冷清秋持續輸入的月華之力壓製下暫時穩定,但那股陰寒怨毒的氣息如同潛伏的毒蛇,伺機而動。冷清秋雖然煉化了蠱種,實力有所精進,但之前消耗過大,臉色依舊缺乏血色。阿幼朵肩胛受傷,行動不便,全靠意誌支撐。蘇婷則幾乎是完全依靠林默和堅岩的庇護,才能在這絕境中前行。
身後,沼蜃與屍仙教的戰鬥愈發激烈狂暴。鬼骨長老的白骨幡搖動,召喚出無數猙獰鬼影撲向沼蜃,卻被那龐然大物揮動觸手,如同拍蒼蠅般輕易掃滅,觸手上附帶的恐怖力量甚至將岸邊岩石都抽得粉碎。劇烈的能量碰撞產生的衝擊波不斷擴散過來,使得沼澤翻騰不止,林默他們腳下的骸骨路徑也隨之搖晃,好幾次都差點有人失足滑落。
“快!抓緊時間!趁他們被拖住!”林默低吼,秩序鎖鏈如同靈活的觸手,時而纏住前方的骨刺借力,時而掃開從沼澤中襲來的毒蟲。
他們已經艱難地越過了三具巨大的骸骨,距離祭壇基座還有四具骸骨的距離。然而,越靠近祭壇,周圍的能量場就越發混亂和危險。毒瘴的顏色變得更加深邃,幾乎化不開,光線在其中嚴重扭曲,視線受阻。沼澤中潛伏的東西也似乎更加躁動不安。
在躍向第四具、一具形似巨鳥、翼骨展開如同平台般的骸骨時,異變突生!
就在林默和冷清秋剛剛落足巨鳥頭骨的同時,下方原本相對平靜的沼澤猛地炸開!一條水桶粗細、佈滿吸盤和倒刺、顏色與淤泥無二的巨大觸手,如同潛伏已久的刺客,悄無聲息地破水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卷向隊伍中間、行動最為不便的阿幼朵!
這觸手出現得毫無征兆,速度快得驚人,甚至連堅岩的探測器都未能提前預警!
“阿幼朵!”冷清秋離得最近,想也不想,一道凝練的月華如同冰刃斬向觸手!
“嗤啦!”
月華斬在觸手上,竟然隻切入了一半,便被那堅韌無比、滑不留手的肌肉和粘液卡住,未能將其斬斷!而那觸手受痛,更加瘋狂地收緊,眼看就要將阿幼朵拖入沼澤!
“啊!”阿幼朵發出一聲痛呼,苗刀砍在觸手上火星四濺,卻難以掙脫。
“放手!”林默反應極快,秩序鎖鏈後發先至,如同靈蛇般纏繞住觸手的中段,金光迸發,死死拉住!
堅岩的肩炮同時開火,能量光束轟擊在觸手與沼澤的連接處,炸起漫天泥漿!
那隱藏在沼澤下的怪物吃痛,發出一陣沉悶的嘶鳴,另一條稍細的觸手如同鞭子般抽向正在全力拉扯的林默!
“小心!”蘇婷驚呼。
林默此刻舊力已儘,新力未生,又要維持秩序鎖鏈與那怪物角力,眼看就要被抽中!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猛地撞開了林默!
是剛剛甦醒不久、被堅岩放下的阿山!他眼神依舊有些渾濁,似乎還未完全從惑心石傀陣的影響中恢複,但看到阿幼朵遇險,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啪!”
那記觸手重鞭結結實實地抽在了阿山身上!他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飛起,口中噴出的鮮血在空中劃出一道淒厲的弧線,隨即重重砸在後方那具巨鳥骸骨的脊椎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然後軟軟地滑落,一動不動,生死不知。
“阿山!”阿幼朵目眥欲裂。
而趁著這個空隙,林默怒吼一聲,秩序鎖鏈金光暴漲,配合著冷清秋再次斬下的月華冰刃以及堅岩的持續火力,終於“哢嚓”一聲,將那粗大的觸手硬生生絞斷!
斷掉的觸手如同瀕死的巨蟒般瘋狂扭動,噴濺出腥臭的墨綠色血液,迅速沉入沼澤。那隱藏的怪物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似乎知道遇到了硬茬子,不敢再露頭,攪動著泥漿消失在深處。
危機暫時解除,但代價是慘重的。阿山為了救林默和阿幼朵,重傷瀕死。
阿幼朵掙脫了斷掉的觸手,踉蹌著撲到阿山身邊,看著他那扭曲的身體和微弱的呼吸,淚水瞬間湧出。這個憨厚忠誠的寨中戰士,或許之前被幻象所迷,但在最後關頭,他用生命踐行了守護寨子和同伴的誓言。
林默走過來,蹲下身,將一絲微弱的創生之力渡入阿山體內,勉強吊住他最後一口氣,但想要救活,希望渺茫。在這絕境之中,甚至連妥善安置他都做不到。
“對不起……”林默聲音低沉,帶著愧疚。如果不是為了救他,阿山或許不會……
阿幼朵擦了擦眼淚,搖搖頭,眼神變得異常堅定:“不怪你,林默哥。這是他的選擇,是我們月漓寨戰士的宿命。現在……我們不能停下。”
她站起身,看了一眼近在咫尺卻又彷彿遠在天邊的古祭壇,咬牙道:“我們必須拿到月魄石,阻止屍仙教和雷公寨!為了阿山,為了月漓寨,也為了你們自己!”
悲憤化為了力量。眾人壓下心中的沉重,繼續前進。
接下來的路程,更加小心翼翼。他們知道,這沼澤之下,絕不止一隻那樣的怪物。果然,在後續跨越骸骨時,他們又遭遇了數次襲擊。有能夠噴射腐蝕性毒液的怪魚群,有隱藏在骸骨縫隙中、突然彈射出來的毒藤,還有能夠製造精神幻覺的詭異水母狀生物漂浮在瘴氣中。
每一次襲擊都險象環生,消耗著眾人本就不多的體力和精力。林默後背的傷勢因為多次動用力量而再次惡化,黑氣隱隱有擴散的趨勢。冷清秋的月華之力也消耗劇烈。堅岩的裝甲能量已經降到危險線,部分武器係統因過熱或損傷而失效。蘇婷的探測器在如此混亂的能量場下幾乎成了擺設,隻能依靠肉眼和直覺預警。
終於,在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後,他們踏上了最後一具巨大的、形似龜甲的骸骨。這具骸骨距離祭壇的基座隻有不到五十米的距離,中間是一片相對開闊、卻暗流洶湧的水域。
祭壇近在眼前!那黑色巨石壘砌的龐然大物散發著亙古的蒼涼,頂端那點皎潔的月華光芒如同指引,而鑰匙碎片的共鳴也強烈到了讓林默心臟都隨之悸動的程度。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一鼓作氣,渡過這最後一段水域,登上祭壇基座時,身後傳來了鬼骨長老氣急敗壞的怒吼和蚩蠻狂暴的咆哮。
屍仙教與雷公寨,竟然也幾乎在同一時間,突破了沼蜃的阻攔和沼澤的險阻,抵達了對岸!
鬼骨長老顯得頗為狼狽,黑袍破損,氣息紊亂,身後的教徒又折損了兩人。他死死盯著祭壇頂端的月華光芒,又看了一眼已經踏上龜甲的林默幾人,眼中充滿了怨毒和勢在必得。
蚩蠻同樣不好過,青銅麵具上多了一道裂紋,身上添了幾道傷口,跟隨他的黑苗戰士也隻剩下三人,但戰意卻更加高昂,他扛著開山斧,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齒,如同盯上獵物的猛獸。
三方勢力,在這葬蠱淵的最深處,古祭壇之下,再次形成了對峙!
而那頭恐怖的沼蜃,在擊退了入侵者後,並未沉回沼澤,而是盤踞在祭壇另一側的泥沼中,巨大的複眼冰冷地注視著這三批不速之客,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空氣彷彿凝固,殺機在沉默中瀰漫。
最終的目標就在眼前,但通往目標的最後一段路,卻註定要用鮮血鋪就。誰先動,誰就可能成為另外兩方以及那頭沼蜃的共同靶子。
林默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所剩無幾的力量和同伴們疲憊卻堅定的眼神,知道最後的決戰,即將在這古老的祭壇下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