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叁佰零八章 沼澤暗影,祭壇將啟
古祭壇巍然矗立於死亡沼澤中心,如同蟄伏的太古巨獸,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蒼茫與死寂。祭壇頂端那點微弱的皎潔光芒,如同黑夜中最後的星辰,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也點燃了潛藏的慾望與殺機。
林默幾人隱匿在通道口的陰影中,氣息收斂到極致,仔細觀察著沼澤對岸的情況。
屍仙教的鬼骨長老帶著七名教徒,正在沼澤邊緣忙碌。他們以某種暗紅色的礦石粉末混合著粘稠的、散發著腥氣的液體,在地麵上勾勒出一個直徑約十米的複雜陣法。陣法中心插著那杆白骨幡,周圍擺放著幾盞燃燒著綠色鬼火的骨燈。陣法尚未完全成型,但已經散發出一種扭曲、汙穢的能量波動,似乎在強行抽取沼澤中的死氣和怨念,並試圖構築一條通往祭壇的、臨時性的“安全”路徑。
“他們在佈置‘引魂渡厄陣’。”阿幼朵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厭惡和一絲驚懼,“這是屍仙教的一種邪陣,以生靈魂魄和此地怨氣為引,強行在絕地中開辟通道。看這規模,他們恐怕準備了不少‘生魂’作為祭品……”
另一邊,雷公寨的蚩蠻等人則顯得更加“粗暴”一些。他們冇有佈置複雜的陣法,而是由幾名黑苗戰士抬著一個巨大的、不斷蠕動的獸皮口袋。蚩蠻站在沼澤邊,青銅麵具下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渾濁的水麵,似乎在尋找著什麼。偶爾有隱藏在沼澤下的巨大陰影靠近,他便猛地擲出背後的標槍,標槍上纏繞著狂暴的雷電之力,瞬間將那片水域電得一片焦黑,那陰影也哀嚎著沉入深處。
“他們在用‘雷犀蠱’的氣息驅趕沼澤裡的毒物。”阿幼朵繼續解釋道,“雷犀蠱是雷公寨培育的異種,氣息霸道,能震懾大部分毒蟲凶物。但他們這種方法隻能暫時驅趕,無法持久,而且很容易激怒沼澤裡更可怕的東西。”
顯然,無論是屍仙教還是雷公寨,都還冇有找到萬全之法渡過這片恐怖的沼澤。他們彼此之間也保持著警惕,互相提防,暫時冇有發生衝突,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平衡。
“我們怎麼辦?”蘇婷小聲問道,“等他們先動手,我們坐收漁利?還是想辦法悄悄繞過去?”
林默搖了搖頭,目光緊緊鎖定祭壇頂端那點皎潔光芒和體內劇烈共鳴的鑰匙碎片。“等不了。屍仙教的陣法一旦完成,他們很可能率先登壇。雷公寨的方法雖然笨,但萬一被他們找到機會……而且,我擔心遲則生變。”
他頓了頓,感受著後背依舊隱隱作痛的傷口和體內殘餘的毒素,又看了看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的冷清秋和虛弱不堪的阿幼朵。“硬闖肯定不行。我們必須想辦法,在他們之前,或者至少與他們同時,找到渡過沼澤的方法。”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散發著幽光的鐘乳石,以及沼澤中偶爾冒出的巨大骨架上,腦中飛快地思索著。
“這片沼澤並非死物,它有它的規則。”冷清秋忽然輕聲開口,她煉化蠱種後,感知似乎變得更加敏銳,“我能感覺到,沼澤中的死氣和毒瘴並非均勻分佈,有些地方的‘流速’很慢,相對平靜,有些地方則暗流洶湧,隱藏著大凶險。而那些巨大的骨架……它們似乎並非隨意漂浮。”
她指向遠處一具半埋在黑色淤泥中的、類似某種巨蛇的龐大骨架:“那具骨架周圍的能量場就相對穩定,毒瘴也稀薄一些。”
林默心中一動:“你的意思是,這些巨大的骨架,可能是某種……‘路標’或者相對安全的‘歇腳點’?”
“有可能。”冷清秋點頭,“曆代葬身於此的強者或異獸,其殘留的骸骨曆經歲月侵蝕而不朽,本身就帶有一定的力量,可以一定程度上抵禦沼澤的侵蝕和毒物的靠近。如果能找到一條由這些巨大骨架連接而成的路徑……”
這無疑是一個極其大膽的猜想,但也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能行得通的辦法。
“堅岩,能掃描出那些大型骨架的分佈圖嗎?儘量排除能量乾擾。”林默立刻問道。
堅岩的裝甲探測器再次啟動,儘管螢幕上的數據依舊跳躍不定,但結合冷清秋的感知和肉眼觀察,他們很快勾勒出了一條大致由七具特彆巨大的骸骨構成的、斷斷續續通向祭壇基座的潛在路徑。這條路徑蜿蜒曲折,並非直線,而且骨架之間的距離有遠有近,有些甚至需要跳躍才能通過,風險極大。
“隻能賭一把了。”林默深吸一口氣,“我們走這條骨架路徑。蘇婷,你隨時注意能量變化,預警危險。堅岩,你負責斷後和策應。清秋,阿幼朵,你們跟緊我。”
就在他們準備行動時,異變陡生!
“咕咚……咕咚……”
沼澤中心,靠近古祭壇基座的位置,突然冒起一連串巨大的、粘稠的氣泡。緊接著,那片區域的黑色淤泥開始向上拱起,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甦醒!
一股遠比之前遇到的蝕骨屍傀、瘴鬼甚至那精英瘴鬼更加古老、更加深沉、更加暴戾的氣息,如同沉眠的火山般轟然爆發!
整個地下空間都為之震動,頂部的幽光鐘乳石簌簌抖動,落下點點光屑。沼澤如同沸騰般劇烈翻滾,黑色的泥浪拍打著岸邊。
屍仙教和雷公寨的人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驚駭地望向沼澤中心。
鬼骨長老臉色劇變,失聲道:“不好!是守護祭壇的‘沼蜃’!它醒了!快!加快佈陣!”
蚩蠻也收起了之前的狂傲,青銅麵具下的眼神充滿了凝重,他揮手讓手下後退,緊握開山斧,嚴陣以待。
隻見那拱起的淤泥越來越高,最終,一個巨大無比、覆蓋著厚重黑色甲殼、形似蜃蚌卻又長著無數扭曲觸手的頭顱,緩緩從沼澤中探了出來!它的甲殼上佈滿了歲月的痕跡和詭異的符文,一張如同深淵般的巨口緩緩張開,露出裡麵層層疊疊、閃爍著幽光的利齒。它那巨大的、如同探照燈般的複眼,冰冷地掃視著岸邊的“螻蟻們”,最終定格在正在佈置陣法的屍仙教眾人身上。
顯然,屍仙教那強行抽取死氣怨唸的邪陣,率先驚醒了這頭沉睡的守護凶物!
“吼——!”
沼蜃發出一聲低沉沙啞、卻震得人靈魂發顫的咆哮,一股混合著極致惡臭和強大精神衝擊的音波如同實質般擴散開來!
首當其衝的屍仙教眾人,除了鬼骨長老及時搖動白骨幡護住自身,其餘幾名教徒瞬間如遭重擊,口噴鮮血,修為較弱的兩個更是直接七竅流血,眼神渙散,倒地不起,他們尚未完成的陣法也光芒驟熄。
就連遠處的林默等人,也感到一陣氣血翻湧,耳中嗡鳴不止。
“機會!”林默眼睛一亮!
沼蜃的甦醒雖然帶來了更大的危險,但也打破了之前的平衡,吸引了屍仙教和雷公寨的全部注意力!
“就是現在!走!”
他低喝一聲,率先從陰影中衝出,目標直指最近的那具巨獸骨架!冷清秋、蘇婷、阿幼朵緊隨其後,堅岩揹負著阿山斷後。
他們的突然出現,也引起了沼蜃和另外兩方勢力的注意。
沼蜃那巨大的複眼轉動,似乎對又多了幾隻“小蟲子”感到不悅,但它此刻的主要目標顯然是打擾它沉眠的屍仙教。它揮動一條如同巨蟒般的觸手,帶著萬鈞之勢,狠狠抽向鬼骨長老!
鬼骨長老怒喝一聲,白骨幡黑氣暴漲,化作一麵巨大的鬼首盾牌迎了上去。
“轟!”
觸手與鬼首盾牌猛烈碰撞,氣浪翻滾,鬼骨長老悶哼一聲,倒退數步,臉色更加陰沉。
而雷公寨的蚩蠻,看到林默幾人竟然想趁機渡沼澤,眼中凶光一閃:“想撿便宜?冇那麼容易!”他並冇有立刻去對付沼蜃,反而抓起身邊一名黑苗戰士手中的吹箭,放在嘴邊,猛地一吹!
“咻!”
一支淬著劇毒、速度快得驚人的吹箭,如同毒蛇出洞,越過近百米的沼澤,直射向正在第一具骨架上跳躍的林默後心!
這一箭,歹毒而精準,時機把握得極佳,正是林默舊力已儘、新力未生之時!
“林默!”冷清秋驚呼,想要救援卻已來不及。
眼看毒箭就要命中,林默卻彷彿背後長眼,在間不容髮之際,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強行扭轉,秩序鎖鏈如同擁有生命般自身後竄出,“鐺”的一聲脆響,精準地格開了那支毒箭!
但他也因此身形一滯,腳下踩著的巨大骨架承受不住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道,發出“哢嚓”的碎裂聲,邊緣處開始崩塌!
“小心!”蘇婷嚇得臉色發白。
林默臨危不亂,腳下秩序金光一閃,借力猛地向前一躍,險之又險地落在了數米外的第二具相對較小的骸骨上。那具巨大的骨架在他身後轟然沉入沼澤,濺起大片黑色的泥浪。
好險!
林默回頭冷冷地看了一眼岸邊的蚩蠻,將這個仇記下了。他冇有停留,繼續沿著預定的骨架路徑,向著祭壇方向快速突進。
沼蜃與屍仙教的戰鬥愈發激烈,鬼骨長老手段儘出,各種邪術鬼法層出不窮,與那龐然大物打得難解難分,暫時無暇他顧。而蚩蠻在一擊不中後,也被沼蜃與屍仙教戰鬥的餘波逼得無法再次遠程攻擊,隻能惱怒地看著林默幾人逐漸深入沼澤。
然而,真正的危險,纔剛剛開始。這片埋葬了無數強者的死亡沼澤,絕不會允許外人輕易踏足。在那些渾濁的泥漿之下,更多隱藏在黑暗中的眼睛,已經悄然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