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林中異獸,守護之民
沿著溪流向下遊行進,路況比想象中複雜。參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纏繞,腳下是盤根錯節的樹根和鬆軟的腐殖質,速度根本快不起來。茂密的叢林中,生機勃勃,卻也暗藏凶險。
林默的感知始終保持著最大範圍的擴散。這個世界的生命能量濃鬱得驚人,各種奇異的植物和小型生物層出不窮,大多數隻是好奇地窺視著這群不速之客,並未表現出攻擊性。但鑰匙碎片也捕捉到了一些隱藏在暗處的、更為強大的生命波動,它們的氣息或威嚴,或詭譎,顯然不是易與之輩。
“注意左側那片沼澤,裡麵有東西,能量反應不弱,帶著毒瘴。”林默的意念提醒道。眾人立刻繞行,果然看到沼澤渾濁的水麵上漂浮著彩色的油膜,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甜腥氣,令人頭暈目眩。
“這裡的生態係統……很獨特,很多物種從未見過。”埃克斯一邊記錄著周圍的植物樣本,一邊驚歎。有些樹木的葉子會隨著光線變化顏色,有些花朵能發出悅耳的輕鳴,更有一種拳頭大小、形如刺蝟的生物,受到驚嚇時會瞬間蜷縮成球,釋放出令人麻痹的電弧。
行進了大半天,除了道路難行,並未遇到真正的危險。就連昨晚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也消失了,彷彿真的隻是個錯覺。但這種平靜,反而讓經曆過太多變故的眾人心中更加不安。
中午時分,隊伍在一處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休息。溪流在這裡形成一個清澈的水潭,潭邊生長著一種低矮的灌木,上麵結滿了龍眼大小、晶瑩剔透的紅色漿果,散發著誘人的甜香。
幾名口渴的遺民戰士忍不住想去采摘。
“等等!”林默和冷清秋幾乎同時出聲阻止。
冷清秋是出於謹慎,而林默則通過鑰匙碎片感知到,那些漿果蘊含的能量過於活躍,甚至帶著一絲微弱的精神誘導屬性,對普通人來說未必是好事。
“這果子有古怪,彆碰。”冷清秋命令道。
話音未落,水潭對麵茂密的灌木叢突然一陣劇烈晃動,伴隨著低沉的、威脅性的嗚咽聲。緊接著,三頭形貌奇特的野獸緩緩走了出來。
它們體型似狼,卻更加魁梧雄壯,肩高接近成年男子的胸膛。皮毛是罕見的銀灰色,在陽光下流淌著金屬般的光澤。最奇特的是它們的頭顱,額心處長著一根半尺長的螺旋狀獨角,獨角頂端隱隱有電光閃爍。它們的眼眸是深邃的琥珀色,充滿了野性與警惕,死死盯住了潭邊的眾人,尤其是那些想要采摘漿果的戰士。
“是‘雷角狼’!小心它們的獨角能釋放雷電!”埃克斯認出了這種生物,星裔的數據庫中有類似生物的記載,但體型和能量反應遠不如眼前這幾頭。
這三頭雷角狼顯然將這片水潭和漿果叢視作了自己的領地,對闖入者充滿了敵意。它們齜著獠牙,喉嚨裡發出低吼,呈扇形散開,緩緩逼近。
“不要主動攻擊,慢慢後退。”冷清秋示意大家保持冷靜,儘量不要激怒它們。這些野獸看起來不好惹,一旦發生衝突,難免會有傷亡,而且可能引來更麻煩的東西。
眾人緩緩向後退去。那三頭雷角狼見狀,逼近的腳步放緩,但依舊緊盯著他們,尤其是走在最後、負責斷後的堅岩。堅岩那身金屬裝甲,似乎格外吸引它們的注意。
就在隊伍即將退出空地,進入下遊叢林時,異變突生!
嗖!嗖!嗖!
數支尾部帶著白色羽毛、箭簇卻是某種黑色骨質的箭矢,如同閃電般從側方的樹冠中射出!目標並非眾人,而是那三頭雷角狼前方的地麵!
篤!篤!篤!
箭矢精準地插在狼群前方的土地上,排成一道清晰的界限,箭尾兀自顫動不已。
那三頭雷角狼明顯一愣,隨即變得更加焦躁不安,低吼聲充滿了忌憚,它們看了看箭矢,又看了看眾人,最終不甘地低吼幾聲,緩緩退回了灌木叢中,消失不見。
眾人驚愕地看向箭矢射來的方向。
隻見高高的樹杈上,輕盈地躍下幾道身影。他們大約有七八人,男女皆有,穿著由某種柔韌獸皮和植物纖維編織而成的衣物,風格簡潔而實用,上麵用天然顏料繪製著複雜的圖騰紋路。他們的武器主要是弓箭和長矛,材質非金非木,閃爍著淡淡的光澤。為首一人,是一名身形矯健、麵容輪廓分明、眼神銳利如鷹的青年男子,他手中握著一張造型古樸的長弓,剛纔那幾支警示箭顯然出自他手。
這些人的出現悄無聲息,動作敏捷得如同林中之豹,顯然對這片森林瞭如指掌。
他們警惕地打量著冷清秋一行人,目光尤其在林默的晶核棱鏡、堅岩的裝甲以及昏迷的白苗族老身上停留許久。為首的青年男子上前幾步,用一種奇特的、帶著某種韻律的語言開口說話,聲音清朗,但眾人完全聽不懂。
冷清秋上前一步,嘗試用幾種已知的古老語言溝通,但對方均搖頭表示不解。
埃克斯啟動裝甲的萬能翻譯程式,試圖分析對方的語言結構,但反饋結果卻是“語言模式獨特,數據庫無匹配,需更多樣本分析”。
溝通陷入了僵局。
就在這時,林默的晶核棱鏡微微閃爍。鑰匙碎片捕捉到對方語言中蘊含的細微精神波動和某種自然韻律。它嘗試著進行解析和模擬。
片刻後,一段斷斷續續、但勉強能理解其意的意念,通過鑰匙碎片,傳遞到那名青年首領的腦海中:“我們……冇有惡意……迷路……需要幫助……傷員……”
青年首領渾身一震,臉上露出極度驚訝的表情,他猛地看向懸浮的晶核棱鏡,眼神中充滿了不可思議。他顯然無法理解這種直接作用於意識的溝通方式,但確實明白了林默的意思。
他猶豫了一下,回頭用那種奇特的語言和同伴們快速交流了幾句。其他幾人臉上也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低聲議論著。
最終,那青年首領似乎做出了決定。他指了指下遊的方向,然後又指了指冷清秋他們,做了一個“跟隨”的手勢。接著,他又指了指白苗族老,做了一個“治療”的手勢,表情緩和了許多。
“他們似乎願意幫助我們,讓我們跟著去他們的地方,或許能治療族老。”林默將對方的意圖翻譯給眾人。
這無疑是雪中送炭。雖然對方身份不明,但至少表達了善意,而且看起來是這片土地的“原住民”,熟悉環境。
冷清秋略一沉吟,便點頭同意。眼下冇有更好的選擇。
於是,隊伍在這群陌生獵手的引領下,繼續向下遊前進。這些森林居民身手極其矯健,在複雜的地形中如履平地,而且似乎懂得如何避開林中的危險區域。他們不時會停下,警惕地觀察四周,或者用一些眾人看不懂的手勢和聲音相互傳遞資訊。
經過一段跋涉,前方出現了一片依山傍水、被高大喬木環繞的聚居地。木屋和樹屋巧妙地搭建在樹木之間或山壁之上,與自然環境融為一體,毫不突兀。聚居地外圍用削尖的木樁和荊棘構成了簡單的防禦工事,入口處有手持長矛的守衛。
看到青年首領一行人回來,守衛們紛紛行禮,目光好奇地打量著後麵的“外人”。聚居地內的人們也紛紛從屋中走出,男女老幼都有,他們的衣著打扮與青年首領類似,看向冷清秋等人的目光充滿了好奇、警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尤其是對林默的晶核棱鏡。
青年首領將眾人引到聚居地中央一處較大的木屋前,對著屋內恭敬地說了幾句。
木屋的門簾掀開,一位身著素色麻布長袍、手持一根纏繞著翠綠藤杖的老嫗走了出來。她滿頭銀髮挽成髮髻,麵容慈祥,眼神卻深邃得如同古井,彷彿能看透人心。她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平和而悠遠,帶著一種與森林融為一體的自然韻律。
老嫗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在林默的晶核棱鏡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最後落在擔架上的白苗族老身上,眉頭微蹙。
她走到族老身邊,伸出枯瘦但穩健的手,輕輕搭在他的額頭上,閉目感知。片刻後,她睜開眼,對青年首領點了點頭,說了幾句話。
“這位是村中的祭司婆婆,她說這位長者受傷很重,靈魂受到了異種力量的侵蝕,需要立刻進行自然儀式的治療。”林默及時將老嫗的話翻譯過來。
冷清秋連忙道謝。
祭司婆婆示意將白苗族老抬進木屋。木屋內部陳設簡單,中央地麵上刻畫著一個複雜的、由樹葉和藤蔓圖案構成的圓形法陣。她讓族人將族老安置在法陣中央,然後開始吟唱起古老而晦澀的歌謠,手中的藤杖散發出柔和的綠色光芒,與地麵的法陣產生共鳴。
絲絲縷縷充滿生機的自然能量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如同溫暖的泉水般滋潤著白苗族老乾涸的生機。他灰敗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呼吸也變得平穩有力。
冷清秋等人見狀,終於徹底鬆了口氣,心中對這位神秘的祭司婆婆充滿了感激。
青年首領安排其他人去休息,並提供了乾淨的食物和清水。食物主要是烤熟的獸肉和一些清甜的根莖果實,雖然簡單,卻充滿了自然的味道。
通過林默斷斷續續的翻譯,眾人瞭解到,這個部落自稱“林佑族”,世代守護著這片被稱為“蒼翠之息”的森林。他們信仰自然之靈,與森林中的萬物和諧共處。而那位青年首領名叫“鷹”,是部落最出色的獵手之一。
鷹對林默的“說話”方式非常好奇,但也保持著敬畏。他告訴林默(通過意念交流),他們很久冇有見到過“外界人”了,尤其是擁有如此“奇特靈魂”(指林默)和“星辰造物”(指堅岩)的訪客。他還提到,森林最近有些“不安寧”,一些原本溫和的生物變得暴躁,深處偶爾會傳來異常的響動。
這番話讓冷清秋等人剛剛放鬆的心絃又繃緊了。森林的不安寧,是否與他們,或者說與那枚被標記的令牌有關?
就在這時,一名林佑族戰士匆匆跑來,對著鷹和剛剛結束治療的祭司婆婆急切地說了些什麼,臉色緊張。
祭司婆婆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她看向冷清秋等人,通過林默轉達了一個訊息:
“巡邏的戰士在你們來的方向,發現了不屬於森林的‘鐵蟲子’的蹤跡,它們動作很快,像是在尋找什麼。”
鐵蟲子?眾人心中一凜,立刻想到了昨晚那個一閃即逝的熱源信號和窺視感!
難道……追蹤者,已經這麼快就找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