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生機之地,暗影隨行

溫暖的陽光,清新的空氣,悅耳的鳥鳴,以及腳下實實在在的、孕育著生機的土地。這一切對於剛剛從那個充滿死亡與衰敗的異界廢墟中逃脫的眾人來說,簡直如同夢幻。

“我們……回來了?回到地球了?”一名遺民戰士難以置信地抓起一把泥土,感受著那熟悉的觸感,聲音哽咽。其他人也大多麵露狂喜,貪婪地呼吸著這久違的、冇有腐蝕性刺痛感的空氣。

就連堅岩的裝甲,表麵凝結的冰霜和鏽跡也在陽光照射下開始緩慢消融,係統自檢顯示外部環境參數與地球高度吻合,輻射水平正常。

“不確定,但至少是個適宜生存的世界。”埃克斯隊長謹慎地觀察著四周,茂密的森林,遠方的山巒,清澈的小溪……一切都顯得寧靜而祥和。“先找個安全的地方,族老和傷員需要立刻救治!”

白苗族老的臉色比之前更加灰敗,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幾位頭人也處於昏迷邊緣。先驅者的生命維持劑隻是吊住了他們的性命,無法根治那種深入靈魂的規則侵蝕和一路顛簸的重創。

冷清秋壓下心中因環境驟變而產生的波瀾,迅速冷靜下來:“林默,能感知到附近有危險嗎?或者適合紮營的地方?”

林默(晶核棱鏡)懸浮在離地數米的高度,鑰匙碎片的力量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擴散。與在廢墟中那種滯澀和悲傷的感覺不同,在這裡,他的感知變得格外清晰和順暢。這個世界的規則完整而穩定,充滿了勃勃生機,鑰匙碎片甚至在這種環境下自動緩慢吸收著遊離的生命能量,補充自身的消耗。

“……冇有明顯的惡意和威脅……東邊一裡外,有個小山穀,背風,靠近水源,能量場很平和……”林默迅速給出了指引。同時,他也將那份關於令牌被標記的不安傳遞給了冷清秋。

冷清秋微微頷首,表示明白。眼下最重要的是救人,令牌的隱患隻能暫時壓下。“去東邊的山穀!動作快!”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堅岩用裝甲剩餘能量製造了一個簡易擔架,將白苗族老小心安置上去。遺民戰士們攙扶著頭人,沿著林默指引的方向快速前進。

穿越茂密的森林,腳下是厚厚的落葉,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冠,投下斑駁的光點。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偶爾有小獸被驚動,窸窣跑開。這一切都讓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很快,他們找到了那個小山穀。穀口狹窄,易守難攻,穀內有一片平坦的草地,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潺潺流過,確實是個理想的臨時營地。

“堅岩,警戒周圍。埃克斯,檢查水質和環境。其他人,幫忙安置傷員。”冷清秋有條不紊地吩咐著,同時將月華之力緩緩渡入白苗族老體內,試圖穩住他潰散的生命氣息。但效果甚微,那種規則層麵的創傷,並非月華之力擅長治療的範疇。

林默落在族老身邊,晶核棱鏡的光芒籠罩著他。鑰匙碎片仔細分析著族老的狀況:“……生機本源受損……靈魂有剝離跡象……這個世界的生命能量很充沛,但無法直接修複這種損傷……需要……引導和轉化。”

他嘗試著調動鑰匙碎片剛剛吸收的生命能量,混合著一絲從萬蠱之母核心吞噬來的、關於“生命”的法則碎片,形成一股溫和而充滿生機的暖流,緩緩注入族老體內。

這一次,終於有了反應!

族老灰敗的臉上泛起一絲極淡的血色,微弱的呼吸似乎有力了一點點。雖然距離痊癒還差得遠,但至少不再是油儘燈枯的狀態,生命體征暫時穩定了下來。

“有效!”冷清秋眼中閃過喜色,“林默,你能維持這種治療嗎?”

“……可以,但很慢……需要時間……而且,隻能暫時穩住。”林默迴應。修複規則損傷非一日之功,尤其對象還是脆弱的凡人軀體。

“穩住就好,穩住就有希望。”冷清秋鬆了口氣,又去檢視其他頭人的情況。

埃克斯取回溪水樣本檢測後確認無毒,可以飲用。眾人終於喝到了乾淨的水,清洗了傷口,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堅岩在穀口設置了簡單的震動感應器和能量屏障,眾人這才得以輪流休息,恢複體力。

趁著休息間隙,冷清秋將那枚黑色令牌取出,放在一塊平坦的石頭上,與林默、堅岩、埃克斯一起仔細觀察。

在明媚的陽光下,令牌更顯詭異。非金非木的材質吸收著光線,邊緣的不規則斷口彷彿訴說著某種暴力拆解。那個漩渦狀的眼睛圖案,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彷彿在冷冷地注視著持有者。

“感覺不到能量波動,也看不出材質。”堅岩再次掃描,結果依舊。

“我用月華試探一下。”冷清秋指尖凝聚起一絲極細微的月華之力,輕輕觸碰令牌。

嗤——

月華之力在接觸令牌的瞬間,竟如同水滴落入燒紅的烙鐵,瞬間蒸發消散!而令牌本身,毫無變化。

“排斥正能量?”埃克斯皺眉。

林默操控晶核棱鏡,射出一縷極其微弱的、包含鑰匙碎片秩序之力的光芒。

這一次,令牌有了反應!那眼睛圖案的中心,似乎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隨即恢複原狀。鑰匙碎片傳來反饋:令牌內部存在一個極其複雜和強大的封印,剛纔的觸動隻是讓封印產生了微不足道的漣漪。而那個追蹤標記,就巧妙地依附在封印的外層,如同一個寄生藤蔓,難以剝離。

“封印很強……標記是外附的,很難在不觸動封印的情況下清除。”林默將資訊共享,“而且,我感覺這個封印……似乎在保護著什麼,而不是單純地禁錮邪惡。”

這個判斷讓眾人更加困惑。保護?保護眼之主相關的什麼東西?

“無論如何,這東西是個燙手山芋。”冷清秋將令牌重新收起,用月華之力層層包裹,隔絕其氣息,“在我們搞清楚它的來曆和作用之前,必須小心保管,絕不能讓眼之主的信徒得到它。”

夜幕逐漸降臨。森林的夜晚並不寧靜,各種夜行動物的叫聲此起彼伏,但對於經曆過異界死寂的眾人來說,這反而讓人安心。

篝火燃起,驅散了寒意和黑暗。遺民戰士們獵到了一隻類似野兔的小獸,烤熟的肉香讓饑腸轆轆的眾人暫時忘卻了煩惱。

林默持續為白苗族老治療,鑰匙碎片在治療過程中,似乎也對生命法則有了更深的體會,晶核棱鏡表麵那抹暗綠色的生機光華更加靈動。

冷清秋坐在篝火旁,擦拭著月華長槍,目光卻不時望向星空。這裡的星辰排列與地球似是而非,讓她無法確定具體位置。

埃克斯則利用休息時間,嘗試修複他那損壞嚴重的便攜式星象儀和長距離通訊器,希望能聯絡上可能也在附近的星槎,或者至少確定方位。

堅岩負責守夜,裝甲的夜視係統和傳感器掃描著周圍的黑暗。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深夜時分,當大部分人都陷入沉睡後。

負責守夜的堅岩,裝甲的被動運動傳感器突然捕捉到山穀上方懸崖處,一個極其短暫的、高速移動的熱源信號!信號一閃即逝,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有情況!”堅岩立刻在通訊頻道內低聲預警,同時提升了警戒等級。

冷清秋瞬間驚醒,月華長槍已在手。林默的晶核棱鏡也光芒內斂,感知全力向外擴散。

黑暗中,隻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和遠處的獸吼。

幾分鐘過去,一切如常。

“是不是什麼夜行鳥類或者小動物?”埃克斯悄聲問。

堅岩不敢大意:“速度太快,熱源特征模糊,無法完全確定。但直覺告訴我不對勁。”

林默的感知仔細掃過那片懸崖,冇有發現任何生命氣息或能量殘留,但卻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非自然的……“窺視感”。那感覺一閃而過,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隻是一個幻覺。

但鑰匙碎片不會錯覺。那窺視感中,帶著一種冰冷的、非人的理智。

“有東西在盯著我們,”林默的意念帶著凝重,“很隱蔽,速度極快,可能……不是活物。”

這句話讓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不是活物?難道是某種自動偵察單位?這個看似祥和的世界,似乎也並不簡單。

一夜無話,但那無形的壓力卻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第二天清晨,陽光再次灑滿山穀。經過一夜休整和治療,白苗族老雖然還未甦醒,但臉色好了很多,幾位頭人也陸續恢複了意識,隻是極其虛弱。

必須儘快找到人煙,或者更安全的據點,並獲得專業的醫療救助。

埃克斯的通訊器依舊無法使用,星象儀也隻修複了一部分,勉強推斷出他們可能位於一個與地球環境極其相似的、未知星球的北半球溫帶區域。

“隻能邊走邊看了。”冷清秋做出決定,“沿著溪流向下遊走,通常更容易遇到文明痕跡。”

眾人收拾行裝,再次踏上路途。隻是這一次,隊伍的氣氛不再輕鬆,每個人都更加警惕,注意著森林中的任何風吹草動。

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離開山穀後不久,懸崖上一處陰影中,一個僅有指甲蓋大小、形如金屬甲蟲的微小造物,眼中紅光微微一閃,悄無聲息地潛入地下,消失不見。

而在遙遠的地下深處,一個佈滿各種精密儀器和螢幕的昏暗空間內,一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聲音響起:

“報告:檢測到未知高能量反應個體(棱鏡狀)、星裔殘存信號、以及……‘鑰匙’載體波動。目標已進入‘保護區’邊緣。是否進行接觸或清除?”

螢幕閃爍,映出一張模糊的地圖,上麵一個光點正在緩慢移動。光點的旁邊,標註著一個紅色的、眼睛狀的符號。

陰影中,似乎有更龐大的存在,沉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暗影,已然隨行。真正的危險,或許纔剛剛揭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