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星火援至,暗湧苗疆
蠱神的咆哮最終化為低沉的嗚咽,沉寂於莽莽群山之中。乳白色的光暈自寨心石散發開來,如同溫暖的潮汐,撫平了黑苗寨的創傷與恐懼。劫後餘生的苗民們相擁而泣,望向冷清秋、堅岩以及那枚懸浮的晶核棱鏡的目光中,充滿了最質樸的感激與敬畏。
白苗族老在眾人攙扶下,再次深深行禮:“多謝上師救我苗疆於水火!此恩此德,永世不忘!還請上師移步白苗寨,讓我等略儘地主之誼,也好商議後續之事。”
冷清秋微微頷首,並未推辭。黑苗寨經曆此劫,已是一片狼藉,更需要休整和清理。而且,後續關於邪教“眼之主”的調查、以及如何處置被汙染蠱神及聖山禁地,都需要與苗疆各寨共同商議。
在眾多苗人敬畏的注視下,一行人隨著白苗族老,向著更加深入蒼翠群山的白苗寨行去。
白苗寨坐落在一片開闊的山穀之中,寨子規模遠比黑苗寨更大,竹樓鱗次櫛比,梯田如畫,溪流潺潺,顯得更加祥和富足。顯然,白苗一支在苗疆影響力更大,也更開明一些。
寨中族人早已聽到訊息,紛紛湧出寨門,既有好奇,也有擔憂。當看到族老安然無恙,並恭敬地引著三位氣息非凡的“外人”(以及一枚會飛的石頭)進寨時,議論聲更是此起彼伏。
安排在一處寬敞的吊腳樓住下後,白苗族老立刻召集了寨中幾位有威望的頭人和巫師前來相見。
廳堂內,火塘燃著溫暖的火焰,驅散著山間的濕寒。
“諸位上師,”族老語氣沉重地開口,“此次黑苗寨之劫,駭人聽聞。若非諸位仗義出手,後果不堪設想。隻是那夥邪人雖暫被擊退,但其首腦狡猾狠毒,恐不會善罷甘休。加之聖山蠱神受驚被汙,雖暫時安撫,終究是心腹大患。不知上師對此,可有良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冷清秋身上。
冷清秋神色平靜,將話語權通過意念交給了林默。晶核棱鏡微微閃爍,林默的意唸經過冷清秋清冷嗓音的轉述,流淌在廳堂之中:
“邪教‘眼之主’所圖非小,其勢力盤根錯節,絕非一寨一地之事。苗疆恐隻是其計劃中的一環。當下之急,一是需加強各寨聯防,清理內部可能潛伏的餘孽,防止其捲土重來;二是需儘快探明聖山禁地情況,嘗試徹底淨化蠱神所受汙染,以免其再次被利用或失控;三是需將此事通報外界,聯合更多力量,共同應對此燎原之禍。”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等可協助前兩項。至於第三項……或許我們的同伴,也快到了。”
話音未落,堅岩忽然抬起頭,麵甲上數據流閃動:“接收到加密通訊請求……識彆信號……是茅山和警方聯合隊伍的訊號!他們已抵達苗疆外圍,正在請求定位和接入!”
來了!淩虛子道長和老陳他們的支援到了!
林默心中一定。有了官方和玄門的大部隊介入,無論是穩定苗疆局勢,還是深入調查,都會容易得多。
很快,通訊接通。淩虛子道長和老陳的虛擬影像通過堅岩臂鎧上的設備投射出來。
“福生無量天尊!冷道友,堅岩道友,林……呃,你們冇事真是太好了!”淩虛子看到三人無恙,明顯鬆了口氣,但當看到現場還有眾多苗人頭領時,立刻換了更正式的語氣,“貧道與陳隊長已率聯合調查組抵達,聽聞黑苗寨驚變,特來支援。”
老陳也趕緊介麵:“我們已經協調了當地有關部門,正在外圍布控,防止邪教徒流竄。寨子裡情況怎麼樣?傷亡如何?”他更關心人員和案件本身。
冷清秋簡要將情況說明瞭一遍。
聽到邪教徒幾乎被全殲,但首領自爆,蠱神被驚擾但已暫時安撫,淩虛子和老陳都是麵色數變,既欣慰又凝重。
“此事已遠超普通案件範疇。”老陳沉聲道,“我會立刻向上級詳細彙報,申請將此事列為最高優先級特殊事件,調動更多資源。苗疆這邊的穩定和善後,還需要淩虛子道長和各位頭人多費心。”
淩虛子點頭:“貧道義不容辭。我已傳訊掌門,龍虎山、閣皂宗的道友不日也將派精銳前來助陣,共商應對那‘眼之主’邪教之事。當務之急,是穩定民心,清理隱患,並探查聖山。”
有了外部強援的明確表態,白苗族老和頭人們明顯安心了許多,紛紛表示會全力配合。
接下來的幾天,苗疆的氣氛依舊緊張,但卻有序了許多。
聯合調查組在外圍拉起了封鎖線,茅山弟子和白苗巫師們組成小隊,開始逐一排查各寨,搜尋可能漏網的邪教徒餘孽和隱患。警方則負責後勤協調和資訊收集。
冷清秋和堅岩也冇有閒著。在征得苗人頭領同意後,他們多次前往黑苗寨後山禁地外圍進行勘察。
越是靠近禁地,那股洪荒古老的氣息就越發濃鬱,同時也夾雜著令人不安的邪氣汙染。鑰匙碎片對這裡的反應也越發活躍和複雜,既有對同源古老氣息的微弱共鳴,也有對邪氣汙染的強烈排斥,更深處,似乎還隱藏著什麼讓它“渴望”的東西。
林默嘗試過再次引動鑰匙碎片的力量進行淨化,但禁地深處的汙染根深蒂固,與蠱神的本源力量幾乎糾纏在一起,以他目前的狀態和能量,難以徹底根除,隻能勉強抑製其擴散。強行深入,很可能再次驚動那剛剛平息下去的蠱神。
“必須找到汙染的源頭,或者拿到更關鍵的媒介物。”林默得出結論。他懷疑,那些邪教徒一定在禁地深處留下了什麼東西,或者利用了某件原本屬於禁地的物品,才能如此深地汙染蠱神。
但這需要時機和更周密的準備。
另一方麵,淩虛子道長則忙著與各寨頭人、巫師們召開聯盟會議。會議上,淩虛子展示了從古榕洞和黑苗寨繳獲的邪教物品、人皮書中關於“眼之主”和“門之裂隙”的隻言片語,以及那指向苗疆的地圖殘片。
這些證據讓所有苗人頭領都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這絕非簡單的邪教作亂,而是可能危及整個苗疆乃至世界的巨大陰謀。最終,各寨達成了聯盟協議,共享情報,統一行動,並同意在茅山和官方的協助下,有限度地開放部分區域供調查。
一切似乎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林默心中的不安卻並未減少。鑰匙碎片在吞噬了海量混雜能量,尤其是模擬欺詐了兩種至高意誌後,雖然力量有所增長,但其核心那絲冰冷的“饑餓感”卻越發清晰。它變得比以前更加“挑剔”,對普通能量的興趣大減,反而對高品質、高濃度的能量,或者某些特定的、蘊含法則碎片的物品,表現出越來越明顯的“渴望”。
這種渴望,甚至開始隱隱影響林默自身的情緒,讓他偶爾會產生一種莫名的焦躁和……掠奪欲。
他知道,這是過度使用碎片力量、尤其是使用了那種“欺詐”法則的反噬。鑰匙碎片正在潛移默化地改變他,或者說,兩者正在更深層次地融合,而融合的過程,充滿了未知的風險。
他必須儘快找到平衡的方法,或者……滿足它一定程度上的“需求”,以免徹底失控。
這天夜裡,林默正在調息,試圖梳理體內澎湃而躁動的能量時,堅岩忽然發出了警示。
“接收到一個極其微弱、加密等級極高的非標準信號……信號源就在寨子附近!是星裔的緊急求救編碼!”
星裔?埃克斯他們?他們不是在茅山彆院附近的山穀休整嗎?怎麼會跑到苗疆來?還發出了求救信號?
林默和冷清秋立刻被驚動。
“能定位嗎?”林默意念急問。
“信號斷斷續續,受到強烈乾擾……大致方位在……寨子東南方向,靠近‘落魂澗’的區域!”堅岩快速分析著,“信號內容殘缺……‘遭遇……伏擊……損失慘重……目標……搶奪……’”
遭遇伏擊?目標被搶奪?難道是……銀星之核碎片?
三人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
冇有絲毫猶豫!
“立刻出發!”冷清秋抓起月華長槍。
堅岩迅速裝備整齊。
晶核棱鏡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夜色。
向淩虛子和老簡單說明情況後(隻說是發現了重要線索需立即覈查),三人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白苗寨,向著危險重重的落魂澗方向疾馳而去。
落魂澗是苗疆有名的險地之一,澗深千尺,終年毒瘴瀰漫,澗底遍佈毒蟲沼澤,據說還有能迷人魂魄的詭異力量,尋常苗人絕不敢靠近。
越是靠近落魂澗,空氣中的毒瘴越是濃稠,即便是夜晚,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淡紫色。怪石嶙峋,樹木扭曲,彷彿無數張牙舞爪的鬼影。
堅岩的掃描器在這裡受到極大乾擾,隻能勉強探測百米範圍。
冷清秋憑藉月華之力的淨化特性,撐開一小片安全區域。
林默則全力感知著周圍,鑰匙碎片對這裡的毒瘴和負麵能量照單全收,但反饋回來的資訊卻是“質量低劣,難以轉化”,那種“挑剔”和“饑餓”感更明顯了。
循著那斷斷續續的求救信號,三人深入澗底。
終於,在一片相對開闊的、佈滿了巨大獸骨和破碎裝備的沼澤邊緣,他們看到了慘烈的景象!
幾名逐月遺民戰士倒在血泊之中,他們的星裔裝備破損嚴重,顯然經曆了極其慘烈的戰鬥。埃克斯隊長半跪在地,背靠著一塊巨石,渾身是傷,手中緊緊抱著那個特製的遮蔽箱,但箱子已經打開了一條縫,裡麵……空空如也!
銀星之核碎片,不見了!
在埃克斯周圍,躺著幾具穿著黑色作戰服、戴著詭異金屬麵具的屍體——正是之前那種使用“饕餮邪能”和邪紋科技的敵人!他們竟然也出現在了這裡,並且伏擊了埃克斯小隊!
“埃克斯!”堅岩立刻衝上前,檢查他的傷勢。
埃克斯傷勢極重,生命垂危,看到堅岩和林默等人,眼中閃過一絲relief(寬慰),艱難地開口:“他……他們……伏擊……搶走了……星核……有……內鬼……泄露了……我們的行蹤……”
內鬼?眾人心中一震!
“是誰?長什麼樣?”堅岩急問。
“不……知道……突然……動手……用的是……我們的武器……”埃克斯的聲音越來越微弱,“他們……往……澗底……黑水……洞……去了……那裡……有……空間……波動……”
他說完最後一個字,頭一歪,徹底昏迷過去。
黑水洞?空間波動?
那些傢夥搶走銀星之核碎片,是想在那裡做什麼?
冷清秋立刻取出丹藥給埃克斯服下,穩住他的傷勢。
林默的意念掃過戰場,鑰匙碎片從那些黑衣敵人的屍體上,感受到了比之前更加精純、更加濃鬱的“饕餮邪能”殘留!而且,其中一具屍體手中的武器,確實是星裔的製式裝備!
真的有內鬼!而且就在茅山或者警方,甚至可能是星裔內部?否則不可能如此精準地知道埃克斯小隊的行蹤和裝備!
一股寒意掠過眾人心頭。
敵人遠比想象的更加狡猾和無孔不入!
“必須追回碎片!”林默意念堅決。銀星之核碎片至關重要,絕不能落在這些邪徒手中!
冇有時間安置傷員,冷清秋用月華之力製造了一個簡單的守護結界護住埃克斯和陣亡戰士的遺體。
三人毫不猶豫,沿著敵人留下的痕跡,向著落魂澗最深處、那個被稱為“黑水洞”的險地追去。
越往澗底,毒瘴越濃,幾乎化為實質的紫黑色,光線難以穿透。腳下是粘稠惡臭的沼澤,不時有巨大的毒蟲從泥沼中冒出襲擊,都被三人以雷霆手段瞬間解決。
終於,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不斷向外噴吐著濃鬱黑氣的山洞入口!那黑氣並非毒瘴,而是一種更加陰冷、蘊含著空間波動的能量亂流!
洞口處,殘留著明顯的戰鬥痕跡和空間傳送後的能量殘留!
他們來晚了一步!對方已經啟動了什麼傳送裝置!
“追!”林默冇有任何猶豫,晶核棱鏡光芒大放,就要強行穩定空間波動衝進去!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那黑水洞中噴吐出的能量亂流猛然加劇!一個不穩定的小型空間漩渦在洞口驟然形成!
緊接著,在三人驚愕的目光中,一個穿著破爛不堪茅山道袍、渾身是血、氣息奄奄的身影,猛地從那空間漩渦中被“吐”了出來,重重摔在泥沼之中!
那人掙紮著抬起頭,露出一張淩虛子道長身邊親傳弟子熟悉的臉!
他看向冷清秋三人,眼中充滿了無儘的驚恐和絕望,用儘最後力氣嘶喊道:
“快……快走……陷阱……是陷阱……師叔他……他……”
話未說完,他身體猛地一僵,瞳孔擴散,徹底冇了聲息!
而與此同時,那黑水洞中,一股熟悉而又更加強大的、屬於南洋邪師的氣息,混合著銀星之核碎片的波動,以及另一個更加深不可測的、冰冷邪惡的意誌,緩緩瀰漫開來……
一個冰冷戲謔的聲音,從洞內深處傳出:
“嗬嗬嗬……終於來了……恭候多時了……‘鑰匙’的持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