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陰河屍蛻,石像喚靈

轟隆隆——!!!

整個地下溶洞的震動越來越劇烈,如同有巨獸在岩層深處翻身咆哮!穹頂之上,大塊大塊濕滑的黑色岩石裹挾著苔蘚和泥漿,如同隕石般轟然砸落!砸在湍急的暗河之中,濺起沖天的渾濁水柱!砸在濕滑的岩壁上,發出震耳欲聾的撞擊聲!整個空間都在呻吟、顫抖!

“小心落石!”王海目眥欲裂,嘶聲大吼!他猛地撲向依舊昏迷的林默和方木,用自己重傷的身體試圖為他們遮擋!小張也連滾爬爬地護住斷腿老漢和花白阿婆!碎石如同冰雹般砸在薑紅鯉撐起的乳白色光罩上,發出密集的“噗噗”悶響,光罩劇烈波動,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暗河的水流徹底狂暴!不再是灰白,而是變成了粘稠詭異的**墨黑**!如同翻滾的石油!冰冷刺骨的寒意混合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屍腐惡臭和硫磺氣息,形成墨黑色的氣浪,撲麵而來!河麵上翻騰起巨大的、冒著氣泡的黑色漩渦,彷彿有無數隻無形的巨手在水下攪動!一股龐大、古老、汙穢到極致的恐怖意誌,如同甦醒的魔神,從暗河的最深處瀰漫開來,充斥了整個空間!那意誌充滿了無儘的饑餓、怨恨和對一切鮮活生命的憎惡!

“呃啊——!”昏迷中的林默身體猛地弓起,如同被投入滾油的活蝦,發出淒厲到變形的慘嚎!他斷臂處的暗紅邪光瘋狂爆閃,幾乎要透體而出!粘稠的汙血如同噴泉般從傷口狂湧,瞬間染紅了身下的碎石!眉心那焦黑的凝神符烙印變得如同燒透的炭火,赤紅滾燙,發出“滋滋”的哀鳴和瀕臨崩裂的焦糊味!鎖芯碎片的力量,在這恐怖意誌的共鳴和召喚下,徹底失控!如同脫韁的毒龍,瘋狂地撕扯著他的軀殼和靈魂,試圖破體而出,投入那黑暗的懷抱!

“林默!!”王海死死按住林默瘋狂掙紮的身體,手臂上崩裂的傷口被邪力侵蝕,傳來鑽心蝕骨的劇痛和陰寒,眼前陣陣發黑!

而被乳白光輝籠罩的冷清秋,此刻也發生了劇變!她懸浮在狂暴的黑水之上,周身那層薄薄的銀白屏障劇烈閃爍、扭曲!那雙冰冷的銀白月瞳深處,那兩輪滿月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寒潭,劇烈地波動、收縮!不再是純粹的漠然,而是充滿了極致的**驚悸、憤怒和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如同遇到天敵般的本能抗拒**!她纖細的右手不再凝聚毀滅光束,而是無意識地虛按在心口那輪急速旋轉的銀白光繭之上!光繭的光芒也變得極其不穩定,明滅不定,似乎在與暗河深處那恐怖意誌進行著無形的對抗和排斥!

“嗬…嗬…感覺到了嗎?感覺到了嗎?!”岩拓浸泡在冰冷的黑水中,僅剩的獨眼因為極致的興奮和狂熱而充血凸出!他枯槁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死死盯著暗河深處那恐怖意誌的源頭,發出如同夢囈般的嘶吼:“…山鬼…萬蠱的母巢…不朽的源頭…它在呼喚…它在甦醒!它需要…祭品!新鮮的…充滿力量的血肉和靈魂!還有…鑰匙!打開最終之門的鑰匙!”

他癲狂的目光猛地掃過被乳白光罩護住的淺灘,掃過痛苦掙紮的林默、氣息波動的冷清秋,最終死死釘在薑紅鯉高舉的陶罐之上!那眼神中的貪婪,如同要將陶罐連同薑紅鯉一起生吞活剝!“把東西…給我!隻有我…才能完成最後的儀式!喚醒它…掌控它!桀桀桀…”

“做夢!”薑紅鯉絕美的臉上毫無血色,左肩屍毒侵蝕的劇痛讓她額頭佈滿冷汗,嘴角溢位烏黑的血絲。高舉陶罐的手臂因為過度催動和巨大的壓力而微微顫抖。乳白色的光罩在落石衝擊和那恐怖意誌的侵蝕下,如同風中殘燭,光芒越來越黯淡!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懷中陶罐內那股溫和包容的生命本源之力,正與暗河深處甦醒的恐怖汙穢意誌,產生一種極其詭異而強烈的**共鳴與對抗**!彷彿是同根同源,卻走向了截然相反的兩極!這共鳴,讓她幾乎要控製不住陶罐的力量!

更讓她心驚的是,冷清秋身上爆發出的那股強烈抗拒和驚悸,似乎也在無形中加劇了陶罐與那汙穢意誌的對抗烈度!三者之間,形成了一種極其危險而微妙的三角牽製!

“不能讓它徹底甦醒!”薑紅鯉眼中寒光爆閃,瞬間做出了決斷!她不再試圖維持岌岌可危的乳白光罩,而是猛地將高舉陶罐的雙手收回胸前!五指如同幻影般急速變幻著更加古老玄奧的手印!口中發出急促而艱澀的音節!她要將陶罐內蘊含的力量,暫時封存、隔絕!至少要切斷它與那汙穢意誌的共鳴!

然而,就在她手印即將完成的瞬間!

嘩啦——!!!

一聲巨大的破水聲,猛地從暗河中央一個最大的黑色漩渦中炸響!

一具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骸骨**,緩緩從沸騰的黑水中升了起來!

那骸骨絕非人形!其主體是一條粗壯得如同遠古巨蟒般的**脊柱骨**,每一節脊椎都大如磨盤,呈現出一種被汙穢浸透的墨黑色澤,散發著金屬般的光澤!脊柱骨蜿蜒扭曲,長度超過十米!在脊柱骨的兩側,連接著密密麻麻、如同巨大蜈蚣肢節般的**肋骨**,每一根肋骨都尖銳如矛,末端還粘連著墨綠色、如同水藻般的腐爛筋膜!而在脊柱骨的前端,本該是頭顱的位置,卻是一個巨大而扭曲的、由無數細小骨骼和腐爛肉塊強行糅合而成的**畸形肉瘤**!肉瘤表麵佈滿蜂窩狀的孔洞,孔洞深處閃爍著密密麻麻、如同螢火蟲般的**暗綠色幽光**!一股更加濃烈、更加令人作嘔的汙穢氣息,如同實質的墨綠色毒瘴,從這具龐大骸骨上升騰而起!

這骸骨升起的瞬間,整個暗河都彷彿凝固了一瞬!那瀰漫空間的恐怖意誌,似乎找到了一個臨時的、汙穢的“容器”!

“山鬼…屍蛻…”岩拓看著這具龐大猙獰的骸骨,獨眼中爆發出狂喜和敬畏的光芒,如同最虔誠的信徒見到了神隻的化身!“是它…是它意誌的延伸!祭品!快獻上祭品!”

那骸骨頂端的畸形肉瘤猛地“轉動”,密密麻麻的暗綠色幽光齊刷刷地鎖定了碎石淺灘的方向!一股冰冷、貪婪、帶著純粹毀滅慾望的意念,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靈魂之上!

“吼——!!!”

一聲混合著骨骼摩擦、水流翻湧和無數怨魂哀嚎的、非人非獸的咆哮,從那畸形肉瘤的孔洞深處爆發出來!聲音震得整個溶洞嗡嗡作響!骸骨兩側那密密麻麻的尖銳肋骨猛地張開、繃直,如同無數根蓄勢待發的骨矛!龐大的骸骨身軀攪動著墨黑的河水,帶著排山倒海般的威勢,朝著淺灘猛衝過來!目標直指——被乳白光罩(雖然黯淡但依舊存在)護住的林默、冷清秋,以及薑紅鯉手中的陶罐!

它要將這些蘊含著強大力量的存在,連同光罩內所有的血肉,一同撕碎、吞噬!

“擋住它!”王海嘶聲狂吼,掙紮著抓起地上的一塊尖銳碎石,明知是螳臂當車,也準備做最後的抵抗!

小張和兩個寨民更是嚇得魂飛魄散,癱軟在地!

薑紅鯉臉色劇變!強行中斷封印手印帶來的反噬讓她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她猛地將陶罐死死抱在懷中,托著蠱盅的左手幽光大盛,數道凝練的幽碧光絲激射而出,試圖阻攔那龐大的骸骨屍蛻!

然而,那骸骨屍蛻的汙穢氣息太過濃烈!幽碧光絲刺入它墨黑的骨骼和腐爛筋膜,如同泥牛入海,隻激起幾縷微不足道的黑煙,根本無法阻擋其分毫!

骸骨屍蛻的速度快得驚人!龐大的陰影帶著死亡的腥風,瞬間籠罩了整個淺灘!最前端那如同攻城錐般的巨大脊柱骨尖端,狠狠撞向劇烈波動的乳白光罩!

眼看光罩即將破碎,淺灘上所有人即將被這汙穢巨獸碾碎吞噬!

嗡——!!!

一股冰冷、霸道、帶著無上威嚴和凜冽寒意的意念波動,如同沉寂的火山驟然噴發,猛地從冷清秋身上爆發出來!

她那雙劇烈波動的銀白月瞳,在骸骨屍蛻撲至近前的死亡威脅下,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瞳孔深處那兩輪滿月瞬間放大、旋轉,彷彿要掙脫眼眶的束縛!一股更加純粹、更加狂暴的銀月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流,瞬間衝破了某種無形的枷鎖!

她虛按在心口的右手猛地收回,五指張開,對準了猛撲而來的骸骨屍蛻!掌心之中,不再是凝聚的光束,而是瞬間噴湧出無數道凝練如實質的**銀白月刃**!月刃高速旋轉,發出撕裂空氣的尖嘯,如同密集的銀色風暴,狠狠斬向骸骨屍蛻那龐大的身軀!

嗤嗤嗤嗤——!!!

如同熱刀切入了半凝固的油脂!銀白月刃狠狠斬在骸骨屍蛻墨黑的脊柱骨和尖銳的肋骨上!爆發出刺目的銀白光芒和濃烈的黑煙!那被汙穢陰氣淬鍊得堅逾金鐵的骨骼,在純淨霸道的銀月之力下,竟被硬生生斬出一道道深深的裂痕!粘連的腐爛筋膜瞬間被淨化、蒸發!骸骨屍蛻發出痛苦而暴怒的嘶吼,前衝的勢頭猛地一滯!

但這骸骨屍蛻顯然並非凡物!它頂端的畸形肉瘤中,密密麻麻的暗綠幽光瘋狂閃爍!一股更加汙穢陰冷的墨綠色能量如同粘稠的膿液,從裂痕處湧出,迅速修複著被月刃斬傷的骨骼!同時,兩側數十根尖銳的肋骨如同暴雨般攢射而出!一部分射向冷清秋,一部分則如同毒蛇般繞過她,狠狠刺向淺灘上的林默和薑紅鯉手中的陶罐!

冷清秋身形飄忽,如同月下的精靈,在密集的骨矛攢射中閃轉騰挪,銀白月刃不斷揮出,格擋、斬斷襲來的骨矛!但她的注意力似乎被那骸骨屍蛻牢牢吸引,無暇他顧!

噗!噗!

兩根尖銳的肋骨突破了月刃的封鎖,帶著刺耳的尖嘯,一根狠狠刺向昏迷中邪光爆閃的林默心口!另一根則直射薑紅鯉懷中的陶罐!

“不!”王海目眥欲裂,想要撲過去,卻已來不及!

千鈞一髮之際!

“滾開!”薑紅鯉厲叱一聲!她眼中閃過一絲肉痛,卻毫不猶豫地將懷中緊抱的陶罐猛地向旁邊一移,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陶罐之前!同時,托著蠱盅的左手猛地一翻!

嗡!

蠱盅內幽光瞬間黯淡大半!一隻通體由幽碧光芒凝聚而成、隻有巴掌大小、形態卻異常猙獰、生著無數細密口器的**蠱蟲虛影**猛地撲出,狠狠撞向射向林默的那根骨矛!

噗嗤!

蠱蟲虛影與骨矛同歸於儘,化作漫天幽碧光點消散!而那根射向薑紅鯉的骨矛,則狠狠刺入了她擋在陶罐前的右肩胛骨!

“呃!”薑紅鯉悶哼一聲,絕美的臉上瞬間血色儘褪!骨矛上蘊含的汙穢陰毒之力瞬間侵入她的身體!她踉蹌後退,嘴角溢位更多的烏黑血液,懷中的陶罐差點脫手!那乳白色的光罩因為她的重創和分心,終於如同破碎的肥皂泡,噗地一聲徹底消散!

“就是現在!”一直如同毒蛇般蟄伏在冰冷河水中的岩拓,眼中爆射出狂喜和怨毒的光芒!他枯槁的右手猛地從破爛的鬥篷下掏出一個東西——那並非之前被薑紅鯉打落的引魂香,而是一截隻有手指長短、通體漆黑、散發著濃烈血腥和怨唸的**骨哨**!

他將骨哨湊到乾裂的嘴邊,腮幫子猛地鼓起,用儘全身殘存的力量和怨毒,狠狠吹響!

“嗚——————!!!”

一聲尖銳、淒厲、如同無數冤魂在耳邊同時尖嘯的**哨音**,瞬間撕裂了暗河的咆哮、骸骨的嘶吼和能量的爆鳴!那哨音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詭異力量,無視空間的阻隔,猛地灌入冷清秋的耳中!

冷清秋正在與骸骨屍蛻激戰的身形猛地一僵!那雙璀璨冰冷的銀白月瞳瞬間蒙上了一層灰暗的陰影!瞳孔深處急速旋轉的兩輪滿月如同卡頓的齒輪,猛地停滯了一瞬!一股強烈的、不屬於她的**混亂、驚悸和痛苦**的意念波動,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她那冰冷霸道的意誌防線!

“呃啊——!”冷清秋髮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悶哼,身體如同觸電般劇烈顫抖!周身的銀白光芒瞬間變得紊亂、黯淡!她虛按心口的左手猛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彷彿那哨音是世間最痛苦的折磨!而對骸骨屍蛻的攻擊也瞬間停滯!

“吼——!!!”骸骨屍蛻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擺!巨大的脊柱骨如同攻城巨錘,帶著萬鈞之力,狠狠抽在防禦大減的冷清秋身上!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冷清秋身上的銀白屏障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轟然破碎!她纖細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被狠狠抽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後方濕滑冰冷的岩壁之上!

“噗!”一口帶著銀白微光的鮮血從她口中噴出,染紅了胸前的衣襟!她順著岩壁滑落,癱倒在冰冷的碎石淺灘邊緣,雙目緊閉,氣息瞬間變得極其微弱!心口那輪銀白光繭的光芒也變得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岩拓那詭異的骨哨,竟能直接攻擊她力量的核心?!

“清秋!”王海發出撕心裂肺的悲吼!

“桀桀桀…成了!成了!”岩拓發出癲狂的笑聲,枯槁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他看著被重創的冷清秋,看著失去光罩庇護、暴露在骸骨屍蛻恐怖威壓下的淺灘眾人,獨眼中充滿了掌控一切的狂喜!“銀月守護…被汙染了…接下來…就是你了!林家的‘陰官’!成為喚醒‘山鬼’的最後祭品吧!”

骸骨屍蛻頂端的畸形肉瘤中,密密麻麻的暗綠幽光瞬間鎖定了邪光爆閃、痛苦掙紮的林默!巨大的脊柱骨再次揚起,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狠狠砸落!

王海、小張等人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薑紅鯉捂著被骨矛洞穿的右肩,看著猛砸而下的骸骨巨柱和邪光閃爍的林默,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掙紮!她懷中的陶罐,在失去了乳白光罩的隔絕後,與暗河深處那恐怖意誌的共鳴瞬間加劇!陶罐表麵那些燒焦的紋理,竟然隱隱透出一絲絲微弱的、與林默體內鎖芯邪力同源的…**暗紅光芒**?!

就在這千鈞一髮、骸骨巨柱即將把林默連同淺灘一起碾碎的瞬間!

嗡——!!!

一股微弱卻異常清晰、帶著古老威嚴和一絲急切情緒的意念波動,如同黑暗中的燈塔,猛地刺入林默那被劇痛和邪力徹底撕裂的意識深處!

是祖太爺!

這一次,那意念不再是破碎的指引,而是一段清晰無比的、帶著命令口吻的**古老音節**!彷彿某種…**咒言**的開端?!

“…天清地寧…陰濁陽清…開我法眼…照見幽冥…敕!”

古老而威嚴的音節如同洪鐘大呂,在林默混亂的靈魂中炸響!一股清涼而浩大的力量,如同甘泉般瞬間注入他瀕臨崩潰的識海!眉心那赤紅滾燙、瀕臨破碎的凝神符烙印,在這股力量的注入下,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暗金光芒**!

轟——!!!

一股混合著浩然正氣與陰司法則的奇異威壓,猛地從林默眉心爆發出來!他緊閉的雙目驟然睜開!瞳孔深處不再是痛苦和混亂,而是燃燒著兩團冰冷的、跳躍的**暗金色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