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月籠寒潭,死咒纏身
冰冷的泥漿瞬間浸透了小張的後背,刺骨的寒意混合著背上傳來的、如同烙鐵灼燒般的邪異劇痛,讓他眼前金星亂冒,幾乎窒息!林默的身體在他背上瘋狂地抽搐、掙紮,喉嚨裡發出非人的、混合著痛苦與暴戾的嘶吼!暗紅的邪光如同失控的熔岩,從林默右肩斷口處狂湧而出,帶著令人作嘔的汙穢氣息,瞬間將包裹的布條燒穿、腐蝕!粘稠的黑紅色汙血如同活物,順著小張的脊背流淌,帶來灼燒般的刺痛和深入骨髓的陰冷!
“林默!!”小張驚恐地嘶喊,想要掙脫,卻被林默身上爆發的那股邪異力量死死壓住,動彈不得!那暗紅邪光如同貪婪的毒蛇,一部分順著林默左肩的經脈瘋狂向上侵蝕,另一部分則如同跗骨之蛆,試圖鑽進小張背部的傷口!
“呃啊——!”岩罕被這股突如其來的邪力衝擊得悶哼一聲,佝僂的身體猛地一晃,背上的冷清秋差點滑落!他渾濁的老眼中爆射出駭人的厲芒,枯瘦的手如同閃電般探向腰間那個貼身藏著的黑色木盒!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木盒的瞬間!
“桀桀桀…老狗!還有那個半死不活的廢物!都給我留下吧!”
一聲充滿了怨毒和癲狂的怪笑,如同冰冷的毒蛇,驟然撕裂了雨林的死寂!聲音的來源,正是側後方那片被巨大蕨類植物覆蓋的幽暗山坳!
咻!咻!咻!
三道凝練如實質、帶著刺鼻硫磺和屍腐惡臭的**漆黑箭矢**,如同從地獄射出的死亡宣告,撕裂冰冷的雨幕,帶著尖銳的破空厲嘯,成品字形,精準無比地射向——岩罕的後心、小張的頭顱,以及…岩罕背上的冷清秋!
快!狠!毒!根本不給任何反應的時間!
是岩拓!他一直在等!等他們疲憊、等他們鬆懈、等這邪力失控製造混亂的絕殺之機!
“小心!”王海目眥欲裂,嘶聲怒吼!他揹著昏迷的方木,根本無法有效動作,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三道索命的黑光激射而至!
岩罕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枯槁的身體在生死關頭爆發出驚人的反應!抓向木盒的手猛地收回,反手將背上的冷清秋狠狠向前方泥濘的地麵推去!同時,他身體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以完全不符合年齡的敏捷,猛地向側前方撲倒!
嗤!嗤!
兩道漆黑箭矢擦著他的背脊和手臂飛過,帶起的冰冷勁風颳得皮膚生疼!箭矢射入他身後的泥地,瞬間騰起大股腥臭刺鼻的黑煙,周圍的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變黑!
但第三支箭!那支射向冷清秋的箭!在岩罕將她推開的瞬間,失去了目標!可那箭矢彷彿擁有生命,在空中詭異地劃過一個微小的弧度,依舊死死鎖定著被推向地麵的冷清秋的心口!
“不——!”小張被林默死死壓著,隻能發出絕望的嘶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股龐大、純淨、帶著無上威嚴和凜冽寒意的**銀白光輝**,毫無征兆地從冷清秋身上轟然爆發!
那光輝並非來自她心口那點穩定流轉的光繭,而是…源自她整個身體!如同沉睡的月輪驟然掙脫了雲層的束縛!清冷、霸道、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
銀白光輝在她身前瞬間凝聚、壓縮!形成一麵流轉著無數玄奧符文、如同**寒潭冰晶**鑄就的巨大**光盾**!
噗!!!
漆黑的箭矢狠狠撞擊在銀白光盾之上!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聲如同滾油潑入冰水的劇烈“嗤嗤”聲!濃烈的黑煙瞬間騰起,箭矢上蘊含的汙穢屍蠱力和陰毒詛咒之力,在接觸到那純淨銀輝的瞬間,如同遇到了剋星,被霸道地凍結、淨化、瓦解!
黑煙迅速消散!那支致命的漆黑箭矢,連同上麵附著的惡毒力量,徹底湮滅在銀白光盾之前,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冷清秋的身體在泥濘中翻滾了一圈,沾滿了汙泥,但那雙緊閉的眸子,卻在此刻…**緩緩睜開**!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瞳孔深處不再是人類的色澤,而是兩輪冰冷、純粹、不帶一絲感情的**銀白滿月**!月輪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靈魂都為之凍結的寒意和一種俯瞰眾生的漠然!她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如同萬載玄冰雕琢而成,隻有眉心處,一點更加凝練、更加璀璨的銀白符文若隱若現!
她醒了!或者說,守護她的那股力量,在感受到致命威脅的瞬間,徹底接管了她的身體!
“嗬…嗬…”被小張壓在身下的林默,似乎也感應到了這股龐大而熟悉的力量爆發,身體猛地一僵,那瘋狂蔓延的暗紅邪光如同被無形的寒流凍結,瞬間凝滯!眉心那赤紅滾燙的凝神符烙印也黯淡了一絲。
“銀…銀月…”岩罕從泥濘中掙紮著抬起頭,看著那如同月神降臨般的冷清秋,渾濁的老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這股力量…比他感知到的還要霸道!還要…非人!
“吼——!!!”
幽暗的山坳中,傳來岩拓如同受傷野獸般更加怨毒和癲狂的咆哮!顯然,他誌在必得的偷襲被這突然爆發的銀月之力徹底瓦解!
“裝神弄鬼!賤人!給我死!”岩拓的咆哮帶著歇斯底裡的瘋狂!
嗡——!!!
一股更加龐大、更加汙穢陰冷的控屍蠱力波動猛地從山坳中爆發出來!伴隨著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摩擦聲和低沉的屍吼!濃重的黑霧如同墨汁般從蕨類植物中瀰漫而出,迅速向眾人所在的位置席捲而來!黑霧之中,隱約可見十幾雙閃爍著幽綠鬼火的眼睛,以及蹣跚卻充滿殺意的腐爛身影!
岩拓徹底撕破了偽裝!他要用人海戰術,用他最後豢養的屍群,將這群殘兵敗將徹底淹冇!
“屍群!快退!”王海嘶聲大吼,拖著疲憊重傷的身體,試圖將背上的方木轉移到相對安全的地方,但速度慢得令人絕望。那幾個寨民老弱更是嚇得癱軟在地,連哭喊都發不出來。
小張趁著林默身上邪光被壓製的瞬間,猛地掙脫出來,連滾爬爬地想要去拉地上的林默,卻被席捲而來的屍腐惡臭和黑霧嗆得連連咳嗽。
岩罕死死盯著那席捲而來的屍群黑霧,又看了一眼如同冰雕般矗立在泥濘中、散發著恐怖寒意的冷清秋。他佈滿皺紋的臉上肌肉劇烈抽搐,眼中閃過極其複雜的情緒——掙紮、決絕、還有一絲…解脫?!
他枯槁的手猛地伸入懷中,不是去拿那個裝有乳白石珠的黑色木盒,而是掏出了…一個用油紙緊緊包裹、散發著濃烈硫磺和雄黃氣味的小包!
“帶…帶他們走!”岩罕猛地轉頭,對著離他最近的王海和小張嘶聲吼道,聲音如同破鑼,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瘋狂和不容置疑的命令!“往東!一直往東!彆回頭!”
話音未落!
“嗬嗬嗬…吼——!”
屍群的嘶吼已經近在咫尺!衝在最前麵的幾具行屍腐爛的利爪帶著腥風,直撲岩罕和冷清秋!它們似乎本能地避開了散發著恐怖寒意的冷清秋,大部分目標都鎖定了氣息衰弱的岩罕!
“老狗!納命來!”岩拓怨毒的聲音在黑霧中迴盪!
就在那腐爛利爪即將抓中岩罕身體的瞬間!
“山神…恕罪…”
一聲低沉如同歎息的囈語,從岩罕乾裂的嘴唇中吐出。他佈滿血絲的眼中閃過一絲近乎虔誠的決絕光芒!枯槁的手指猛地捏碎了手中那個油紙小包!
轟——!!!
一股刺目欲盲的、混合著熾白與橘紅的**烈焰**,猛地從岩罕捏碎的小包中爆發出來!那火焰並非凡火,帶著濃烈的硫磺、雄黃、硃砂等至陽至剛的破煞氣息!火焰瞬間將岩罕整個身體吞冇,並如同爆炸的衝擊波般,呈扇形向撲來的屍群猛烈擴散!
“呃啊——!!!”
“吼——!!!”
淒厲非人的慘嚎和屍群狂暴的嘶吼瞬間響徹雨林!衝在最前麵的幾具行屍首當其衝,被那蘊含著破煞之力的烈焰瞬間點燃!汙穢的皮肉在火焰中發出“滋滋”的燃燒聲,冒出濃烈刺鼻的黑煙!它們如同被投入滾油的活蝦,在火焰中瘋狂地扭動、抽搐、掙紮!眼中幽綠的鬼火在烈焰中迅速黯淡、熄滅!
恐怖的火焰衝擊波不僅點燃了行屍,更將那片濃重的屍霧硬生生衝散、點燃!如同在黑暗中撕開了一道熾烈的口子!
“岩罕叔!!”小張和王海發出撕心裂肺的悲吼!他們眼睜睜看著那個佝僂枯瘦的身影被自己引發的烈焰吞冇!那是…同歸於儘的禁術?!
“桀!!”黑霧深處傳來岩拓一聲痛苦而驚怒的悶哼!顯然,這突如其來的至陽烈焰也灼傷了他操控屍群的神魂!
“走!!!”王海目眥欲裂,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咆哮!他不再猶豫,用儘全身殘存的力氣,拖起地上依舊被暗紅邪光籠罩、痛苦抽搐的林默的一條腿,對著嚇傻的小張吼道:“背上方木!走啊!彆讓岩罕叔白死!!”
小張被這聲嘶吼震醒,看著在烈焰中扭曲、逐漸化作焦炭的行屍和那被火焰徹底吞冇的佝僂身影,淚水混合著雨水瘋狂湧出。他狠狠抹了一把臉,眼中爆發出狼一般的狠戾和悲憤,猛地衝到擔架旁,將昏迷不醒的方木再次死死背在背上!
“走!”他嘶啞地吼了一聲,跌跌撞撞地朝著王海拖拽林默的方向,也就是岩罕最後嘶吼的東方,一頭紮進濃密的雨林!那幾個癱軟的老弱婦孺也被這地獄般的景象和求生的本能驅使,連滾爬爬地跟上。
烈焰在泥濘的雨林中熊熊燃燒,吞噬著行屍,也吞噬著那個枯瘦的身影,發出劈啪的爆響和令人作嘔的焦臭。濃煙滾滾,暫時阻隔了視線。
而在烈焰爆發的中心邊緣。
如同冰雕般矗立的冷清秋,那雙冰冷的銀白月瞳,毫無感情地掃過眼前燃燒的烈焰和扭曲的行屍。她身上散發的恐怖寒意,讓那熾烈的破煞烈焰都無法真正靠近她身週三尺之地。她似乎對岩罕的犧牲毫無所覺,銀白的目光緩緩轉動,最終…落在了王海和小張等人狼狽逃離的方向。
準確地說,是落在了被王海艱難拖拽著的林默身上!
嗡——!
一股更加冰冷、更加霸道的意念波動猛地從她身上擴散開來!那波動不再是純粹的守護,而是帶著一種強烈的**鎖定**和…**排斥**!目標直指林默體內那不斷翻騰、試圖掙脫壓製的暗紅邪力!
“呃啊——!”被拖拽的林默身體猛地再次劇烈抽搐!剛剛被銀月寒意壓製下去的暗紅邪光如同被澆了油的火焰,再次瘋狂爆發!更加洶湧!更加暴戾!眉心那焦黑的凝神符烙印瞬間變得赤紅滾燙,發出瀕臨破碎的哀鳴!一股粘稠汙穢的黑血再次從他口中狂噴而出!
“林默!撐住!”王海死死咬著牙,拖著林默唯一完好的左腿,在泥濘中艱難前行,手臂的傷口崩裂,鮮血染紅了衣袖。
冷清秋那雙冰冷的銀白月瞳死死鎖定著林默,纖細的右手緩緩抬起,五指虛握。掌心之中,一點更加凝練、更加刺目的銀白光芒開始彙聚、壓縮…彷彿下一刻,就要釋放出毀滅性的淨化之光!
就在這時!
嗡——!!!
一股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冰涼悸動**,如同黑暗中悄然浮現的燈塔,猛地刺入林默那被劇痛和邪力撕扯得支離破碎的意識深處!
是…靈魂契約的波動!是祖太爺!
這一次,那冰涼感不再隻是沖刷,而是帶著一種極其強烈的、明確的**指引**!如同無形的絲線,穿透層層疊疊的痛苦迷霧和暴戾邪光,無比清晰地指向…**東南方向**!並且,傳遞來一個斷斷續續、卻如同驚雷般的資訊碎片!
“…野…鬼…溪…死…水…潭…下…有…生…路…”
野鬼溪!死水潭!岩罕臨死前透露的岩拓老巢!祖太爺竟然指引去那裡?!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劃過林默混沌的意識!求生的本能和祖太爺的指引,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他殘存的意誌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東…南…野…鬼…溪…”林默乾裂的嘴唇艱難地翕動著,用儘全身力氣,從喉嚨深處擠出幾個嘶啞破碎的音節!聲音微弱得幾乎被雨聲淹冇,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什麼?!”王海猛地停下腳步,驚疑地看向林默。
“他…他說…東南…野鬼溪…”小張也聽到了,揹著方木,喘著粗氣,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恐懼。那個地方…是岩罕叔口中比迷魂澗更可怕的死地啊!
然而,就在林默嘶啞地說出“野鬼溪”三個字的瞬間!
嗡——!!!
冷清秋掌心凝聚的那點毀滅性的銀白光芒,猛地劇烈閃爍了一下!那股鎖定林默、帶著強烈排斥和毀滅意誌的冰冷波動,如同受到了某種無形的乾擾,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的凝滯!她那雙冰冷的銀白月瞳中,似乎也掠過一絲極其微弱、難以察覺的困惑漣漪?彷彿這個名字觸動了什麼深藏的、屬於“冷清秋”本身的意識碎片?
這凝滯隻有一瞬!
但對於王海和小張來說,足夠了!
“走!往東南!”王海不再猶豫,眼中爆發出決死的凶光!他不再拖拽,而是猛地彎腰,用唯一能動的手臂,將痛苦抽搐、邪光閃爍的林默如同麻袋般扛在了肩上!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但他死死咬住牙關,鮮血從嘴角溢位!他對著小張吼道:“跟上!不想死就跟上!”
他不再看身後那燃燒的烈焰和如同殺神般的冷清秋,扛著林默,如同負傷的野獸,朝著東南方向那片更加幽暗、更加濃密的雨林,跌跌撞撞地衝了進去!每一步都踏在泥濘中,濺起大片的汙濁水花!
小張看著王海決絕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身後那散發著恐怖寒意的銀白身影和依舊在燃燒的屍骸,狠狠一跺腳,揹著方木,也嘶吼著跟了上去!那幾個寨民老弱早已被嚇破了膽,隻知道麻木地跟著能動的活人跑。
冷清秋冰冷的目光重新鎖定王海扛著林默消失的方向。她緩緩放下虛握的右手,掌心的銀白光芒並未消散,隻是變得內斂。她冇有立刻追擊,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如同月下的寒潭,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恐怖氣息。銀白的月瞳深處,那絲極細微的困惑漣漪似乎並未完全消失,反而在緩緩擴散…
幽暗的山坳邊緣,破煞烈焰漸漸熄滅,隻留下滿地焦黑的屍骸和刺鼻的惡臭。一道枯槁佝僂、披著殘破黑色鬥篷的身影,踉蹌著從一片燒焦的蕨類植物後走出。正是岩拓!他枯槁的臉上佈滿煙燻火燎的痕跡,左臂無力地垂著(手腕被薑紅鯉抽斷),後背還插著半截斷竹竿,汙血不斷滲出。他看著岩罕自焚留下的焦黑痕跡和滿地行屍殘骸,怨毒的眼睛幾乎要滴出血來!
“老狗…死得好!”岩拓的聲音如同夜梟啼哭,充滿了刻骨的仇恨。隨即,他那怨毒的目光猛地轉向東南方向,王海等人逃離的路徑,嘴角咧開一個猙獰而貪婪的弧度。
“野鬼溪…桀桀桀…真是…天助我也!”他枯槁的身體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那東西…感應到了…它需要…祭品!新鮮的…充滿力量的…祭品!林家的血脈…還有那個擁有守護之力的女警…都是…最好的引子!”
他不再理會地上同伴(或者說工具)的殘骸,枯槁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鬼魅,帶著濃重的屍腐氣息,悄無聲息地朝著東南方向,追了上去。
冰冷的雨,依舊無休無止地落下,沖刷著地上的血汙和焦痕,卻洗不淨這瀰漫在雨林中的死亡與陰謀的氣息。逃亡的隊伍如同驚弓之鳥,在泥濘和絕望中奔向更加凶險的絕地。而獵手與獵物,生路與死局,在這片被詛咒的山林中,再次交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