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斷臂殘軀,蠱女解圍

冰冷的黑暗如同沉重的棺蓋,死死壓著林默的意識。無邊的劇痛從右肩斷口處洶湧襲來,如同無數燒紅的鋼針反覆穿刺著殘缺的神經。失血帶來的虛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衝擊著他搖搖欲墜的意誌,試圖將他徹底拖入永恒的沉眠。靈魂深處,被強行引爆“鎖芯”碎片力量後的巨大空虛感和更深的侵蝕感,如同跗骨之蛆,啃噬著他最後一點生機。

他感覺自己在下沉,墜向一片粘稠冰冷的血紅色泥沼。泥沼深處,那龐大的暗紅陰影雖然已經湮滅,但殘留的怨毒與吞噬的意念,如同無數張開的利齒,仍在無聲地咆哮,撕扯著他的靈魂碎片…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崩解、沉入那汙穢深淵的瞬間!

“林默!”

“撐住!”

兩聲急促的呼喊,如同穿透厚重迷霧的利箭,猛地刺入他混沌的意識!

緊接著,一股冰涼刺骨、帶著強烈辛辣藥草味的氣息,被強行灌入口鼻!那氣息如同一股凜冽的寒流,瞬間衝散了肺腑間濃重的血腥和屍瘴帶來的麻痹灼痛!是避瘴丸?!但味道更加霸道,更加刺鼻!

林默沉重的眼皮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強行撬開一道縫隙。模糊晃動的視野中,首先映入的是岩罕那張佈滿深刻皺紋、寫滿凝重和焦急的臉!他灰敗的臉色比之前更加難看,嘴角還殘留著一絲烏黑的血跡,顯然屍毒反噬仍在折磨著他。他枯瘦但異常有力的手,正死死掐著林默的下頜,將一顆龍眼大小、散發著刺鼻硫磺和辛辣氣息的黑色藥丸,硬生生塞進了林默的喉嚨,然後在他喉結處猛地一按!

“咕咚!”

藥丸被強行吞嚥下去。一股遠比普通避瘴丸更加狂暴、更加灼熱的辛辣氣息瞬間在胸腹間炸開!如同吞下了一團燃燒的冰!劇烈的咳嗽撕扯著林默的胸腔,帶來撕裂般的劇痛,卻也強行驅散了部分沉重的麻痹感和眩暈感,意識被這股狂暴的藥力硬生生從沉淪的邊緣拉回了一絲!

“呃…”林默喉嚨裡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視線艱難地聚焦。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冰冷的泥漿地上,身體被粗暴地拖離了血池邊緣那片汙穢的淺灘。右肩斷口處傳來鑽心的劇痛,鮮血浸透了殘破的衝鋒衣,在身下的暗紅泥漿中暈開一片刺目的猩紅。岩罕半跪在他身邊,一隻手還按在他的胸口,似乎剛做完急救。

而在岩罕身後,一道纖細窈窕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綻放的毒花,靜靜地矗立在濃稠的屍瘴和血腥氣中。

薑紅鯉!

她赤著雙足,白皙的腳踝沾滿了汙穢的暗紅泥漿,卻毫不在意。那身標誌性的、色彩濃烈如火的苗繡衣裙,此刻也沾染了斑駁的汙跡,卻無損她驚人的嫵媚,反而平添了幾分野性的妖異。她那張顛倒眾生的臉上,此刻冇有任何表情,隻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如同覆著寒霜的玉雕。唯有那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深處燃燒著兩簇幽暗的、幾乎凝成實質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悸?她的目光,並未停留在林默身上,而是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死死釘在林默身旁…岩罕那張蒼老而凝重的臉上!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屍腐惡臭,還有一種無聲無息、卻比刀鋒更淩厲的…對峙與殺意!

“岩罕老狗!”薑紅鯉的聲音響起,不再是往日的慵懶嬌媚,而是如同冰錐刮過玻璃,帶著刻骨的寒意和毫不掩飾的殺機,“你竟敢…用‘碎劫骨’!”

她的目光掃過林默左手掌心殘留的暗綠色骨粉,又掃過血池中央那片死寂、隻剩下微弱漣漪的暗紅漿液,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那是‘婆婆’留給我的!唯一的!保命的東西!你竟敢偷了它!還用它來救這個廢物?!”

碎劫骨?婆婆?唯一的保命之物?

林默混沌的意識捕捉到這幾個詞,心中劇震!那塊救了他和冷清秋性命的骨片,竟是薑紅鯉如此珍視之物?而且是被岩罕…偷走的?

岩罕緩緩站起身,擋在林默身前,佝僂的脊背此刻挺得筆直,如同一杆飽經風霜卻依舊堅韌的老槍。他無視了薑紅鯉那幾乎要將他淩遲的目光,渾濁的老眼銳利如鷹,毫不退縮地迎上薑紅鯉的怒火。

“偷?”岩罕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濃重的苗疆口音,卻異常清晰有力,每一個字都像石頭砸在地上,“‘碧蚨同心引’…也是‘婆婆’的東西!你把它種在他身上…問過‘婆婆’了嗎?!”

“碧蚨同心引”幾個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薑紅鯉的心頭!她嫵媚絕倫的臉上瞬間閃過一絲極其隱晦的蒼白,但隨即被更洶湧的怒火和冰冷的殺意覆蓋!

“我的事!輪不到你這叛徒的走狗來管!”薑紅鯉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尖銳的戾氣,手中一直緊握的那個閃爍著幽碧光芒的骨質蠱盅猛地抬起,盅口對準了岩罕!“把骨粉還來!否則…我不介意用你的老命…餵我的小寶貝們!”

蠱盅內,幽碧的光芒瞬間大盛!一股陰冷、滑膩、帶著無數細小饑餓意唸的氣息瀰漫開來!彷彿有無數隻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睜開,鎖定了岩罕!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林默躺在冰冷的泥漿裡,右肩斷口的劇痛如同火焰灼燒,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撕裂的傷口。他看著眼前這對峙的兩人,心中焦急如焚!冷清秋!冷清秋還在那邊!

“清…清秋…”他用儘全身力氣,嘶啞地擠出聲音,染血的手指艱難地指向血池邊緣淺灘的方向。

這一聲微弱的呼喚,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打破了僵持!

岩罕和薑紅鯉的目光,幾乎同時轉向了淺灘上那個躺在汙穢泥漿中的蒼白身影。

冷清秋依舊一動不動,如同沉睡。心口那點微弱的銀白印記,光芒幾乎熄滅,隻剩下針尖大小的一點微芒,在濃重的汙穢氣息中艱難地維持著。她的臉色比之前更加灰敗,嘴唇毫無血色,生機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唯有右肩鎖骨下方那個被吹箭貫穿、如今隻剩下一個紫黑色孔洞的傷口,不再有黑色的毒氣滲出,但周圍皮膚詭異的紫黑色卻並未消退,反而有向內侵蝕的趨勢!屍蠱毒雖然被銀白印記最後的力量逼退了吹箭,但毒素已深入肌理!

“心蠱鎖命…銀月守魂…好霸道純淨的守護之力…”薑紅鯉的目光落在冷清秋心口那點微弱的銀芒上,冰冷的桃花眼中第一次閃過一絲真正的驚異,隨即又被更深的凝重取代,“…可惜,油儘燈枯,屍蠱入髓…又被‘鎖芯’源力反衝…神仙難救!”

她的聲音冰冷,如同宣判。

“救…她…”林默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眼中隻剩下不顧一切的哀求,“求你…救她…任何代價…”

薑紅鯉的目光冷冷地掃過林默那張因劇痛和失血而扭曲、沾滿汙泥和血跡的臉,又掃過他右肩那猙獰的斷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譏誚的弧度:“代價?你這條爛命,現在還有什麼價值能付得起救她的代價?”

“我能!”岩罕沙啞的聲音斬釘截鐵地響起!他猛地踏前一步,再次擋在林默和冷清秋身前,銳利的目光死死盯著薑紅鯉,“用‘它’!換你出手!”

“它?”薑紅鯉的瞳孔驟然收縮!手中的蠱盅幽光微微閃爍,顯示出她內心的劇烈波動。

“寨子裡…有‘它’的氣息…”岩罕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沉重,“黑苗的雜碎…動過寨口的護障…留下標記…方警官中了屍蠱毒…快不行了…隻有你能解!隻要你救了冷警官和方警官…‘它’…歸你!”

“它”?林默混沌的意識捕捉到這個字。是什麼?能讓薑紅鯉如此在意?難道是黑苗要找的“那東西”?岩罕口中的“叛徒瘋子”所覬覦的?

薑紅鯉沉默了。她絕美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那雙桃花眼深處,幽暗的光芒瘋狂閃爍,如同風暴在醞釀。她死死盯著岩罕,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偽,又似乎在權衡巨大的利益與風險。

時間彷彿凝固。溶洞內隻剩下血池漿液死寂的微瀾聲和林默粗重痛苦的喘息。

幾秒鐘後,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哼!”薑紅鯉發出一聲冰冷的鼻音,手中抬起的蠱盅緩緩放下,盅口的幽光也隨之收斂。“記住你的話,老狗!若敢騙我…我讓你整個寨子…雞犬不留!”

她不再看岩罕,赤著雙足,踏著粘稠冰冷的暗紅泥漿,如同暗夜中的精靈,徑直走向躺在淺灘上的冷清秋。她的步伐看似隨意,卻精準地避開了泥漿中幾處散發著微弱麻痹氣息的“麻筋蠱卵”區域。

岩罕緊繃的身體似乎微微放鬆了一絲,但眼中的凝重絲毫未減。他立刻轉身,半跪在林默身邊,動作麻利地從懷裡掏出一個扁平的竹筒,拔掉塞子,一股濃烈刺鼻、帶著濃重血腥味的黑色藥膏氣味瀰漫開來。他用手指挖出粘稠的藥膏,毫不猶豫地、厚厚地塗抹在林默右肩那猙獰的斷口處!

“呃啊——!”藥膏接觸傷口的瞬間,如同滾燙的烙鐵直接按在神經上!一股難以言喻的灼燒劇痛混合著刺骨的冰寒,瞬間席捲全身!林默的身體猛地弓起,發出一聲慘烈的嘶嚎!冷汗混合著泥漿和血水滾滾而下!

“忍著!”岩罕的聲音冰冷而嚴厲,“‘黑玉斷續膏’!止血!封脈!吊命!不想死就撐住!”他塗抹藥膏的手異常穩定,枯瘦的手指如同鐵鉗,死死按住林默因劇痛而瘋狂掙紮的身體。

劇痛如同海嘯,幾乎再次將林默的意識淹冇。他死死咬著牙,牙齦都滲出血來,佈滿血絲的眼睛卻死死盯著不遠處薑紅鯉的動作。

隻見薑紅鯉走到冷清秋身邊,並未立刻蹲下。她那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此刻閃爍著幽冷的、如同精密儀器般的光芒,上下掃視著冷清秋的身體,尤其是心口那點微弱的銀芒和右肩紫黑色的傷口。

“銀月守魂…心蠱鎖命…好精妙的手段…強行將魂魄鎖在心竅,以心蠱為引,燃燒生機抵抗外邪…”薑紅鯉低聲自語,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可惜…心蠱已枯…生機耗儘…又中了‘血屍傀’的屍蠱…還被‘鎖芯’源力反衝…三魂七魄已散了大半…隻剩最後一點真靈被這銀月之力強行鎖在心竅…如同風中殘燭…”

她的判斷,比岩罕更加精準,也更加殘酷!冷清秋的情況,遠比看上去更糟糕!油儘燈枯,魂魄離散!

薑紅鯉微微蹙起秀眉,似乎也感到棘手。她蹲下身,伸出兩根春蔥般白皙修長的手指,指尖縈繞著一絲極其微弱、幾乎看不見的幽碧光芒,輕輕搭在冷清秋眉心。

嗡——!

冷清秋心口那點微弱的銀芒似乎感應到了外力的侵入,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透出一絲排斥之意。

薑紅鯉的手指如同觸電般微微一顫,指尖的幽碧光芒瞬間黯淡下去!她絕美的臉上閃過一絲驚異,隨即化為冰冷的惱怒。

“好霸道的守護!自身難保了還敢抗拒?!”她冷哼一聲,收回了手指。目光再次掃過冷清秋右肩那個紫黑色的傷口,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肉身生機斷絕,魂魄離散…常規手段已無用!”薑紅鯉的聲音冰冷,如同在陳述一個事實,“唯有…‘移花接木’,‘借屍還魂’!”

移花接木?借屍還魂?!林默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

隻見薑紅鯉不再猶豫。她左手依舊托著那個閃爍著幽碧光芒的骨質蠱盅,右手則飛快地在自己左手手腕上一劃!

嗤!

一道細小的血口出現,一滴殷紅中帶著一絲詭異金芒的鮮血,如同最上等的紅寶石,緩緩滲出!這滴血珠出現的瞬間,空氣中那股濃烈的屍腐血腥氣彷彿都被驅散了一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帶著生命本源和強大蠱力的馨香!

薑紅鯉的臉色瞬間蒼白了一分。她小心翼翼地將這滴蘊含著精純生命本源和強大蠱力的本命精血,滴入右手托著的骨質蠱盅之中!

嗡——!!!

蠱盅內那幽碧的光芒瞬間暴漲!如同投入了滾油的火焰!光芒變得粘稠、深邃,隱隱有無數細小的、如同符文般的幽碧光點在光芒中沉浮、流轉!一股龐大、古老、充滿了生機與詭異力量的蠱力波動,如同沉睡的凶獸甦醒,猛地從蠱盅內爆發出來!

“去!”

薑紅鯉低叱一聲,右手食指朝著蠱盅內暴漲的幽碧光芒淩空一點!

咻——!

一道凝練如實質、散發著強大生命氣息和詭異蠱力的幽碧光絲,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瞬間從蠱盅內射出!光絲精準無比地刺入冷清秋右肩那個紫黑色的傷口之中!

嗤嗤嗤——!

如同強酸潑中汙跡!冷清秋傷口周圍那紫黑色的皮膚,在幽碧光絲刺入的瞬間,猛地冒起一股腥臭刺鼻的黑煙!皮膚下的紫黑色如同退潮般迅速向內收縮!彷彿有無數微小的東西在皮肉下瘋狂地蠕動、掙紮、被那幽碧的光絲強行逼退、吞噬!

是屍蠱毒!薑紅鯉在用她強大而詭異的蠱術,強行驅除、吞噬冷清秋體內深入骨髓的屍蠱毒!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隨著幽碧光絲不斷注入,冷清秋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不是痛苦的抽搐,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劇烈的排斥反應!她那蒼白如紙的臉上,浮現出極其痛苦的神色,喉嚨裡發出無意識的、如同窒息般的嗬嗬聲!心口那點微弱的銀芒瘋狂閃爍,試圖抗拒這股外來的、強大的、帶著異種生命氣息的蠱力入侵!

“哼!由不得你!”薑紅鯉眼神冰冷,左手托著的蠱盅幽光更盛!她咬破舌尖,又是一小口帶著金芒的本命精血噴在蠱盅之上!

嗡!

幽碧光絲瞬間變得更加凝實、更加霸道!強行壓製住冷清秋體內銀芒的抗拒,如同攻城錘般狠狠撞入她的心脈深處!

噗!

昏迷中的冷清秋猛地噴出一小口烏黑粘稠、散發著惡臭的汙血!汙血落在暗紅的泥漿裡,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隨著這口汙血的噴出,她右肩傷口周圍的紫黑色徹底褪去,隻剩下一個暗紅色的創口。而她心口那點微弱的銀芒,在幽碧光絲強行注入的瞬間,如同被強行注入了燃料的火焰,猛地…**亮**了起來!

雖然依舊微弱,卻不再是之前那種隨時可能熄滅的殘燭狀態!而是如同一點被重新點燃的星火!光芒穩定、堅韌,帶著一種煥發新生的微弱生機!

成功了?!屍蠱毒被強行拔除,心蠱和銀月印記被暫時穩住?!

林默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然而,薑紅鯉的臉色卻變得更加蒼白,甚至透出一絲灰敗!連續動用本命精血催動蠱盅,對她自身的消耗巨大!她托著蠱盅的手都微微顫抖起來。

更糟糕的是!

就在冷清秋心口銀芒亮起的瞬間!

“嗷——!!!”

一聲充滿了極致怨毒和暴戾的非人嘶吼,猛地從血池深處那片死寂的暗紅漿液中炸響!聲音並非物理聲波,而是直接在靈魂層麵掀起恐怖的風暴!

林默和岩罕同時感到腦袋如同被重錘狠狠砸中!眼前發黑,耳中嗡鳴!

隻見那原本死寂的血池漿液,此刻如同被投入了燒紅的烙鐵,猛地劇烈翻騰起來!漿液深處,無數道粘稠的、散發著汙穢怨毒氣息的暗紅色陰影,如同被驚醒的毒蛇,瘋狂地彙聚、凝聚!最終,在那片湮滅核心的廢墟之上,一個由無數怨魂碎片和汙穢能量強行糅合而成的、扭曲模糊的暗紅虛影,緩緩浮現出來!

那虛影冇有固定的形態,如同一團翻滾的汙血,表麵不斷浮現出痛苦掙紮的人臉和獸首輪廓!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混亂、更加狂暴、充滿了無儘怨毒和毀滅慾望的意念,如同實質的衝擊波,狠狠撞向眾人!

“毀…我…源…身…吞…了…你…們!!!”

是那湮滅核心殘留的怨念!它並未徹底消亡!在感應到冷清秋身上重新煥發的、純淨的守護之力(銀月印記)和薑紅鯉那強大精純的生命蠱力後,被徹底激怒,強行凝聚了血池中殘留的所有怨魂汙穢,化作了這複仇的邪影!

“不好!怨煞聚形!”岩罕臉色劇變,猛地拔出插在泥地裡的老藤柺杖,杖頭鑲嵌的獸骨亮起一絲微弱的灰白光芒,指向那翻滾的暗紅虛影!但他灰敗的臉色和顫抖的手臂,顯示出他已是強弩之末!

薑紅鯉眼中也閃過一絲驚怒!她正全力維持著對冷清秋的救治,根本無法分心他顧!那怨煞虛影散發出的汙穢怨念,如同無數根鋼針,狠狠刺向她正在催動的蠱力,讓她氣血翻騰,蠱盅的幽光都劇烈搖曳起來!

那扭曲的暗紅虛影,帶著滔天的怨毒,如同翻滾的血浪,朝著無法動彈的冷清秋和正在施救的薑紅鯉猛撲而來!速度快如閃電!

千鈞一髮!

林默躺在冰冷的泥漿裡,右肩的劇痛和失血的虛弱讓他動彈不得。他看著那撲向冷清秋的恐怖虛影,看著薑紅鯉蒼白的臉和搖曳的蠱盅光芒,看著岩罕那強弩之末的防禦姿態…

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纏繞上他的心臟!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瞬間!

“嗡——!”

林默的腦海中,毫無征兆地響起一聲蒼老、威嚴、帶著無儘歲月滄桑感的…**歎息**!

緊接著,一股龐大、精純、充滿了浩然正氣和古老符籙氣息的意念洪流,如同決堤的江河,猛地沖垮了他意識中那冰冷的黑暗和絕望!

“癡兒…以身為符…引雷…誅邪…”

蒼老威嚴的聲音,如同黃鐘大呂,在他靈魂深處轟然迴盪!

祖太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