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銀蛇引路,殘臂共鳴

冰冷的雨水無情地沖刷著林默臉上的汙泥和血跡,卻洗不去心頭的絕望與刻骨的寒意。冷清秋被擄走的氣息,如同斷線的風箏,徹底消失在東邊那片被稱為“迷魂澗”的、被暴雨和濃密植被吞噬的黑暗山林中。胸口那隻幽碧的同心蠱幼蟲,在失去聯絡的同時陷入了死寂,如同心臟被生生剜去一塊,隻留下冰冷的空洞和更加洶湧的反噬劇痛。

“清秋…”喉嚨裡溢位的低吼如同受傷野獸的嗚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林默的左手指甲深深摳進冰冷的泥地,泥土混著鮮血嵌進指縫,卻感覺不到絲毫痛楚。身體的每一處傷口,右臂碎片帶來的鑽心蝕骨之痛,在巨大的恐慌和憤怒麵前,都顯得微不足道。

“咳咳…噗!”劇烈的咳嗽聲打斷了死寂的絕望。岩罕佝僂著身體,猛地咳出一大口粘稠的烏黑毒血!那血散發著與屍傀同源的惡臭和怨毒氣息,落在泥水中,發出“嗤嗤”的腐蝕聲!他灰敗的臉色瞬間又暗沉了幾分,支撐身體的藤杖都在微微顫抖。纏繞在他手臂上的銀白小蛇,此刻萎靡地垂著頭,原本溫潤的銀白鱗片黯淡無光,邊緣的烏黑裂紋更加明顯,甚至有幾片鱗片微微翹起,滲出絲絲縷縷的暗紅血線!屍毒反噬!

“岩罕叔!”小張驚恐地扶住搖搖欲墜的老人。

“那屍傀…不一樣…”岩罕喘息著,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他艱難地抬起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冷清秋消失的方向,“它身上的蠱…帶著‘叛徒’的味道…狠毒…霸道…他們…找到‘那東西’了…用‘那東西’煉的蠱…”他每一個字都帶著巨大的痛苦和沉重的忌憚。

叛徒?那東西?!

林默猛地抬頭,佈滿血絲的眼睛如同燃燒的炭火,死死鎖定岩罕!薑紅鯉口中的“叛徒瘋子”,岩罕口中的“叛徒”和“那東西”,指向的是同一個存在!那個擄走冷清秋的幕後黑手!那個用邪異碎片製造屍傀的邪術師!

“那東西…是什麼?!清秋…被帶去哪了?!”林默掙紮著從泥漿中撐起身體,嘶啞的聲音帶著不顧一切的瘋狂,“告訴我!”

岩罕冇有立刻回答。他劇烈地喘息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雕刻著詭異蟲豸圖案的黑色陶罐,顫抖著手指摳開蠟封的罐口,一股極其刺鼻、混合著硫磺、雄黃和某種辛辣草藥的味道瞬間瀰漫開來。他倒出一點粘稠的、如同瀝青般的黑色藥膏,毫不猶豫地塗抹在自己咳血的嘴唇和胸口位置,又小心翼翼地掰開銀蛇的嘴,喂進去一小點。

藥膏入口,岩罕的臉色似乎稍稍緩和了一絲,但眼中的凝重絲毫未減。銀蛇也發出一聲微弱的嘶鳴,似乎好受了些,但鱗片上的烏黑裂紋依舊觸目驚心。

“迷魂澗…”岩罕的聲音依舊沙啞,卻恢複了一絲力氣,“寨子東邊…最深的山溝…終年毒瘴瀰漫,進去的活物…冇幾個能出來。裡麵…是黑苗的養屍地…也是…‘那東西’最可能出現的地方…”

養屍地!冷清秋被帶去了養屍地!

一股冰冷的恐懼混合著滔天的怒火瞬間沖垮了林默的理智!他猛地轉身,拖著殘破的身體就要往東邊的山林沖!

“站住!”岩罕的藤杖猛地橫在林默身前,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現在進去!就是給她收屍!不!連屍都收不到!隻會變成迷魂澗裡新的肥料!”

“那怎麼辦?!看著她死?!”林默猛地回頭,血紅的眼睛死死瞪著岩罕,如同一頭擇人而噬的凶獸!左手握著的槍柄因為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聲響。

“方木!方木不行了!”徐娜淒厲的哭喊聲從旁邊的竹棚裡傳來,如同重錘砸在眾人心頭!

王海和小張臉色大變,立刻衝回竹棚!

林默身體一僵,如同被冰水澆頭。方木!那個一心鑽研技術、剛剛還在分析能量模型的技術員!

竹棚內,方木仰麵躺在冰冷的泥地上,臉色青灰,嘴唇烏黑,脖子上的傷口雖然不再湧出汙血,但周圍的皮肉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黑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蔓延!他的瞳孔已經渙散,呼吸微弱得幾乎停止,隻有身體還在無意識地輕微抽搐!屍毒攻心,命懸一線!

“方木!撐住啊!”徐娜跪在他身邊,徒勞地按壓著他的胸口,眼淚混合著雨水滾落。

“救他!”王海對著岩罕嘶吼,眼中充滿了血絲,“求你!先救他!”

岩罕看著方木瀕死的慘狀,又看了一眼外麵氣息奄奄的銀蛇,佈滿皺紋的臉上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抬他進去!去火塘邊!”岩罕指著自己家的竹樓,聲音急促,“小張!去我屋後,第三個竹簍底下,挖!把那個紅土罈子抱來!快!”

小張立刻像離弦之箭般衝向竹樓後方。

岩罕不再猶豫,拄著藤杖,快步走進竹棚。他蹲在方木身邊,伸出枯瘦但異常穩定的手指,迅速在方木心口、眉心、喉嚨幾處位置連點了幾下!指尖帶著一絲微弱的灰白氣息!方木劇烈抽搐的身體猛地一僵!

緊接著,岩罕從懷裡掏出幾根細長的、閃爍著幽藍寒光的銀針!針尖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不祥的氣息!他動作快如閃電,精準無比地將銀針刺入方木脖子傷口周圍的幾處穴位!針尾微微顫動,發出極其細微的嗡鳴!

隨著銀針刺入,方木脖子上那片紫黑色的蔓延速度,似乎被強行遏製住了!但毒素並未消退,反而如同被激怒般,在針下瘋狂地蠕動、衝擊!

“呃…”方木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痛苦的悶哼,身體猛地弓起,又重重落下!

“撐住!”岩罕低喝一聲,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驅使銀蛇吞噬屍毒本就消耗巨大,此刻強行壓製更霸道的屍蠱毒,對他和銀蛇都是巨大的負擔!銀蛇在他手臂上發出痛苦的嘶鳴,鱗片邊緣的裂紋似乎又擴大了一絲!

就在這時,小張抱著一個沾滿泥土、約莫人頭大小的暗紅色陶壇衝了進來!壇口用厚厚的蠟和獸皮封得嚴嚴實實,卻依舊無法完全阻隔壇內散發出的那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腥甜與辛辣混合的詭異氣味**!

“打開!小心!彆沾到裡麵的東西!”岩罕厲聲道。

小張連忙用匕首小心地撬開封口的蠟和獸皮。壇口打開的瞬間!

一股更加濃烈、更加刺鼻的氣味猛地爆發出來!那氣味如同無數種毒蟲屍體混合發酵,帶著腐爛的甜膩和極致的辛辣,瞬間充斥了整個竹棚!徐娜被熏得乾嘔起來!王海和小張也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岩罕卻麵不改色,他迅速從懷裡掏出一個牛角小勺,探入壇中,小心翼翼地舀出滿滿一勺粘稠的、如同凝固血漿般的**暗紅色膏狀物**!那膏狀物表麵還漂浮著幾顆乾癟的蟲屍和奇異的草籽!

“掰開他的嘴!”岩罕命令道。

王海立刻捏住方木的下巴,用力掰開他緊咬的牙關。

岩罕毫不猶豫,將那勺散發著恐怖氣味的暗紅膏狀物,狠狠塞進了方木的嘴裡!然後用手指猛地在他喉嚨上一按!

“咕咚…”方木無意識地吞嚥了一下。

幾秒鐘後!

“嗬…嗬嗬…呃啊——!!!”

方木如同被投入滾油的活蝦,身體猛地從地上彈起!雙眼瞬間佈滿血絲,瞪得幾乎要裂開!脖子和臉上的血管如同無數條青黑色的蚯蚓般瘋狂凸起、蠕動!一股濃烈的、帶著屍臭和草藥味的黑氣從他七竅中猛地噴出!他全身的皮膚瞬間變得赤紅滾燙,隨即又轉為青紫!整個人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又像是被丟進了冰窟,發出非人的痛苦嘶嚎!

“按住他!”岩罕低吼!

王海和小張立刻撲上去,死死按住瘋狂掙紮的方木!徐娜看著方木痛苦到扭曲的麵容,捂著嘴,眼淚無聲地流淌。

林默站在竹棚門口,冰冷的雨水順著額發流下,他看著方木在生死邊緣掙紮,看著岩罕和銀蛇身上不斷加重的反噬跡象,又感受著右臂蠱網內碎片因為冷清秋被擄走而愈發貪婪、愈發不安的搏動…一種巨大的無力感和冰冷的憤怒如同毒藤般纏繞著他的心臟。

時間…在方木痛苦的嘶嚎和狂暴的雨聲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方木劇烈的掙紮終於開始減弱。他身上的赤紅和青紫如同潮水般褪去,最終變成一種死人般的灰白。脖子上傷口的紫黑色雖然依舊猙獰,但不再蔓延。他停止了嘶嚎,隻剩下極其微弱、如同遊絲般的呼吸,身體徹底癱軟下去,一動不動,彷彿一具剛剛失去生命的屍體。

“方…方木?”徐娜顫抖著伸出手指,探向他的鼻息。

“還有一口氣。”岩罕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他拔下插在方木脖子上的銀針,針尖已經變成了烏黑色。“‘血屍蠱膏’暫時吊住了他的命,強行壓住了屍蠱毒…但也把他最後一點生機燒得差不多了。能不能醒…看山神收不收他。”

他踉蹌著站起身,臉色灰敗如紙,嘴角又溢位一縷烏黑的血絲。手臂上的銀蛇徹底盤繞起來,蛇頭低垂,氣息微弱,鱗片上的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滲出的血絲更多了。

“他需要…時間…至少…三天…”岩罕喘息著,看向林默和王海,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三天內,屍蠱毒不會要他的命。但三天後…神仙難救。而且…”

他的目光投向竹樓外,那片吞噬了冷清秋的、雨幕籠罩的東邊山林。

“那個女娃…等不了三天。”岩罕的聲音低沉下去,“迷魂澗…屍蠱毒氣最重的地方…活人進去…一天…筋骨酥軟…兩天…神誌昏聵…三天…血肉化泥…魂魄都逃不出來…成為養屍地的肥料…”

一天!筋骨酥軟!兩天!神誌昏聵!三天!血肉化泥!

每一個字都如同冰錐,狠狠紮進林默的心臟!冷清秋本就油儘燈枯,全靠銀白印記吊命,被擄進那種地方…彆說三天,一天都可能是極限!

“去救她!現在就去!”林默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帶著不顧一切的決絕!他不再看方木,轉身就要衝進雨幕!

“你拿什麼救?!”岩罕的藤杖再次橫在林默身前,力量大得讓他一個趔趄!“靠你這把槍?還是靠你這條快被‘鎖芯’吃乾淨的手臂?!”

他指著林默那條被幽碧蠱網纏繞、卻依舊透出陰冷邪異波動的右臂。“那屍傀抓走女娃的時候…你感覺到了吧?”

林默身體猛地一僵!如同被雷電擊中!

是的!就在那佝僂屍傀從他身邊掠過、擄走冷清秋的刹那!他右臂中那塊嵌入的暗紅碎片,毫無征兆地爆發出一次極其強烈、極其清晰的**悸動**!那悸動並非疼痛,而是一種冰冷的、充滿貪婪的…**共鳴**!彷彿兩塊同源的磁石在瞬間靠近!他甚至能“感覺”到屍傀那條枯瘦手臂內部,似乎也蘊藏著某種…與碎片同源的、冰冷汙穢的力量!

“那屍傀…是用‘鎖芯’碎片的力量…餵養煉製的!”岩罕的話如同驚雷,炸響在林默耳邊!“它身上帶著‘鎖芯’的碎屑氣息!你體內的‘鎖芯’…在渴望它!也在被它吸引!你靠近迷魂澗…靠近那養屍地…體內的‘鎖芯’隻會更興奮!吞噬你的速度會更快!不等你找到人…你自己就先變成它的養料了!”

碎片之間的共鳴!相互吸引!相互吞噬!

林默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他終於明白了薑紅鯉和岩罕口中的“鎖芯饑渴”是什麼意思!也明白了為什麼那個邪術師要擄走冷清秋——不僅僅是報複或滅口!很可能…是要用她作為誘餌或者…祭品!來引他體內的碎片徹底爆發!或者…完成某種更恐怖的儀式!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將他淹冇!進,是死路!不進,冷清秋必死無疑!方木也危在旦夕!

“那…那怎麼辦?!難道看著他們死?!”王海的聲音充滿了痛苦和無力。

岩罕沉默了。他佈滿皺紋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異常蒼老。他低頭,看著手臂上那條氣息奄奄、鱗片破碎的銀蛇。渾濁的老眼中,掙紮、猶豫、痛苦…最終被一種沉重的決斷取代。

“還有…一條路…”岩罕的聲音沙啞得如同歎息,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悲涼,“九死一生…但…是唯一的路。”

他緩緩抬起那條纏繞著銀蛇的手臂。銀蛇似乎感應到主人的意誌,極其艱難地、極其緩慢地再次昂起了傷痕累累的蛇頭。猩紅的信子虛弱地吞吐著。

“阿銀…能帶路。”岩罕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柔和訣彆般的沉重,他輕輕撫摸著銀蛇佈滿裂紋的冰涼鱗片,“它吞了屍傀的毒血…雖然反噬嚴重…但記住了那毒血裡…‘鎖芯’碎屑的味道…也記住了那屍傀最後…逃向迷魂澗深處的…‘氣’…”

銀蛇引路?!

林默和王海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它能…找到清秋?”林默的聲音帶著顫抖。

“能找到…帶著‘鎖芯’碎屑味道的源頭…”岩罕的目光銳利如刀,“可能是那屍傀…也可能是…女娃身上沾染的氣息…或者…是更深處…那真正的‘鎖芯’所在!”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凝重:“但阿銀…撐不了多久。屍毒和‘鎖芯’碎屑的反噬…正在要它的命。它最多…隻能堅持一天。一天之內…找不到人…它死…你們…也回不來。”

一天!這是最後的期限!

“而且…”岩罕的目光掃過林默那條邪臂,“你跟著阿銀走…越靠近源頭…你體內的‘鎖芯’反應會越劇烈…侵蝕會越快…痛苦會加倍…甚至…可能會引來…更可怕的東西。”

引火燒身!但…彆無選擇!

林默看著岩罕手臂上那條氣息奄奄卻依舊昂著頭的銀蛇,又感受著右臂碎片那貪婪的搏動和靈魂深處對冷清秋安危的極致焦灼。

“我去!”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冇有絲毫猶豫!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隻剩下不顧一切的決絕!

“我也去!”王海立刻道,“多個人多份力!”

“不行!”岩罕斷然拒絕,他指著竹樓裡昏迷的方木和疲憊不堪的徐娜、小張,“寨子裡的人還冇醒!方木需要人守著換藥!黑苗既然能來一次,就能來第二次!你們必須留下!保護他們!守住寨子!”

他看向林默,渾濁的眼中帶著一種托付般的沉重:“你…跟著阿銀走。它認得你的‘引子’…”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林默胸口那點幽碧的光暈(同心蠱幼蟲),又掃過他那條邪異的右臂。“也隻有你…能抗住靠近源頭的侵蝕…也隻有你…身上的‘味道’…能暫時掩蓋阿銀的氣息…”

味道?林默瞬間明白了!是體內“鎖芯”的氣息!銀蛇靠近源頭,會被更強的“鎖芯”力量反噬甚至吸引!而自己身上的同源氣息,反而能形成一種掩護!

“一天!隻有一天!”岩罕最後強調,他將手臂緩緩伸向林默。

那條傷痕累累的銀蛇,似乎聽懂了主人的命令。它極其艱難地、一點點地鬆開了纏繞岩罕手臂的身軀,如同蛻下一層舊皮。冰冷的蛇身滑過林默的左臂,最終盤繞在他的手腕之上!蛇頭無力地搭在他的手背上,冰冷的豎瞳半閉著,猩紅的信子微弱地吞吐。

一股冰冷、虛弱、卻帶著一絲奇異指引感的意念,順著蛇身接觸的部位,微弱地傳入林默的意識深處…指向東方…迷魂澗深處!

“帶上這個!”岩罕又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小包,塞進林默懷裡,“‘避瘴丸’…省著用…能頂一陣子。還有…這個…”他猶豫了一下,最終從脖子上解下一個用黑色細繩穿著、隻有指甲蓋大小的、刻滿扭曲符文的**暗綠色骨片**,塞進林默手裡。“遇到…實在過不去的坎…捏碎它…或許…能幫你擋一次…死劫。”

骨片入手冰涼,帶著一種古老滄桑的氣息,上麵的符文透著一絲令人心悸的邪異力量。

“記住!跟著阿銀!相信它!彆回頭!彆猶豫!一天之內…無論找冇找到人…必須出來!”岩罕的聲音帶著最後的囑托和訣彆般的沉重。

林默將骨片緊緊攥在手心,冰冷的觸感傳來一絲微弱的刺痛。他看了一眼手腕上氣息奄奄的銀蛇,又看了一眼竹樓內昏迷的方木和擔架上冷清秋留下的空位,最後,佈滿血絲的目光如同淬火的刀子,狠狠釘向東方那片被暴雨和死亡籠罩的黑暗山林。

“等我回來。”他嘶啞的聲音在風雨中飄散,帶著一種義無反顧的決絕。

他不再猶豫,轉身,拖著殘破不堪的身體,一步一步,艱難卻無比堅定地,踏入了那片被稱為“迷魂澗”的、吞噬一切的黑暗山林。手腕上,銀蛇的豎瞳,在雨幕中,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