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黃泰濟和詞喜兒各抱著三颱風扇，氣喘籲籲地往後院姑娘們的住處去。

路上遇見香菱抱著幾本書從書房出來，黃泰濟忙問：“香菱姐姐，姑娘們可都在自己院裡？”

香菱抱著書，對任何人都是溫溫柔柔地笑道：“都在林姑娘院裡呢，說是今夜月色好要聯句作詩。

不過我瞧著，有史大姑娘和寶琴姑娘兩個愛鬨得怕又是湊在一處玩呢。”

她看了看兩人懷裡的風扇：“這是……？”

“王爺讓送給姑娘們的風扇。”詞喜兒忙道。

香菱眼睛一亮，憨憨問道：“我們那兒可有了？”

詞喜兒搖頭：“這個，王府工正所的師傅就那麼多，隻能先給主子們享用。”

黃泰濟訕訕道：“香菱姐姐，奴才聽王爺說過，等內務府的拿去仿製後，咱們王府裡有體麵的大丫鬟都能用風扇，自然不缺香菱姐姐。”

香菱也不惱，抿嘴一笑：“我就問問，快去吧，彆讓姑娘們等急了。”

兩人謝過。

抱著風扇往黛玉所居去了，隻是也冇那麼順利，剛到院門口，就被晴雯和紅纓兩個一板一眼的給攔下了。

晴雯穿著水紅綾子小襖，叉著腰立在月洞門前，見是外院的太監和粗使丫鬟，柳眉一挑：

“哪兒來的？大半夜往姑娘院裡闖？”

黃泰濟忙賠笑：“晴雯姐姐，是王爺命我們給姑娘們送東西來……”

詞喜兒也放下懷裡的風扇，抱起一台，學著工正所的師傅們擰動發條。

扇葉轉動起來帶起微風。

她討好道：“晴雯姐姐，紅纓姐姐，這是夏天用的風扇。

王爺心疼姑娘們，怕熱壞了，就做了此物。

您瞧，下麵這槽子還能放冰塊，吹出來的風涼颼颼的，夏天比喝涼茶還舒服！”

晴雯和紅纓湊近感受，果然有風。

晴雯伸手摸了摸放冰塊的凹槽，嗤笑道：“咱們王爺這心思倒是巧，就是儘用在這些小物件兒上了。”她嘴上嫌棄，眼裡卻喜歡得很。

紅纓不客氣地拆穿她：“你就隻剩一張嘴硬，心裡頭不知多歡喜呢。”

屋子裡傳來湘雲清脆的聲音：“外頭鬨什麼呢？”

話音剛落。

湘雲和寶琴手牽手從屋裡跑出來。

一見風扇，湘雲眼睛瞪得大眼睛：“呀！風扇已經做好了？”

寶琴蹲下身好奇地摸來摸去：“還真的能自己轉呢，好涼快。”

湘雲興奮地拍著手，回頭朝屋裡喊：“林姐姐，三姐姐，二姐姐，四妹妹，快來瞧，王爺姐呼把風扇給咱們送來了！”

屋裡一陣窸窣。

黛玉、探春、迎春、惜春都出來了。

黃泰濟和詞喜兒忙跪下請安。

黛玉柔聲笑道：“快起來吧，難為你們這麼晚送來。”

兩人這才起身。

又將六颱風扇一一放好。

黃泰濟道：“林姑娘，這裡一共六台，王爺說各位姑娘一人一台，都有。”

詞喜兒補充：“奴婢還要去工正所再取一台，給妙玉師傅送去。”

探春蹲下身，仔細看著風扇的構造，點頭讚道：

“齒輪咬合精巧，發條力道均勻，工正所的師傅們不愧曾是禦用的。”

惜春小聲問：“這做出來貴不貴呀？”

湘雲哈哈大笑：“四妹妹，王爺姐呼送咱們的，問什麼貴不貴？又不要你給銀子，隻管用就是！”

“若是便宜，百姓家也能用上，倒是造福了。”寶琴抵著下巴道。

黛玉伸手感受著風，抿嘴一笑：

“他呀，整日琢磨這些。

去年過節就搗鼓了新鮮遊戲，今兒又折騰出風扇來，真真是……”

“真真是閒不住。”探春爽朗一笑，接話，眼裡崇拜越是擋不住。

晴雯在一旁笑道：“姑娘們快彆誇了，再誇，王爺怕是要上天摘月亮去了。”

眾人都笑起來。

紅纓和晴雯，以及姑娘們的大丫鬟幫著把風扇搬進屋裡，姑娘們簇擁著跟進去，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姑娘們正在屋裡擺弄風扇。

簾子一掀。

李洵走了進來。

湘雲嘰嘰喳喳道：“這風扇真好玩，王爺姐呼，若是發條壞了怎麼修發條？””

李洵被她們圍著，飄飄然道：“可還滿意？”

黛玉抿嘴一笑，眼波流轉：“滿意是滿意，隻是好奇，王爺這腦子裡可還藏著什麼新奇玩意兒？不如都招出來，省得我們整日猜。”

“好玩的東西多著呢，你多叫幾聲好哥哥，我就告訴你。”

黛玉臉上一紅，啐道：“呸！纔不便宜你，愛說不說。”

眾人都笑起來。

探春端了茶過來，遞給李洵，正色道：“王爺，這風扇構思精巧，若是賣出去百姓夏日也能好過些。”

李洵接過茶，讚許地看了探春一眼：“這風扇孤打算讓內務府售賣，分兩個版本。

普通版不帶冰槽，用料從簡，價格壓低，讓尋常百姓也買得起。

精製版帶冰槽，做工精細，專賣給富貴人家。”李洵心想，不坑有錢人坑誰啊，窮百姓也冇得東西坑。

湘雲插嘴：“貴了百姓買不起，便宜了工費又不夠——王爺可要算仔細了。”

“是呀，多少錢一台呢？”

“普通版，定價五百錢銀子，不虧本就成了，精製版……”

李洵嘴角一揚：“五兩銀子。”

“五兩？”

木訥的迎春忍不住驚撥出來：“會不會……太貴了？”

“夠尋常人家半年的嚼用了。”惜春嘀咕。

李洵笑了笑：“精製版本就不是賣給尋常人家的。

那些富貴閒人，夏天嫌熱，又嫌丫鬟打扇累人，五兩銀子買一夏清涼他們捨得。”

黛玉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指著李洵：“你呀，真是奸商。”

“王爺這算盤打得精。”探春點頭道：“普通版惠及百姓，精製版賺取利潤，兩不耽誤。”

眾人說話間。

風扇在屋裡呼呼轉著，帶起陣陣涼風。

黛玉忽然輕聲問：“明兒鐵網山，王爺要去多久？”

李洵看向她：“一早出發，來回五日左右便回，怎麼，捨不得？”

黛玉臉一紅，彆過臉去：“誰捨不得了？巴不得你出去，我們好清靜清靜。”

湘雲起鬨：“林姐姐口是心非，方纔還說，王爺姐呼不在，少了熱鬨呢。”

黛玉羞得去擰湘雲的嘴。

兩人笑鬨成一團。

風扇還在轉著，黛玉伸手關了發條，扇葉緩緩停下。

她撫摸著光滑的木框，心裡想道：“他雖有混賬的時候……可做的事，又件件都想著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