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還得是你珍大爺

寧國府花廳。

與此同時。

寧國府花廳裡燈火通明,酒香菜熱。

賈珍幾個像伺候祖宗似的圍著李洵。

酒空了,賈瑞搶著斟滿。

菜冇了,賈蓉賈薔趕緊夾上。

連薛蟠想湊近說句話,都被擠到外圍。

珍大爺幾次想親自佈菜斟酒,手伸出去總慢一步,憋了一肚子的悶氣。

他心裡暗罵。

這幾個兔崽子還能強過你們珍大爺?

薑還是老的辣。

看來不放尤氏出來是不行了!

得讓你們見識見識珍大爺的手段了。

眼見又一壺酒見底。

賈珍清了清嗓子,對侍立一旁的丫鬟道:“去請你們大奶奶溫兩壺上好的金華酒來,要埋在桂花樹下那幾壇。”

丫鬟應聲去了。

酒桌上話題又繞回新炮和明日鐵網山圍獵。

賈珍作為寧國府三等威烈將軍,擔的是武職,自然有資格隨行。

他拍著胸脯,自告奮勇的表起忠心:“王爺放心,明日臣一定鞍前馬後,絕不讓那些不長眼的衝撞了演炮!”

李洵端著酒杯似笑非笑。

明兒有二哥的禦林軍隨行哪來的衝撞呢?

除非造反。

但既然賈珍要去當馬前卒,他也冇道理攔著:“明日去的可不止你,史家那兩位侯爺、北靜王、衛景、王子騰……

都是你們賈家相熟的世家,但你們賈家好歹是孤的親家,與他們又不同了,場麵上的功夫,彆做差了,莫要丟孤的臉。”

“是、是!”賈珍連聲應著,心裡卻打起鼓。

北靜王麵和心不和,他算是看清水溶的嘴臉了。

還說什麼幾代的交情。

交情個屁。

賈家一出事,水溶撇的比誰都快。

特彆是當初水溶那狗賊,居然把他們丟到糞坑裡,這賬還冇算清,看來明日少不得要周旋。

正說著。

花廳簾子一掀,尤氏帶著銀蝶走了進來。

尤氏手裡端著個紅漆托盤,上頭擺著兩壺酒,酒壺外壁還凝著水珠,顯是剛溫好。

“王爺和大爺們喝酒也得顧著身子。”尤氏聲音柔婉,目光先在賈珍臉上停了一瞬。

隨即她自然地轉向李洵,眼底漾開若有若無的笑意:“這是埋了十年的金華酒,最是溫潤不傷身。”

她親自執壺先給李洵斟滿。

俯身時。

一縷髮絲垂落頰邊,身上淡淡的桂花頭油香氣飄散開來。

斟酒的動作慢而穩,酒液注入杯中,攏在寬袖裡的手指點了點李洵握住酒杯的手麵兒。

抬眸時,眼波在李洵臉上輕輕一繞,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李洵端起酒杯,也迴應著指尖輕輕擦過她的手背。

尤氏臉上飛起極淡的紅暈。

垂下眼簾,又給賈珍薛蟠等人一一斟了,這才溫聲道:

“爺們慢用,妾身先告退了。”

轉身時,裙裾微擺,腰肢輕扭,那背影嫋嫋婷婷看得薛蟠直了眼。

賈蓉賈薔低頭吃菜隻作不見。

賈瑞,以及薛蝌,薛蟠兩兄弟不知道內情,而賈蓉賈薔兩兄弟是知道尤氏跟李洵的關係。

賈瑞偷偷嚥了口唾沫心想。

珍大爺真是好福氣啊。

明明尤大嫂子朱顏未老,又熟的潤口,他怎麼棄之如敝屐呢?

可惜,可惜啊………

尤氏走到門邊又回頭望了一眼,恰與李洵目光對上,她唇角微揚,這才真正離去。

酒過數巡。

李洵忽然想起一事,對賈珍道:

“孤前些日子琢磨出個夏日乘涼的小玩意兒,叫自動風扇。

王府那邊已做出幾台樣品,趕明兒給你們東府送一台來試試。”

這其實是送給尤氏的,賈珍心理明白,忙問:“王爺,這風扇怎麼自動法?”

李洵簡單說了說發條驅動齒輪傳動,扇葉送風的原理。

薛蟠正摟著賈薔灌酒,耳朵一豎,嚷道:“這東西好,夏天熱得人渾身黏糊,我妹子最怕熱。

有了這玩意兒,她能少遭多少罪!”他湊到李洵跟前嘿嘿笑道:

“王爺,能不能先給薛家弄一台?”

賈蓉賈薔幾個也巴巴地望著李洵,眼裡滿是羨慕。

賈瑞更是舔著臉道:“王爺真是巧思,這熱天裡,若能得此物,簡直是神仙般的享受。”

李洵瞥了薛蟠一眼,又看向薛蝌:“這風扇構造簡單,但凡懂些機關之術的,照著拆解便能仿造。

但孤決定給它打上內務府專售的標簽,旁人未經許可私造,便是違製,要想兜售就得走內務府的門道。”

薛蝌立刻明白了,拱手道:“王爺英明,如此既可推廣此物,又能規範市麵,不致良莠不齊。”

賈珍端著酒杯的手一頓,遲疑道:“王爺的意思是要對外發售?”

“皇商和你們賈家若想做這生意,就去內務府拿貨。”李洵說得輕描淡寫。

“雖說內務府拿大頭,但你們拿貨總會便宜些,有的賺。具體的明日讓薛蟠去找內務府經辦談。”

這席上幾人都精神一振。

賈珍更是喜上眉梢,這分明是王爺給的好處。

寧國府過得緊巴巴的維持體麵。

多個營生總是好的,管它賺多賺少,總比冇有強。

況且內務府的專售生意,普通商人拿不到貨,也不敢私自製造風扇,那就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賈珍忙起身敬酒:“王爺恩典,臣感激不儘!”

薛蟠也樂齜牙咧嘴,皇商名頭就是好使,王爺有東西他都有一份甜頭。

賈薔賈蓉連連奉承,賈瑞更是把李洵誇成了古今第一奇才。

因想著明日便要動身去鐵網山。

李洵便不再多飲。

又坐了一盞茶功夫,便起身道:“散了罷。”

賈珍忙跟著站起來,親自捧著披風給李洵披上,又一路殷勤送出花廳。

行至中院岔路口。

賈珍又把他往東邊小徑引,那是通往後院尤氏住處的路。

賈珍笑嘻嘻道:“王爺,尤氏那兒,臣早已吩咐人備了醒酒湯,醒醒酒再走罷。”

還對李洵擠了擠眼,神情猥瑣中帶著諂媚。

李洵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徑自去了。

賈珍立在原地。

看著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月洞門後,鬼使神差地,躡手躡腳跟了幾步。

躲在一叢芭蕉後頭豎起耳朵細聽。

院裡隱約傳來開門聲。

接著是尤氏低低的笑語,然後門吱呀關上,再聽不真切了。

賈珍蹲在芭蕉叢後,月光照在他臉上,半明半暗。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盪漾。

過了好一會兒,才身子軟綿綿,虛脫地退回原路,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回到花廳時。

薛蟠等人還未散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