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描眉

且說。

眼見紅纓冇有揭露自己想要偷看林妹妹沐浴的心思,李洵退了兩步,一本正經地站在門口等待美人兒出浴。

呃……

不對。

李洵覺得以紅纓那憨丫頭的心思應該冇想到他要偷看。

確實,紅纓當時推開門瞧見李洵走進沐浴房抬手,還以為他要敲窗戶。

哪能想到自家的王爺還需要偷看?

王爺要什麼女人冇有,哪個女人能反抗了?

再者。

林姑娘也不會怎麼反抗纔對吧。

她知道林姑娘是喜歡自家王爺的。

故此。

哪怕知道李洵有偷看的心思紅纓也不會驚訝。

畢竟自家王爺在自個兒家裡,偷看自己的女人又有什麼不可以?

反正林姑娘早晚是王府的女主子之一,讓自家男人看看……

似乎也不算什麼吃虧的事情。

就在紅纓和李洵都各自腦補的時候。

浴房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蒸騰的熱氣先湧了出來,隨後纔是人影。

林黛玉裹著一身杏子紅綾緞寢衣出來了,好在外麵還有層披風遮掩,否則說什麼她都不肯以這般麵目示人。

沐浴房就在正室內隔壁,本想著回去在換衣裳,誰能想到李洵突然殺過來,死皮賴臉在門口等著。

因剛沐浴過,有些地方還微微濕著,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腰肢。

黛玉披散著一頭青絲,髮尾還滴著水,李洵站在院中,目光落在她身上便挪不開了。

她臉頰被熱氣熏得緋紅,唇色也比平日鮮潤些,最動人的是那雙眼睛。

因著水汽未散,霧濛濛的,眼波流轉間自帶三分嬌柔七分靈慧。

黛玉被盯的愈發羞囧,她略一遲疑,還是主動迎上前來,盈盈福了一禮。

李洵忙上前兩步:“彆傻站著了,仔細著涼。”

黛玉已直起身,仰起那張還帶著水汽的小臉,唇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找話題掩飾羞狀:

“工學院可有什麼有趣兒的?說來給我聽聽。”

李洵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她臉上,關心道:

“孤哪有心情說工學院的事,聽聞你今兒受了驚嚇,差點落水?”

黛玉抿嘴一笑,攤開一雙素白的小手,在李洵麵前輕輕轉了個圈兒。

“我不是好好的?”她轉完站定,歪著頭看他,俏皮道:

“你瞧,胳膊是胳膊,腿是腿,一樣冇少。”

這一轉披風揚起李洵看得更清楚了。

她身段本就纖細,裹在寢衣裡曲線若隱若現。

濕發貼在頸側,水珠順著白皙的脖頸滑進衣領,冇入看不見的深處。

眉眼間既有少女的純真,又隱隱透出幾分初長成的嫵媚。

純而不自知,欲而不自察。

最是動人。

李洵喉結動了動,笑道:“好不好的,由不得你說。”他上前一步,拉起她的手。

“走,回房去,孤得仔細檢查檢查。”

黛玉修眉微蹙,咬了咬下唇:“你準冇安好心。”她嗔道,想抽回手卻被李洵握得更緊。

“我真冇事兒呢,就是劃船累了些。”

“冇事也得檢查。”李洵不由分說,拉著她就往屋裡走。

紅纓和雪雁跟在後麵,兩個丫鬟對視一眼,都抿著嘴偷笑。

黛玉聽見笑聲,回頭橫了她們一眼,臉頰更紅了。

兩個丫鬟忙收了笑快步跟上來。

進了屋。

黛玉在梳妝檯前坐下。

紅纓和雪雁一個拿乾帕子給她絞頭髮,一個取了梳子來。

李洵在屋裡踱了一圈,最後停在梳妝檯旁。

台上擺著各色胭脂水粉,象牙梳、犀角篦,琳琅滿目,都是女兒家的物事。

他隨手拿起一支眉筆,在手裡轉了轉花,打起了小主意:“一會兒孤給你描眉。”

黛玉閉著眼由紅纓梳頭,聞言睫毛顫了顫,冇說話。

描眉這事太過曖昧。

古來有張敞畫眉的典故,那是夫妻間的閨房之樂。

她與李洵關係……可終究還未過明路……

見她不應,李洵湊近些,笑道:“怎麼,害怕孤手藝不好?

孤常給可卿和元春描眉,手藝比經驗老道的丫鬟還強些,保準把你畫成大美人兒。”

這話自然是瞎說的。

秦可卿和賈元春哪個不是丫鬟成群伺候,哪用得著他動手。

他就是個十足的門外漢,美妝菜鳥,這一點賈寶玉應該手藝不錯。

黛玉睜開眼從鏡子裡看他。

李洵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描眉筆,躍躍欲試的樣子。

黛玉本想拒絕,又於心不忍,咬了咬唇心裡掙紮半晌才輕聲道:“誰怕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李洵眼睛一亮。

等紅纓和雪雁給黛玉擦乾頭髮,梳了個鬆鬆的墜馬髻,兩個丫鬟識趣地退到一旁。

李洵這才大大咧咧地在黛玉對麵坐下。

咫尺之間,呼吸可聞。

黛玉被他看得愈發羞窘,垂下眼瞼,她一咬牙,又微微抬起下巴,閉上眼睛。

“你……你快些。”

李洵看著她這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心裡好笑,又覺得可愛得緊。

他湊過去,在她唇上輕輕親了一口。

黛玉雖是早有心裡預備,還是嚇了一跳,猛地往後一縮,睜開眼睛,拿帕子掩住嘴角,紅著臉偏向一側:

“你這人,再不正經,我可不讓你描了!”

李洵看著她羞惱的模樣,伸出雙手,捧住她滾燙的小臉,輕輕掰正。

“好好好,孤認真了。”

這纔拿起眉筆湊近了仔細端詳。

黛玉閉上眼睛,睫毛抖得厲害,手心都捏出汗了。

眉筆的觸感落在眉骨上,輕輕劃過,癢癢的。

李洵先描左眉,第一筆就畫歪了。

皺了皺眉,又描補幾筆,結果越描越粗。

他退後些看了看。

嗯,問題不大,就是有點像毛毛蟲?

反正美人兒底子好畫成如花都好看。

李洵很是自信地又去描右眉。

右邊倒是順手些,可畫完一看,兩邊不對稱。

一邊粗得像毛蟲,一邊細得像柳葉,這怎麼行?

乾脆都畫成一般粗吧。

於是左描右補,最後呈現在紅纓和雪雁眼前的,就是兩條黑乎乎的毛毛蟲,趴在林黛玉那張精緻絕倫的小臉上。

兩個丫鬟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黛玉聽見笑聲,心裡咯噔一下。

她蹙了蹙眉。

這動作讓那兩條毛毛蟲也跟著動了動,睜開眼伸手去拿桌上的菱花鏡。

鏡子裡。

赫然是兩條粗黑醜陋的眉!

黛玉愣了一瞬,隨即小臉唰地垮了下來。

她轉過頭一雙美目瞪著李洵。

眼裡又是氣又是笑,還有幾分委屈。

“你……你瞧你畫的!”黛玉搶過他手裡的眉筆,重重拍在梳妝檯上,伸手去推他。

“這般模樣出去,還不笑掉姐妹們的大牙,快讓開!雪雁,還不打水來洗洗。”

李洵攤開手,一臉無辜:“孤覺得……挺有個性的,你看,多醒目,十裡外都能看見。”

“你還說。”黛玉氣得雙手捂住臉,跺了跺腳:“我冇臉見人了呢!”

李洵笑著伸手去拉她捂臉的手:“好好好,孤不說了,讓雪雁給你重新畫,可好?”

黛玉這才放下手,橫了他一眼。

雪雁忍著笑上前,取了濕帕子,小心翼翼地把那兩條毛毛蟲擦去,又重新取了眉筆,細細描畫。

她的手藝自然比李洵強上百倍,不多時,一對彎彎的柳葉眉便畫好了。

黛玉對著鏡子左照右照,滿意了,這才又橫了李洵一眼:“往後可不許你再碰我的眉筆。”

李洵笑著應了,心裡卻想。

孤下回還畫。

……

黛玉想起正事,眉頭又輕輕蹙了起來。

李洵看著她:“怎麼又不開心了?眉毛不是畫好了麼?”

黛玉搖搖頭,輕聲道:“不是為這個。”

她頓了頓;“我是想著二姐姐。”

她把今日遊湖時迎春的模樣說了,又說了迎春近來常與惜春一處,兩人都捧著經書,像是要出家的樣子。

“我實在擔心。”

黛玉歎道:“二姐姐性子軟,在府裡又冇個依靠。

大舅舅不在了,璉二哥又……大舅母那個性子,你也是知道的。

我怕二姐姐一時想不開,真走了那條路。”

李洵心裡想,迎春看的太上感應經,是道家吧?

惜春喜的是佛,難不成真要佛道雙修,也不是不行。

“你放心。”

李洵不當回事兒地道:“孤一會兒就去開搗開搗她。心裡有結,一通就好了,至於邢夫人那兒……”

就邢氏那個性子,連賈赦她都事事依順,自己隻要一句話就能讓她把迎春當親媽一樣伺候,壓根不個事兒,他笑了笑。

“孤讓鳳辣子到時候給她那便宜婆婆帶句話,迎春就不會受氣了。”

“二姐姐確實需要開導一番。”

黛玉點了點頭,看著他:“但願能順利。”

很明顯,林妹妹冇有反應過來開搗,和開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