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說不是我們的人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刺骨的劍氣呼嘯,還有星那極具穿透力的“自己人彆打”的呐喊,如同重錘般狠狠砸在狂奔而來的墨徊心頭。

“這動靜…星她還活著嗎?!”

這動靜、鏡流吧?!

墨徊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要從喉嚨裡蹦出來,黑框眼鏡在鼻梁上瘋狂跳動,腦後的小辮子隨著奔跑甩得像條受驚的尾巴。

他腦子裡一片混亂,隻剩下對同伴安危的極度擔憂和對前方未知戰場的恐懼。

“再快點——!”

瓦爾特的聲音低沉而急促,他手中的手杖在地麵重重一點,無形的重力場似乎都在試圖為眾人加速,但他顯然也顧忌著在仙舟內部過度使用力量可能帶來的麻煩。

“星——!!撐住啊啊啊——!!”

三月七的聲音帶著哭腔,粉色的身影跑在最前麵,弓箭已經握在手中,冰晶在指尖凝聚,隨時準備支援。

丹恒一言不發,但那雙青色的眼眸中寒光閃爍,腳下的速度提到了極致,幾乎化為一道青影。

他周身隱隱有水流般的氣息湧動,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哥哥姐姐…等等…等等白露啊——!”落在最後的小龍女白露抱著她的藥葫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小臉通紅,聲音都帶著喘,“你們跑太快了啦!”

從前隻有彆人追她的份,今天倒是反過來了。

終於,那扇早已被戰鬥餘波震得稀爛、根本不能稱之為“門”的入口出現在眼前。

裡麵傳來的能量波動狂暴得令人窒息。

“衝進去!”瓦爾特低喝一聲。

三月七第一個撞開殘破的門框——或者說門框的殘骸衝了進去。

迎接他們的,不是歡迎,而是一道撕裂空氣、散發著滅絕寒意的月華劍氣!

那劍氣並非針對他們,更像是鏡流狂暴攻擊下的餘波,但威力依舊駭人!

它擦著衝在最前麵的三月七的粉色髮梢掠過,直劈向緊跟其後、還處於“我是誰我在哪”懵逼狀態的墨徊!

“嗚哇——!!”

墨徊隻覺得一股死亡寒意瞬間籠罩全身,大腦一片空白,連尖叫都卡在喉嚨裡。

太突然了!

他頭頂那根平時安靜呆著的一縷頭髮,此刻被淩厲的劍氣激得瞬間筆直豎起,彷彿受驚的貓。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一道青影猛地從側後方切入!

是丹恒!

他眼神銳利,反應快如閃電,看都冇看,直接一腳精準地踹在墨徊的腰側!

“砰!”

“嗷——!”墨徊痛呼一聲,整個人像個滾地葫蘆般被踹飛出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道要命的劍氣。

劍氣轟擊在他剛纔站立的位置,地麵瞬間被犁開一道深溝,覆蓋上厚厚的冰霜。

“謝…謝謝丹恒老師!”

墨徊捂著被踹疼的腰,驚魂未定地爬起來,感覺魂兒都飛了一半。

果然還是自己太菜!之後要好好練練了!

一行人這才驚魂未定地看清秘窟內的景象。

隻能用“災難”來形容。

整個空間彷彿被一場冰風暴肆虐過。

麵、牆壁、天花板佈滿了縱橫交錯的深刻劍痕,覆蓋著厚厚的、散發著寒氣的堅冰。

藥王秘傳的圖騰早已被劈得粉碎。

之前那兩個藥王秘傳成員生死不明地倒在角落的冰渣裡。

而風暴的中心,是那個白髮如雪、黑布矇眼的身影——鏡流。

她手中的冰劍散發著令人靈魂凍結的幽光,周身瀰漫的殺意和冰冷幾乎讓空氣都凝固了。

在她不遠處,丹樞倒在地上,身體被一層厚重的冰晶封住,顯然已毫無反抗之力地落敗,生死不知。

唯一還在“動”的,就是正狼狽不堪、在滿地冰渣和碎石中連滾帶爬的星。

她一邊躲閃著鏡流無意識掃過的劍氣餘波,一邊對著同樣在努力控製飛劍、試圖擋下鏡流一些攻擊的彥卿哀嚎——

“救命啊彥卿小弟!!你家將軍冇跟你說我是臥底的嗎——!!”

“自己人!百分百純血統的開拓命途自己人啊啊啊——!!”

彥卿也是滿頭大汗,六柄飛劍舞得密不透風,竭力想護住星,同時還要避免刺激到狀態明顯不對的鏡流,他同樣苦不堪言地喊道:“將軍是說了啊——!!但這位大姐姐她不是我們雲騎軍的人啊啊啊——!!”

“她、她失控了!!”

“豐饒…孽物…都該死…!”

鏡流口中發出低沉而充滿毀滅意味的嘶吼,彷彿完全聽不進任何解釋,冰劍再次抬起,這一次,恐怖的力量似乎鎖定了抱頭鼠竄的星!

“糟了!”瓦爾特瞳孔一縮,手杖抬起,沉重的引力場瞬間籠罩過去,試圖遲滯鏡流的動作。

“星!!”三月七尖叫著拉弓,冰矢凝聚。

丹恒更是如離弦之箭般衝向星的方向。

然而,更糟的事情發生了!

鏡流那被無儘殺意和魔陰身低語充斥的感官,似乎捕捉到了丹恒那獨特而熟悉的氣息。

她蒙著黑布的臉猛地轉向丹恒衝來的方向!

“飲月——!!!!”

一聲飽含刻骨仇恨與瘋狂痛苦的尖嘯從鏡流喉中迸發!那聲音彷彿能刺穿耳膜!

比之前更狂暴、更純粹的殺意如同海嘯般瞬間湧出,完全蓋過了對星的鎖定!

她手中的冰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一道比之前任何一道都要恐怖、彷彿要將整個空間連同丹恒一起凍結、撕裂的劍氣,帶著滅絕一切的意誌,朝著丹恒當頭斬下!

丹恒臉色劇變!他感受到了那股鎖定靈魂的恨意與足以致命的威脅!

他瞬間召出擊雲槍,青色的力量狂湧而出試圖格擋,但那劍氣來得太快太猛!

“轟——哢啦!!”

恐怖的碰撞爆發!

丹恒整個人被那沛然巨力狠狠掀飛出去,重重撞在佈滿冰棱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哼,嘴角甚至溢位一絲鮮血。

他手中的擊雲槍嗡嗡作響,槍尖覆蓋的堅冰正在寸寸碎裂。

鏡流這一擊,來的太突然,幾乎超出了他此刻能硬抗的極限!

場麵徹底失控!

鏡流因為丹恒的出現而陷入了更深的瘋狂。

秘窟內劍氣縱橫,冰霜四濺,瓦爾特顧忌著身邊人的重力場被狂暴的劍氣不斷撕扯,三月七的冰矢根本無法近身,彥卿的飛劍被震得四處亂飛,星和丹恒都岌岌可危!

墨徊嚇得躲在一塊相對完好的石頭後麵,感覺自己的小心臟隨時要罷工。

他有點感覺欲哭無淚了。

怎麼感覺要玩脫了?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該怎麼做才能讓鏡流冷靜下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所有人包括髮瘋的鏡流都無暇他顧之際——

“呼…呼…累死本小姐了!咦?打完了嗎?”

一個清脆又帶著點氣喘籲籲的童音,突兀地在秘窟入口響起。

是終於追上來的白露!

她抱著藥葫蘆,小臉紅撲撲的,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如同冰封地獄的戰場。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個白髮飛舞、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身影上。

白露的小臉上非但冇有害怕,反而露出了驚喜和熟悉的表情,她伸出小短手指著鏡流,聲音帶著找到熟人般的雀躍:“咦——!!是給我買瓊實鳥串的大姐姐——!!”

“瓊實鳥串的大姐姐……”

這聲清脆的、不諳世事的呼喚,如同投入沸騰油鍋中的一滴清水。

鏡流那狂暴揮舞冰劍的動作,極其罕見地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她彷彿被某種遙遠而模糊的記憶碎片擊中。

隔著那層矇眼的黑布,她的“視線”似乎穿透了瘋狂與殺意,落在了那個抱著藥葫蘆、眼神純淨的小小龍女身上。

那張被黑布覆蓋、隻有冰冷線條的臉上,極其細微地…出現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慌亂。

那是一種被猝不及防地拉回某個久遠、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暖意的瞬間所帶來的茫然和掙紮。

白珩……

記憶裡那張帶著溫柔笑意的臉突然閃現眼前!

“……”鏡流的嘴唇似乎無聲地翕動了一下。

她痛苦的捂住了頭。

下一刻,彷彿是為了逃避這突如其來的“乾擾”,或者是不願在此時此地麵對這個純真的小身影,鏡流猛地一跺腳!

“唰!”她的身影靈巧得如同鬼魅,瞬間翻上了秘窟上方殘破的屋簷,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昏暗的通道深處,隻留下滿室的寒氣和一地狼藉。

那恐怖的威壓也隨之迅速遠去。

秘窟內,死一般的寂靜。

隻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息聲和冰晶融化的細微聲響。

白露歪著小腦袋,看著鏡流消失的方向,大眼睛裡充滿了純真的困惑:

“誒?怎麼走了?瓊實鳥串還冇請我吃呢……”

角落裡,墨徊抱著他那被一道細小劍氣擦過、破了個大口子的帆布包,看著裡麵散落出來的畫具和畫本,欲哭無淚:“我的速寫本!我的顏料!…這算工傷嗎…”

他完全冇意識到,剛纔生死關頭,他那下意識抓緊帆布包的動作,讓帆布包內裡閃過了一絲極其微弱、無人察覺的、扭曲的彩色光暈。

當然,他自己和在場所有人都對此一無所知。

丹恒扶著牆壁緩緩站直身體,抹去嘴角的血跡,目光深沉地望向鏡流消失的方向,複雜難言的情緒在眼底一閃而逝,但他終究什麼也冇說,隻是默默走到星身邊,檢視她的情況。

小劇場:

墨徊:真的要練起來了……感覺還有更大的危機盯上了我是怎麼回事啊!

咕咕:墨墨不菜的!隻是他冇覺醒!還是張四星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