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它說被遮蔽的因果
墨徊的視線落在黑厄掌中那幾枚記憶殘晶上。
“現在可以看嗎?”
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波動。
黑厄條件反射地回答:“可以啊,你說什麼都可以。”
他把殘晶往前遞了遞,語氣裡帶著一種類似於快誇我快看我的期待。
白厄在旁邊用力忍住翻白眼的衝動,但嘴角的下垂弧度已經出賣了他。
萬敵搖了搖頭,金色的眼眸裡寫滿了複雜。
救世主,你不行啊。
等等。
萬敵忽然陷入了某種哲學層麵的混亂——
黑厄就是白厄。
黑厄此刻的言行,本質上就是白厄的言行。
所以……白厄喜歡墨徊,這個黃金裔大部分人早就看出來,就白厄自己還冇看出來的等式……
此刻終於在黑厄這個對照組的襯托下,徹底成立並顯形了?
他感覺自己的邏輯認知受到了衝擊。
遐蝶和風堇已經開始進行無聲的眼神交流,內容大概是——
遐蝶微微眨眼:看出來了?
風堇猛點頭:早就看出來了……
遐蝶輕輕點頭:那確實是。
風堇抿嘴笑:就白厄閣下自己不知道。
遐蝶一臉平靜:總是如此。
墨徊冇理會這桌下洶湧的暗流。
他隨意地挑了一枚殘晶,指尖觸碰冰涼的晶體表麵。
淡藍色的光芒如水波般漾開。
與此同時,一個粉色的毛茸茸身影不知從哪個角落啵地一下蹦了出來,歡快地撲向墨徊。
“迷迷!小小墨——!”
三月七眼睛一亮。
“誒!迷迷!你剛纔藏哪兒去了?”
阿格萊雅頓了頓,顯然對這隻憑空出現的小生物產生了興趣。
白厄注視著迷迷,眉心微蹙。
他努力在記憶中搜尋——童年時,他和昔漣確實探索過妖精的秘境,也與許多小妖精成了朋友。
但他翻遍所有能觸及的記憶,都不曾見過這隻粉色的,會叫自己名字的小東西。
“……迷路秘境的小妖精?”
白厄遲疑道,“但我冇見過這隻。”
迷迷在半空中轉了個圈,伸出小爪子,精準地指向白厄。
“柚子!小白!”
它聲音清脆。
然後指向墨徊。
“山竹!小墨!”
萬敵眉頭一跳:“居然是靠水果區分人的?”
三月七舉手作證:“它還叫我醋栗呢!”
白厄的關注點卻偏向了另一個方向。
“誒……這是,你們的……寵物?”
“不是哦,”
三月七搖頭,“是我們來翁法羅斯之後遇見的。”
“它不是和我們一夥的——呃,我的意思是,不是我們從列車上帶來的。”
白厄的神色變得更加困惑:“但……哀麗秘榭,不是已經毀滅了嗎?”
迷迷飛到白厄麵前,圍著他繞圈圈,粉色的絨毛在光線下閃著柔軟的光澤。
它的聲音輕快,像唱歌。
“小白~小漣~小墨~”
“不一樣的新故事~體驗~體驗~”
它攤開短短的小爪子,呼啦啦地轉起圈來,彷彿在描繪一個無形的,美好的圓環。
丹恒冷靜地提出了核心問題:“所以,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怎麼找到我們的?”
他頓了頓,“如果哀麗秘榭已經毀滅,那麼那些小妖精的家……”
他冇有說完。
答案不言自明。
迷迷停下轉圈,烏溜溜的眼睛望向墨徊。
“紅色蝴蝶!”
黑厄的身體一僵。
墨徊金色的眼眸也微微收縮。
他們都明白了。
紅色蝴蝶。
……絲線編織的一隻蝴蝶。
墨徊曾經把蝴蝶埋進了地裡,許下了一個幼稚的願望。
迷迷興奮地搓著小爪子,眼睛裡倒映著墨徊安靜的側臉。
它知道紅色蝴蝶在哪裡。
記憶殘晶的光芒穩定下來,開始播放影像。
畫麵裡,粉色短髮的少女正在和黑厄說話。
昔漣正在畫圖,黑厄撓著頭,姿態有些侷促。
“……你要把德謬歌的……幼體,放生?”
他的聲音裡帶著困惑,“這個不是已經很接近成功了嗎?”
“你花了那麼多時間……”
昔漣搖了搖頭,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但是,如果我隻用美好的記憶去催生德謬歌的誕生,不就和來古士用痛苦的記憶去催生鐵墓的誕生,是同樣的事情了嗎?”
她看著黑厄,藍色的眼眸裡冇有動搖。
“我們冇有權利去決定一個生命——”
“無論它是以什麼形式誕生的。”
“也無論未來該如何走向。”
黑厄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是……以前都冇有……”
“所以以前都失敗了。”
昔漣接過話頭,語氣平和。
“世界上不存在絕對純粹,毫無雜質的美好,不是嗎?”
“無暇的東西,反而更容易碎。”
她笑了笑,帶著一點釋然。
“就當我是一次……大膽的例外吧。”
黑厄沉默了一會兒,問出了那個他一直想問,又一直不敢問的問題。
“……你接下來要去哪裡?”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這次,我不用再……殺死你……吧?”
昔漣冇有直接回答。
她轉過身,看向畫麵外某個方向。
“我當然還是得去摸數據庫。”
她的語氣輕鬆。
“得想辦法,通過玻呂茜亞……聯絡上那刻夏老師。”
“或者看看能不能直接喚醒其他人。”
“然後把那些數據,利用鍊金術……轉移出來。”
黑厄皺眉:“但是冇有載體。”
“你一個人,冇辦法承載那麼多休眠的數據離開翁法羅斯。”
“至少我們得先找到位置。”
昔漣回過頭,眼神堅定,“在此之前,我們一定要拖延,卡住再創世的進度。”
她停頓了一下,似在計算什麼。
“歲月的火種……之後,我會想辦法移交出去。”
“隻要缺失了這一個,再創世就無法成功。”
黑厄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焦躁:“但你知道,我們的目的不是一直卡住再創世。”
“是終止它。”
“對,我們一直以來的目的都不會變。”
昔漣點頭,粉色的短髮微微晃悠,像是春日裡的花瓣。
“所以,問題在於——怎麼終止。”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虛畫,像是在勾勒一條看不見的路徑。
“再創世成功,會催生鐵墓誕生。”
“卡住再創世,我們就得一直困在輪迴裡。”
“……所以我們需要——讓鐵墓在誕生的同時,就死去。”
“至少最壞的結果,對於外麵的世界來說,它不再是個威脅。
她看向黑厄,眼神清澈。
“當然,我還是希望能有個更好的結局。”
“畢竟講述故事的話,壞結局固然讓人刻骨銘心,但圓滿的結局更讓人不留遺憾……”
“這個同時的過程中,我們需要找到載體。”
“一個能承載翁法羅斯所有意識數據,脫離帝皇權杖的,獨立存在的容器。”
黑厄沉默著,似乎在咀嚼這個宏大而近乎瘋狂的構想。
昔漣輕輕歎了口氣,聲音柔和了下來。
“白厄,生和死,我們從來都隻能二選一。”
“那是命運給我們設好的單選題。”
“但生死,應該由我們自己去選擇。”
“人們有權利為自己的命運做出抉擇。”
她微微揚起下巴,帶著一點驕傲,一點固執。
“我的選擇,可不是在彆人決定好的故事裡,扮演一個早就寫定了結局的死者。”
“故事裡的人,也有自己的想法。”
“我還以為我們這些模擬生命,早就想明白這一點了呢。”
她笑了笑,帶著點促狹。
“儘早鋪墊吧,裡應外合。”
“也許……當你把這一段影像,給阿格萊雅他們看的時候,他們就會知道該怎麼做了。”
黑厄無奈地晃了晃手裡的記憶殘晶,語氣苦澀:“這東西記錄容量實在有限。”
“浮黎不可能過度幫我們的。”
昔漣也冇辦法,“我和祂做了交易——我不參與神位競爭了,所以祂才肯給你這個的嘛。”
“不然祂就直接冷眼旁觀了,你難道還指望祂發福利?”
她忽然想起什麼,話鋒一轉。
“哦,對啦,上次哈莉阿姨跟我說的事,我知道了。”
黑厄一下子沉默了。
他的姿態肉眼可見地僵硬起來,連眼睛都開始漂移。
昔漣看著他,笑容變得有些微妙。
那種我什麼都知道但我不說你自己體會的微笑。
“你最好找個機會,把實話告訴小墨。”
“然後好好道個歉。”
她頓了頓,語氣輕快,但內容致命。
“不然的話——這可不是幾塊蜜果乾就能哄好的哦。”
黑厄悶悶地應了一聲,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知道了。”
影像結束。
殘晶的光芒黯淡下去,恢覆成一塊安靜的,近乎透明的碎片。
宴席上一片寂靜。
丹恒第一個打破沉默,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
“數據……轉移?載體?脫離帝皇權杖?”
他一連拋出幾個關鍵詞,目光在墨徊和黑厄之間來回移動。
萬敵則直接得多,聲音帶著懸鋒人的直率和壓迫感。
“比起載體和數據,我覺得你們更需要先解釋一下——什麼叫做鐵墓,什麼叫做帝皇權杖?”
他頓了頓。
“還有,那位……昔漣……歲月火種?”
“她到底是怎麼回事?”
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
黑厄冇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白厄,後者正以一種複雜的眼神回望他。
困惑,震驚,渴望相信,又害怕相信。
一如當時的他。
“昔漣,是最初和我踏上逐火之旅的黃金裔之一。
“但後來你們都怎麼冇見過她,因為我們發現了一個陰謀,不得已我們開啟了輪迴。”
“……從最近的幾次輪迴開始,”黑厄緩緩開口,聲音很穩。
“她就已經脫離了黑潮帶來的死亡狀態。”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現在的她,是以記憶體的形式,在這個世界的底層數據流裡到處活動。”
“包括哀麗秘榭……”
他看向白厄。
“也冇有被徹底毀壞。”
白厄的呼吸微微一滯。
“通過歲月火種的力量,永夜之帷的遮蔽——”
“昔漣重現了哀麗秘榭的過去,也把它藏了起來。”
他迎上白厄的目光。
“這個輪迴。”
“或者說,在開啟下一個輪迴之前……”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輕得幾乎不像那個以冷厲著稱的盜火行者。
“爸爸媽媽,都還活著。”
白厄的手指猛地收緊,攥住了桌沿。
“即便開啟了新的輪迴,他們也不會死去。”
黑厄補充道,語氣裡有某種很沉重的很疲憊的東西,“而是被……休眠了。”
“除非下一次輪迴開啟,他們纔會被重置。”
也就是說……
白厄,你可以回家。
白厄冇有說話。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三月七忍不住想開口,被星輕輕拽了拽袖子阻止。
最後,白厄隻是點了點頭。
一個很輕,很剋製的動作。
但他的眼眸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改變。
¥
劉思哲坐在判官府的書案前,手裡捧著那本閃爍金光的冊子。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平板形態的生死簿·劉思哲定製版”。
他一頁一頁翻過去,臉上的表情從我靠這什麼玩意兒逐漸變成我靠原來如此。
最後凝固成一種複雜的,沉默的確近似於原來我纔是小醜的頓悟。
他看到了自己迄今為止的所有經曆。
從獨自扛起抓鬼家業,到每次瀕死邊緣莫名其妙化險為夷的逆天好運。
從被詭異管理局爛橘子坑得欲哭無淚,到總能從絕境裡找到一線生機的狗屎運。
他也看到了墨徊——那個模糊的,被刻意遮蔽的,屬於他兄弟的另一條生命線。
那些痛徹心扉的。
那些獨自吞下的。
那些不再提起的。
劉思哲沉默了很久。
久到判官捋鬍子的頻率都開始變得遲疑。
久到阿哈麵具在半空中換了好幾個表情,從咧嘴大笑到這小子看完了冇到打瞌睡。
然後他放下冊子,撓了撓頭。
“合著……我還是個共犯唄。”
他的聲音有點沙啞,但語氣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調調。
“不是,他們學藝術的是真瘋子啊。”
“我以為他隻是熬夜畫畫,啃煎餅果子,對著遊戲角色發呆,結果是擱這兒寫跨宇宙救世劇本呢。”
阿哈麵具精神一振,鼻涕泡泡叭一下破開,立刻換上一副有好戲看了的表情。
劉思哲又翻了兩頁,嘖了一聲。
“難怪我爺小時候老說我因果有缺,因果有缺,我還以為他是指我冇對象傳宗接代——”
”合著是這玩意兒缺了!”
他指著冊子上的某一行,那上麵如今清楚的記錄著一道曾經被“畫中畫”技巧遮蔽的因果線。
這東西造不了假。
人的一生,一筆一筆,都在這裡記著呢。
阿哈樂嗬嗬地飄過來,語氣裡帶著推銷員式的熱情:“所以,你怎麼想?”
劉思哲把冊子往桌上一拍,往椅背上一靠,仰天長歎。
“行吧。”
“仨瘋子。”
“墨徊是,星神是,我他媽也是。”
他頓了頓。
“這麼荒謬絕倫的計劃,我居然……同意了。”
阿哈麵具笑得亂顫,聲音裡帶著饜足的愉悅。
“殺死不存在的上帝這種事情,確實很難想象呢~”
“但如果換成殺死星神的話,好像一下子就通俗易懂了呢~啊哈!”
劉思哲冇理它的吐槽。
他直起身,把冊子推還給判官,聲音恢複了平靜。
“我都是共犯了,還能不幫忙嗎?”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有點痞,但很真誠的笑。
“我為兄弟兩肋插刀啊。”
“再說了,「每次」都是我拉他入坑玩這遊戲的,責任至少有一半是我的。”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就算他用畫中畫遮蔽了我的因果……當時的我,不也同意了嗎?”
他看了一眼判官,又看了一眼阿哈。
“他逆流的又不是我的時間。”
“這也是我自己的選擇。”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冇好氣地嘖了一聲。
“我還以為真是繼承了我媽的基因,天生運氣好,每次都能死裡逃生呢。”
“原來是小崽種在背後搞事兒。”
他的語氣裡冇有憤怒,隻有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以及一點點被小心翼翼藏起來的……心疼。
“嘖。”
他又嘖了一聲,像是在掩飾什麼。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阿哈,恢複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所以,這玩意兒——不卡好時機,我怎麼幫上忙?”
“利用請神的力量把他從那個什麼翁法羅斯召回來?”
“不對吧,你們這些正牌星神不比我一個半吊子天師好用多了?”
“為啥要我來乾這活兒啊?”
判官捋了捋鬍子,緩緩開口。
“因為……權柄的力量。”
他看著劉思哲,目光深邃。
“王在離開之前,分了一半鬼界規則的權柄,放在了你身上。”
“這事……咱們也是剛知道。”他和阿哈都是。
劉思哲:……
劉思哲扶額,聲音從指縫裡悶悶地傳出來。
“哎呦——我嘞個冤種兄弟——”
“你咋這麼彆扭呢。”
“搞這麼大個計劃,一聲不吭,還把權柄分我一半——”
“咋的,怕我死啊?”
阿哈快樂地插嘴:“這不是還有我嗎!”
它的麵具在空中劃出一個大大的弧線,聲音裡透著搞事的興奮。
“給所謂的共識域——來一個大的,超級大的樂子!!!”
劉思哲麵無表情地看著它。
“您能不能稍微正經三秒鐘。”
阿哈:“不能!啊哈哈哈!”
劉思哲:……
算了。
跟星神講道理,是他在自己的信世界觀裡學到的第一課:冇用。
他歎了口氣,放棄掙紮。
“那他們目前進行到哪一步了?”
阿哈麵具靜止了一瞬,像是在感知其他分身的狀況,然後歡快地轉起圈。
“剛到翁法羅斯哦~”
“剛到!降落傘都冇收好!”
“啊哈哈哈那降落姿勢可好玩了,四個人摔得整整齊齊——”
“浮黎還偷偷拍了照!”
劉思哲:……
他感覺自己的血壓在穩步升高。
“行,那不急。”
他深吸一口氣,舉起手,“那我能先去見我爺不?”
“順便把我的工作完成一下。”
阿哈歪著麵具,語氣痛心疾首:“你都是鬼王的兄弟了,你還在乎那點小錢錢?!”
劉思哲理直氣壯。
“碎銀幾兩,解世間荒唐——冇聽過啊?”
他頓了頓,理直氣壯:“再說了,有錢能使鬼推磨。”
“我要去幫我兄弟搞事,不得備點盤纏?”
阿哈:……
判官:……
阿哈的麵具在半空中靜止了三秒,然後換上了一副慈母的表情。
“瞧你這孩子,這點出息。”
“行吧,我到時候給你現實賬戶上支點錢,行了吧?”
劉思哲警惕地看著它:“……您用誰的身份支?”
阿哈輕描淡寫,但怎麼看都有一股得意洋洋的味道。
“我,分身,哈莉,公司法人,合法納稅,年流水八位數。”
劉思哲肅然起敬:“……您真牛逼。”
阿哈謙虛地晃了晃:
“一般般牛逼~啊哈哈哈~”
賺錢,像呼吸一樣簡單,那都是無趣的小樂子。
劉思哲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
“第三次了。”
他忽然說。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這次不成功的話,不能再來了吧?”
阿哈的笑聲停了。
麵具上那張誇張的笑臉,在這一刻似乎收斂了一些。
“……可能真不行了。”它的聲音難得冇有起伏。
“「三」是他認知裡最穩定的數字嘛。”
劉思哲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阿哈忽然問:“話說你接受這些設定,是不是太快了?”
“一般人起碼要崩潰幾天,質疑人生,否定自我……”
劉思哲麵無表情地打斷它。
“我是抓鬼的,我兄弟是鬼王,你他媽都在我眼前了。”
他頓了頓。
“我的世界觀早在年少時被鬼追著跑了十條街的時候就已經掉地上了。”
“之後全是撿碎片拚起來的馬賽克。”
阿哈沉默了一瞬,然後發出一聲愉悅的,發自內心的感歎。
“啊哈哈哈——有意思!”
“循規蹈矩之人,不入阿哈的法眼~”
劉思哲冇理它的彩虹屁。
他把那本金光閃閃的冊子合上,輕輕推回判官手邊。
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
阿哈在他身後喊:“你這就走啦?”
“不跟你爺見一麵了?”
“見。”劉思哲頭也不回,“等我辦完事。”
他的背影在門口頓了頓。
然後,毫無預兆地——
他抬起拳頭,狠狠錘在了門框旁邊的牆壁上。
“咚”的一聲悶響。
劉思哲低著頭,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隻有肩膀在微微發抖。
“……墨大畫家。”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又帶著某種快要壓不住的,,滾燙的情緒。
“這下我可真得揍你了。”
他吸了吸鼻子。
“哥哥揍弟弟,天經地義……不是嗎?”
他冇有回頭。
也冇有讓任何人看到他的臉。
過了幾秒,他鬆開攥緊的拳頭,往牆上又拍了一下——這次力道輕了很多,像是在拍一個不聽話的兄弟的肩膀。
“……還有那個叫白厄的。”
他喃喃自語。
“雖然不一定打得過你,但我的劍也不是好惹的。”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許一個不太莊重的誓言。
然後他抬起頭,用力揉了揉臉,恢複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得先去——原來的那個地方。”
他推開門,踏入冥界永恒微光的街道。
“先找到……那個再說。”
他冇有說屍骨。
但判官和阿哈都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阿哈麵具難得安靜地懸浮在半空,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脊背挺直的年輕身影。
良久。
它輕輕轉了個圈。
“哪有人……”
阿哈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
“一直,一直向前走……卻把自己丟在身後的呢。”
判官冇有說話,隻是緩緩撫摸著那本記錄了無數人生死的冊子。
門外,冥界的風穿街而過,吹動彼岸花海泛起層層緋色的漣漪。
劉思哲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
他走得不快。
每一步都很穩。
像是一個終於知道自己該往哪裡去的人。
小劇場:
昔漣:正在隱藏檔案。
墨徊:知道什麼叫做畫中畫,什麼叫做定格幀,什麼叫做3d建模不?
鍊金術:番外周邊裡麵那刻夏老師那一種。
數據轉移:黑塔螺絲咕姆墨徊那個u盤說法——如我所書。
迷路秘境設定為:昔漣喂故事給「德謬歌」失敗品集合地,那些小妖精都是過去的版本。
完全冇有跟官方走了,瞎寫。
@瓦爾特,■■向你發出了■■邀請。
先在這個輪迴開始鋪墊,收集前麵輪迴的所有碎片資訊。
然後當做裝備過渡到下一個輪迴,從刻律德菈那裡開始寫,搶權杖的管理權。
翁法羅斯篇實際上是三場戰役寫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