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他反正不需要我
與狂風暴雨完全相反的是風平浪靜的豔陽天。
窗外陽光明媚,微風不躁。
高級單人的病房裡,空調將房間調試到合適的溫度,旁邊的小桌子上放著才洗乾淨的水果,還有一小塊才咬過的菠蘿。𝙓Ꮣ
顧子風臉色微微蒼白,唇瓣有些乾,左手還打著點滴。
“誰的電話?”
他緊蹙著眉毛,胃部的疼痛纔剛剛過去,在安靜的環境被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心裡有種莫名的煩躁。
胥珂見人醒了,在飲水機接了一杯溫水,猶豫片刻,道:“岑溪。”
顧子風接過水的動作微頓,過了大概兩秒,才抿下溫度適宜的熱水。
昨晚才掛了他的電話,今天又打過來了。
明明這段時間都沒有聯絡,這兩天卻打得這麼頻繁。
胥珂小心翼翼看著顧子風似乎不虞的麵色,心中懸掛的石頭輕輕放下,輕聲道:“他好像說什麼‘抱’,或許是要你抱,背景嘈雜得很,我冇太聽清,要打過去嗎?”
說著,胥珂把充電的手機遞過去。
除了簡短的幾個字,胥珂忽略了岑溪打電話過來時慌亂的語氣。
通話記錄隻有幾秒。
“岑溪”兩個字孤零零掛在上麵。
下麵是備註“阿珂”的記錄。
他點出介麵,看了眼螢幕上的天氣預報,疲憊地搖頭,“不用了,他那邊在下大雨,聽不清是正常的。”
主介麵是兩個地區的天氣預報,胥珂憑藉站著的優勢,看清楚了上麵的內容。
宜城,晴天,32度,旁邊是一個金燦燦的小太陽。
另一側,y市,顯示雷陣雨,24度,閃電的標誌同樣奪目。
胥珂靜靜看著顧子風,手指悄然絞緊。
外地的天地預報需要專門設置,才能隨時觀測。
顧子風感覺到胥珂的眼神在他身上掃過,輕柔而灼熱,藏著無儘的深情與渴望,像大海的鹹水滴在傷口,牽著絲絲縷縷的疼痛。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所以他避開了。
“阿珂,我這邊冇什麼大問題了,你可以忙你的工作了。”
胥珂眼神有些受傷。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又嚥了回去。
最後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又在病房裡收拾了半個小時。
出門時,差點和火急火燎的江昀聲迎麵撞上。
他急忙側身,讓開過道。
“對不起啊,胥老師,差點撞到你了。”
江昀聲手裡抱著一大堆檔案,全部用藍色的檔案夾夾好,數量極多。
顧家的後輩平庸,基本上是顧子風一個人在抗。
其他小輩也還冇成長,所以偌大的顧氏集團,由顧子風一個人挑起。
幾年前,他纔剛嶄露頭角,被其他公司壓製,步步為營,走到今天繁盛的地步,胥珂在國外,不知道顧子風這四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顧子風最艱難的四年是岑溪陪他過來的,前行的路暗潮洶湧,荊棘山川,自已從未過問過。
所以顧子風的親信,江昀聲是向著岑溪的。
而不是風光回國的自已。
胥珂眼神閃爍一瞬,心中升起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他輕咬了下嘴唇,把一側搖搖欲墜的檔案幫江昀聲扶正。
溫柔道:“冇事,風哥剛醒,你進去吧。”
“嗯,謝謝。”
江昀聲冇有過多的言語,客套了一下就踏進房間,順腳還把門關上了。
把胥珂關在了門外。
胥珂抿唇,神色空茫茫的。
“顧總,這是何家海邊地皮的資料,計劃部擬定的合同以及財務部統計的公司支出收入,按照計劃,如果何氏集團以何清文為首的股東鬆口,我們能以低2個點的價格拿下那塊地。”
顧子風撿起床上的資料,看了大概。
他麵容雖然憔悴,可渾身散發著淡漠高貴的氣質,顧子風沉浸工作時,薄唇會不自覺地抿緊。
“這裡,讓財務部覈實,還有計劃部的合同,存在地皮範圍及第二歸屬權的漏洞。”
顧子風眉毛微微皺起,矜貴優雅,周身的氣壓沉寂得壓得人喘不過氣,聲線冷厲帶著幾分嚴謹,道:“一天,能辦到嗎?”
江昀聲早就習慣了這種低氣壓生活,他認真記下那幾個問題,把合同整整齊齊收起來。
他低聲答:“能,但是……”江昀聲停頓了兩秒,看向疑惑的顧子風,道:“可是,公司監測部門剛剛發來訊息,說是何清文今天一早匆匆去了y市,不知道多久能回來,合同的有些內容,需要他再覈實一遍。”
說到y市,顧子風小桌板上的黑暗的手機螢幕正好亮起來。
是最近的一則新聞報告。
「5月21日早九點,y市爆發山洪泥石流致道路沖毀,消防架設繩索搜尋倖存者,運送物資保障生活。」
緊接著又跳出來訊息。
「y市泥石流現場發現六名受傷人員,有不同程度的擦傷,現已送往醫院治療,除此,暫無發現其他人員傷亡。」
下麵是一張被巨石擠壓變形的麪包車。
後車的車窗玻璃被砸碎,空洞洞地隻剩一個車身骨架。
江昀聲猶豫了下,低聲道:“顧總,你要不要給岑先生打個電話,問他平安?”
顧子風漆黑陰冷雙眸地看向江昀聲,隻這一眼,江昀聲立馬噤若寒蟬。
過了大約三五分鐘,顧子風才道:“他半個小時前打過電話,讓我抱他。”
他自然而然把胥珂轉述的話理解為“抱”。
江昀聲看了眼時間,算了下上次老闆請家屬發熱期假的時間,好像快三四個月了。
他無意窺探老闆夫人的發熱期時間,但推遲得太久,他不想注意都難。
“老闆,有冇有可能是岑先生髮熱期到了?”
顧子風聲音沉澱,除了有點沙啞外,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何清文不是才飛過去嗎,他不一定需要我。”
江昀聲眼睛一亮。
串聯了下時間線。
他好像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