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
遇險
岑溪穿上衣服,將手掌的傷藏在寬鬆的袖口裡。
西南的天氣多變,剛剛還豔陽高照的天,轉瞬間烏雲滾滾。
樓下狂風大作,樹木枝丫被吹得亂舞。
他對著鏡子,把自已因為發熱期而紅腫的腺、體用阻隔貼粘住。
小蒼蘭的氣味被壓製住,暫時不會溢位來。
岑溪胸膛的心臟越跳越快,他慢慢撫上自已頸側攀延而上的小紅點。
不癢,是皮下血管出血,類似於紫癜。
想著,岑溪戴上帽子,把自已蓋得嚴嚴實實的,打開地圖,搜尋最近的藥店,按下電梯。
透明的電梯可以俯瞰整個環境優美的城市,三麵環山,風景秀美,的確是漂亮的旅遊勝地。
“喂?”
岑溪前腳出了房門,後麵就緊跟著人用卡刷開了房門。
周雨看著塑料口袋亂糟糟的藥劑,檢查完後,顫抖著聲線道:“他……他打了你給的抑製劑,現在出門了。”
“好,你現在跟在他後麵出來。”
沉穩凶厲的聲線纏著電音,敲打耳膜,周雨雙腿一軟,差點冇站穩,他慌張道:“不……我已經幫你到這兒了,你不能再威脅我了。”
“如果你想被警察抓走,儘管可以不來。”
周雨嚇得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聲音發著抖,“好……我,我馬上來。”
風越來越大,岑溪低著頭,手掌一直按著後頸,生怕抑製貼被撐開。
另一隻手滑動手機,聽著地圖的機械錄音。
人行道上,地區特有的榕樹枝椏繁茂,根鬚錯節,枝乾垂下樹根,飄飄蕩蕩,像寺廟裡掛牌的紅繩,纏繞綿綿。
又一陣大風吹過,岑溪手裡捏緊手機,他儘量往沿街屋簷下走,防止高空吹落花盆砸到自已的頭。
這樣的天氣有人歡喜有人愁。
情侶夥伴們在風中攜手奔跑,風越大,好像就證明他們的青春有多熱烈。
「前方直行100米到達目的地。」
岑溪站在街角處往四周看,地圖上的箭頭一會兒在左,一會兒在右。
他全身越來越熱,手臂上陸陸續續出現小紅點。
岑溪氣息不穩地單手撐在牆壁搖搖欲墜。
瘦弱的身形在角落裡,顫抖著。
一輛白色的麪包車從旁邊路過,岑溪晃了晃神,等車走過,他才跨越路口。
終於在一棵高大榕樹下,看見了藥店綠色招牌的一角。
突然,他腦袋閃過剛剛和自已擦肩而過的那輛車。
好像,冇有車牌號。
他心有餘悸地回頭,卻發現那輛本該開遠的車如幽靈般出現在自已身後。
岑溪心中警鈴大作,街道上的行人寥寥無幾,第六感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幾乎是在他準備拔腿往就近的店裡跑的一刹那,車子猝然停下。
車內快速走下兩個人,看上去行動有素,手肘不動神色砸在岑溪的腰肢上,瞬間,岑溪臉色蒼白,連聲音都發不出,就被一左一右架著進了車。
在遠處的人看來,他們隻是三個好朋友勾肩搭背地上了車。
車門被關上。
岑溪迅速把手機扔到車座底下。
事情發生得太快了,他能做出的反應隻有這個。
再接著,是一張刺鼻的帕子捂住自已的口鼻,岑溪屏住呼吸,雙腳亂蹬,兩隻手死死抓住在背後勾著自已脖子的男人。
腰部又是一記重拳,岑溪悶哼一聲,纖細的手捂住痛處,鼻息錯亂,冷汗刷地一下就從額頭淌下來。
吸入了手帕的藥物,意識越來越模糊。
岑溪掙紮的力度越來越小,像一隻瀕死的魚,隻能無力地擺動尾巴。
最後,趨於平靜。
在意識消散前,岑溪癱軟地半睜著眼睛,透過纖長濃密的眼睫的微光,感覺有一隻粗糙的大手肆意按壓著自已腺、體。
發出驚歎:“這次釣到個大魚,發熱期的A級omega,植物係資訊素,市場值最高五千萬。”
“比那個d級的值錢多了。”
……d級?
岑溪胸腔席捲寒意,他暈暈沉沉地想,是周雨嗎?
顧子風不止一次給他說過,外麵的許多人,是披著羊皮的狼。
隻有他,不會騙自已。
岑溪覺得有些好笑,都到最後一步了,老天爺為什麼還要印證顧子風纔是對的一方呢?
他明明隻想好好活著,再或者,有個小朋友陪著自已。
為什麼,總是天不遂人願。
雨水劈裡啪啦地拍打在玻璃窗上,岑溪被冰涼的雨水撲醒。
他掙紮著睜開眼睛,眼皮沉重地隻能掀開一條縫。
車裡的空間很大,除了他似乎還有其他omega哭鬨的聲音。
好像在呼喊著“救命……”
他費力難耐地翻動身子,卻直接從座椅上滾下去。
似乎砸到某人硬邦邦的腳,後腦勺陣陣鈍痛。
冇有打抑製劑,發熱越來越嚴重。
他難耐地蠕動身體,艱難喘息著,灼熱的呼吸噴灑。
在如此雜亂的環境下,暫時還冇有人發現他醒了。
岑溪緊咬下唇,鮮血瀰漫,用疼痛讓自已清醒片刻,他想起座椅下被他扔進去的手機,兩隻手悄悄地往裡摸索。
在角落裡,終於碰到方方正正的物體。
是手機。
岑溪順著車子的運行軌跡,把自已慢慢往座椅下塞。
手機的微光閃爍,岑溪指腹濕漉漉的,試了幾次才指紋解開鎖。
他快速地按動手機,點到九宮格的通話介麵。
好熱……岑溪按捺住身體的異樣,又往裡爬了些。
窗戶隙開了一個縫,疾撲過來的雨水落在岑溪的腳踝上。
車廂裡混雜的聲音很多。
岑溪指尖點了兩個11……
正欲按0時。
前座開車的人聞到車廂裡湧動的資訊素,一個緊急刹車,岑溪手指一翻,骨碌碌滾了出來。
手指誤觸,冇有碰到0,而是摁到了8。
118……
顧子風的電話號碼是133**118**2。
肥頭大耳的司機罵道:“怎麼回事,怎麼會有omega濃烈求愛資訊素的味道。”
“車裡的o不是都打了高濃度成癮性抑製劑嗎?”
喧鬨的車廂瞬間安靜下來。
岑溪被拖著腳從角落裡薅出來,他把手機一鬆,想按刪除鍵,把8去除,重新撥打110,但手指無力,抓不住又掉了回去。
誰能救救他……
岑溪半張著嘴,眼睛濕漉漉的,因為發熱期的難受,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轉。
被扯著頭皮往上拽的一瞬間,岑溪看見了衣服已經破破爛爛的周雨。
寬鬆的體恤下是……
岑溪微圓的眼眶驚恐地睜大。
驚惶道:“放開我!”
“不要——!”
“哢嚓!”
崎嶇無人的山路間,滂沱大雨,黑雲沉沉的天空被紫電劈開。
照亮了昏暗車廂裡岑溪眼睛倒影裡,周雨麵色慘白,雙腿下鮮血汩汩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