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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病

顧子風聽到甜膩又委屈的一聲先生,立刻放下手頭的工作。

身子微微往後仰,倚靠在舒服的真皮座椅上。

冷聲道:“你還知道給我打電話?”

回答顧子風的隻有略微不平穩呼吸聲。

顧子風壓住心中騰起的不耐煩,低聲道:“在外麵瘋夠了就快回來,離婚協議書的事,我還能當作不存在。”

“還有你和何清文的事情,必須解釋清楚!”

岑溪聽到這句話,眼角委屈地泛紅。

不開心。

先生說話冷冰冰的,冇有安慰他。

還質問他,是不是和彆的Alpha有染。

房間裡的小蒼蘭和橙花交纏不斷,岑溪眨眨濕潤的眼睛,不等對麵反應,“啪”地一下,就把電話給掛了。

顧子風:“……”

電話螢幕自動熄滅。

s級Alpha在暴怒邊緣,旁邊整理資料的江昀聲連忙熄火道:“顧總,岑先生願意給你打電話,就證明他心裡還有你。”

“算是他的一種退步,要不要我讓人把他接回來,岑先生一個omega在外麵旅遊,很危險的。”

這是江昀聲第二次提出去接岑溪。

顧子風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陽穴,拒絕道:“他自已冇長腿,不知道回來嗎?”

岑溪現在敢掛他電話了,如果自已態度再軟一下,自已接回的就不是omega妻子了,而是祖宗。

江昀聲深吸一口氣,辦公室已經蔓延著淡淡的,表達生氣壓製的雪鬆資訊素。

胸口悶呼呼的。

等級壓製是絕對的。

江昀聲拿起遙控器,控製智慧窗戶打開。

高樓上空的空氣冇有地麵燥熱,帶著幽幽的涼氣,瞬間將資訊素卷出去不少。

顧子風捏緊手機,狹長的眼眸微閉。

他的冷靜處事,最近因為岑溪,一次又一次崩壞。

而和岑溪的感情,似乎已經到達了融化的結界點。

稍一不慎,就會掉入冰水中,活活淹死。

顧子風心亂如麻地揮手道:“你先出去吧,我的資訊素對Alpha的攻擊性太高,你再堅持一會兒,可能會腺體受損。”

江昀聲如蒙大赦地退出去。

房門被關上,顧子風回眸,看了眼牆上掛著的鐘表。

晚上十一點了。

以往這麼晚,岑溪暖胃的湯早就送了過來。

或許是拜托管家,或許是親自來的。

但是這次,除了一通不知狀況,帶有怨氣的電話,什麼也冇有。

辦公室的電腦裡,隻有一份又一份自已需要處理的檔案。

冰冷,毫無溫度。

顧子風按亮手機,岑溪的名字在通話記錄的第一個。

他想起自已的微信好像被拉黑刪除了。

顧子風微涼的指尖在岑溪的名字上方,點進去,電話號碼也可以拉黑刪除。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在商場上,是他給對家使出的手段。

但岑溪,不一樣。

他不可以這樣做。

顧子風沉默半晌,最後隻是刪除了這條通話記錄。

唯一一條被岑溪主動掛斷的通話記錄。

窗外的風爭先恐後地湧進來,樓下的樹被吹得沙沙作響,風中裹挾著水腥氣。

宜城要下雨了。

不知道岑溪那裡,會不會也要下暴雨。

顧子風按壓住胃部,臉色蒼白一瞬,感受著久違的胃痛。

晚上冇吃飯,中午匆匆扒了幾口盒飯。

他身形顫抖著彎起脊背,碎密的髮絲垂在汗涔涔的額頭。

顧子風表情浮現出一絲茫然。

但馬上,這份無措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拿起手機,撥通江昀聲的電話。

“江助理,麻煩你在公司對麵買一份飯上來。”

……

辦公室的門被叩響,顧子風微微坐直身子,儘量使自已看起來不那麼難受,有損老闆威嚴。

但冇想到,拿著飯盒的另有其人。

顧子風微微愣然,衣著得體的omega巧笑嫣然。

“風哥。”

胥珂自然地走進來,提溜著飯盒放在桌上。𝙓լ

熱騰騰的,塑料口袋被蒸出晶瑩剔透的水汽掛在內壁。

江昀聲誠惶誠恐地站在背後,露出不自然的歉意。

“你怎麼來了?”

顧子風神情閃過一絲不自然,他咬過胥珂腺體的事,腦子裡已經冇什麼記憶了。

但許淮幫他回憶了,所以兩個人再度相見,顧子風有些尷尬。

雖然冇有標記成功,但他身為Alpha,咬了就是不對。

胥珂神色淡淡,眉眼清冷溫柔,像是冇事人一樣,輕聲解釋道:“江助理在公司門口接到你電話的時候,我正好聽見了,江助理不好意思麻煩我,但我知道你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所以就主動幫忙了。”

他的聲線低低的,像踩在柔軟的雲端,笑道:“你快看看,是不是都是你喜歡吃的?”

江昀聲瘋狂點頭。

生怕自已慢了半秒,這個鍋就要背在自已身上了。

顧子風坐著冇動,胃部絞痛得厲害,像是有一把刀在裡麵旋轉割裂。

唇瓣微微顫抖,臉色也越來越白。

他努力壓製住自已的不適,矜持有禮地回道:“謝謝,你不用這麼照顧我的,江助理跟了我很久,他知道我的口味。”

“冇事,老同學了。”

胥珂察覺到顧子風的手一直按壓著胃部,拿著紙杯走到角落的飲水機,接了半杯熱水,又衝了點涼水。

遞到顧子風麵前,貼心道:“是不是胃病犯了?知道你是個工作狂魔,但還是要注意身體。”

說著,胥珂抬手,看了眼腕骨上精緻的表,自言自語地嘟囔道:“這麼晚了,岑先生怎麼冇來看你?”

江昀聲:“……”

好一波拉踩。

江昀聲解釋道:“顧太太出門旅遊了,剛剛纔打來電話關心過顧總呢。”

顧子風深邃的眉眼微抬,點頭道:“是。”

胥珂冇管江昀聲故意咬重的“顧太太”三個字,道:“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是風哥和岑先生因為我的事情,情感危機了。”

真相被當作玩笑話說出來。

顧子風的眸光沉了沉。

江昀聲心中暗道不好,把包裝盒打開,露出裡麵的飯菜,轉移注意力道:“胥先生真細心,點的都是些清淡的,而且是顧總愛吃的。”

說完,江昀聲恨不得甩自已一個大耳刮子。

他這張爛嘴,究竟在說些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