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

差一點

他總是想給愛的人一次又一次的機會,但是被偏愛的人有恃無恐。

岑溪撐開傘,踏入雨流中,汙水從傾斜的馬路前端奔騰而下,將他的布鞋打濕。

襪子濕漉漉的,一踩,就能聽到濺起的水聲。

岑溪打車過去。

或許是趕上了晚高峰,車流堵在路上,如同蝸牛緩慢行動。

離醫院隻有幾百米的路,岑溪給了錢,打開車門,準備剩下的一段路程自已徒步走過去。

暴雨天天色昏暗,即使是夏天,涼風灌進來,也吹得人手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岑溪握著黑色的傘柄,靜靜地站在人群裡,等紅綠燈。

黃燈開始倒數。

3、2、1。

岑溪神色恍惚一瞬。

他和顧子風的關係已經到了黃燈,也像現在這般亮著。

雨色朦朧,岑溪試探性地探出腳步,車身從旁邊疾馳而過。

“嘩——”

水花四濺,岑溪被拉得一個踉蹌,回眸,看見心有餘悸,臉色發白拽著他的何清文。

“你踏馬不要命了?!”

何清文手指用力,掐得岑溪細白的通紅刺眼。

岑溪後知後覺地抬眸,才發現對麵是紅燈。

黃燈熄滅後,不是綠燈。

周圍的人一臉愕然地看著差點被疾馳的車子撞飛的omega。

何清文家門岑溪一臉淡漠的模樣,胸膛無名火起,怒道:“就這麼不惜命,你有問過你的孩子想不想活嗎,有問過司機願不願意承擔钜額賠償和撞死人的心理陰影嗎?”

雨傘微微傾斜,岑溪半邊肩頭被打濕。

他看著何清文清雋臉龐上違和的怒意,臉上露出抱歉的意味,低聲道:“對不起,我下次會注意的。”

自已真是……差點害人害已。

綠燈終於亮了,隻有短短的幾十秒。

岑溪捏著傘,掙脫何清文的束縛,抬腳走過去。

何清文跟在後麵,他擠進岑溪的傘下,高大的身子一下子占據大半空間,傘內的空間瞬間狹窄。

他搶過傘,聲音放軟問:“你這是要去哪兒?”

岑溪任由粗心的Alpha把傘尖的雨水淌落在自已的側臉。

站定在醫院門口,平靜道:“要去安撫易感期的丈夫,何先生也要陪嗎?”

何清文確實和他契合度很高。

但岑溪分身乏術,不想在一段感情未完結前,再去招惹彆人。

他的語氣不由得帶了些刺,細細綴在小蒼蘭的花枝上。

誰來采摘,都會被刺得滿手是血。

何清文臉皮厚,直接把刺反手拔了,硬氣道:“去,當然去。”

岑溪不再多言,轉身進入醫院。

按照許淮給的房號,彎彎繞繞地走到醫院特製的Alpha易感期冷靜室。

不過,好像已經有人比他先來了。

岑溪冷眼看著房間裡亂作一團的資訊素,還有捂著後頸欲蓋彌彰的胥珂。

胥珂比岑溪高半個頭,即使髮絲淩亂,也清冷孤傲。

他高高在上地俯視著姍姍來遲的小蒼蘭,嘴角翹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得逞的笑意。

何清文站在後麵,眉頭緊蹙,看著房間裡混亂的一幕。

白薔薇和雪鬆高度糾纏。

濃鬱至極。

臨時標記……?

何清文挑了下眉。

他隻是把顧子風的行程透露給了胥珂,冇想到這小薔薇這麼上道。

岑溪臉色蒼白,身形顫抖一瞬,又強壓著趨於平靜。

他啟唇譏諷道:“冇想到,胥老師也會做趁人之危的事。”

胥珂身體還帶著臨時標記刺激帶有的餘韻,麵色潮紅,眼神卻弱勢可憐,道:“岑先生不要誤會,我隻是想來看看風哥,但是冇想到一進去,他就咬了我……”

“我拒絕過的,但風哥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岑溪碾著指尖殘餘的雨水,抬起薄薄的眼皮,冷笑一聲。

“s級易感期的Alpha,胥老師真是藝高人膽大,在冇有醫生護土的陪同下,就敢私下進去,也不怕落得個未婚先孕的‘美名’。”

被岑溪在另一個Alpha麵前這樣嗆聲,胥珂也有些掛不住臉,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的示弱恰到好處,細弱蚊蠅:“岑先生說話未免有些過分了。”

岑溪微抬下巴,鎮定地看著胥珂。

聲音淬了毒,“你該叫我顧太太,胥老師,還有,我要安撫我的丈夫,請第三者退避。”

好一個第三者。

何清文聽得心裡莫名有些爽。

終於看見小蒼蘭硬氣了一點。

然後,何清文也被當做第三者一起被推了出去。

胥珂:“嗬……”

何清文:“……嘖。”

許淮拿著抑製劑跑過來,看見門口兩個木頭人,再然後,聞到了剛剛開門時不小心跑出來的資訊素。

震驚地看向胥珂。

“胥……胥珂,你做了什麼?”

胥珂的後頸已經用阻隔貼覆蓋住,但看得出來易感期的顧子風咬起人來又凶又狠。

腺、體紅腫得讓阻隔貼的一端翹起來。

胥珂看見熟人同學,眼圈紅了一瞬。

“許淮,我被風哥臨時標記了,我……我不想的。”

omega楚楚可憐,淚水蜿蜒滑過唇下的痣。

哭起來和岑溪特彆像,但何清文提不起來一點憐惜感。

這哪是白薔薇,tm分明是綠茶。

許淮這一刻,世界觀稀碎。

完啦完啦!

等顧總清醒過來,他不得被弄死啊!

他就不該把他一個人留在冷靜室的。

知道岑溪已經進去安撫顧子風後,許淮將抑製劑放回醫療保險盒中,看著不知所措的胥珂,低聲道:“你先跟我去診室檢查腺、體,避免Alpha資訊素過量注入,讓你對s級雪鬆成癮。”

胥珂擦掉臉龐的淚水,何清文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都是千年的聊齋,擱這兒裝。

當許淮揭開阻隔貼時,發現自已的考慮是多餘的。

媽的,顧子風純屬狗的。

咬了,但冇注射資訊素。

隻是外體釋放的太濃鬱,所以聞上去,特彆像臨時標記。

許淮鬆了口氣,開始正常的醫療詢問。

“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頭暈發熱。”

許淮垂眼,道:“這是正常現象,被易感期Alpha咬了口,長期待在求愛資訊素濃鬱的房間,都會引起身體發熱現象。”

他繼續問:“你們有冇有發生x行為?”

胥珂咬了咬唇,唇色豔麗非常。

半晌,他搖頭,攏了攏略微淩亂的衣衫,聲音低到風中。

“冇有。”

差一點,但顧子風……把他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