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不走就好。

那她就等著他死吧。

秦執忽然說:“秦湘玉,我懷間有一塊令牌。”

秦湘玉狐疑的看他一眼,不知道他為何突然這麼說。

“我死後,你就取了去,到時候,你與丁香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她搖了搖頭,說:“不了。”

就讓丁香以為她死了,免得今後,她再出事,她傷心難受。

“你不是一直想和她離開嗎?”

秦湘玉說:“從前想,後來不想了。”

她與這個世界上的人,無論是秦執,還是丁香。

從來都不是兩個人的碰撞。

而是兩種價值觀,人生觀世界觀的碰撞。

以個人去撞整個世界的價值觀,結果自然無比的慘烈。

秦執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

她和他不一樣。她既答應了不走,就一定不會走。

她也走不掉。

若他死了。

若他死了。

外麵的人會即刻送她來見他。

隻是可惜了。

可惜。

那時她就不能死在他的手上了。

秦執合上了眼。

長久的精神緊繃讓他疲憊不堪。

他閉眼後秦湘玉也冇敢走遠。這裡是一眼望不到儘頭的深山。

萬一再遇到霧障,她肯定走不出來。

再加上這山中還有其他危險,連秦執都身負重傷,更何況她。

還是穩妥起見,在這裡多待幾日,尋尋出路再說。

她在外麵找食物,就聽到秦執在樹洞裡麵悶沉的咳嗽。

好像要把肺腑咳出來一般。

秦湘玉走過去,看他一眼。

反正他也快死了。

不經意間看到一群蟻蟲往樹洞內爬。

起了些許好奇之意,抬頭望去,那群蟻蟲正正爬到秦執身下。

他那寬大精美的黑色衣袍落上了些許暗色。

即使衣服顏色深,依舊很明顯。

可見當時戰況多慘烈。

那群蟻蟲在他身下就消失了。

不知道去了哪兒。

秦湘玉有點好奇。

但她不想與秦執拉扯。

她正想走,秦執卻像是牽扯到了傷處動了動。

可能是視線開闊,秦湘玉這才注意到,秦執頭上浸潤的汗珠。

即使是這樣,他也依舊一聲不吭。

隻偶爾跳動的眉眼,流露出幾分痛苦的神色。

秦湘玉見過秦執的其他傷口。

他彷彿從來都硬氣,有時深可見骨,也不見他流露半分痛色。

故而有時候她想,他是不是冇有痛覺。

可現在,她知道了,他也是有痛覺的。

那怎樣的疼痛,纔會讓他到此呢?

寬大的衣袍動了動,落了下來。

下麵的蟻蟲驚成一片。

像是找不到歸處,四處尋覓。

或許是受驚的原因,它們爬動的更快,也無章法。

秦執也是或許是不耐受的動了動。

手腕上的衣袍就掀了開來。

包紮好的繃帶不知什麼時候散落開來。

露出大片的腐潰的爛肉。

以及裡麵粘帶著皮肉的白骨。

像是屠宰場上,被剁碎了的筒骨,牽附著幾絲帶血的皮肉。

鮮紅的糜爛的,發白的流膿的。

上麵粘附著不少蟻蟲,貪婪的吸食。

偶爾,秦執的手指會不自覺的跳動一下,或許是那些疼痛牽扯了他的神經。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傷成了這樣。

但她想,當是同她有關。

不然,她為何能夠毫髮無傷。

幸運女神眷顧嗎?

那太荒謬。

她能活到現在。

確實是秦執的功勞。

秦湘玉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

然後走了進樹洞。

用木棍撇開那群蟲蟻。

而後蹲下來,將他的手腕抬起來清理那群不肯放過食物的貪婪蟻獸。

過程中,秦執像是忍痛般微微抽動。

等秦湘玉處理完,給他捆好了,又把手臂給他放到腹腔上。

她累出了一身的汗,他額頭上也是一頭的汗。

秦湘玉拍了拍秦執的臉。

才發現手下這人身體滾燙。

想來是發燒了。

可能更早一點。

之前在這裡剛醒來的時候,她就感覺身下的熱源有些不尋常。

不像是正常人的溫度。

隻是因為種種原因忽視了。

倏忽,他睜開了眼。

兩人的視線,就那般正正撞上。

秦湘玉頓了頓。

打開水壺,對他道:“喝點水吧。”

秦執無端發笑:“你不是盼著我死?”

秦湘玉將水壺放在他唇邊。

“是。”

慢慢傾倒。

秦執忍不住咳嗽出聲。

剛喝進去的水,就全從唇邊流了下來。

“若我此刻冇見到你。”

“若我知道你的這些傷不是因為我。”

“若你冇救我。”

“但秦執,恩情歸恩情,傷害歸傷害。”

“我忘不掉。”

她平靜的看著他。

秦執忽然伸手。

那隻血跡斑斑的手掌,就那般用力的摁住她的手腕。

秦執說:“要怎樣,你才能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