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她難受的說不出話來。

就躺在他身下,窒息感讓她忍不住咳嗽,眼中嗆出了淚花,雖然意識已然不清,可求生的本能依舊讓她伸出雙手拉住秦執的手。

可她那點微薄的力量怎能撼動他半分。

鼻尖的布已經在掙紮中滑落。

不多時,她就奄奄一息。

手腕上的鮮血就順著秦執的小臂落在秦湘玉臉上,脖頸上,雪膩的肌膚映著那一點紅,顯得格外的妖異。

也正是這股血色不斷的刺激著秦執的暴虐。

直到她逐漸緩了呼吸,慢慢閉上眼。

秦執才如夢初醒般鬆了手。

整個人還跨坐在她的腰上。

他怔怔的望著她。

甚至有些害怕的伸手落在她的鼻息之下。

直到感覺那鼻下尚有餘溫。

這才猛的靠在樹乾上狠狠喘息。

他儘量不去瞧那女人的臉。

也不想同她說話,以防從她口中吐出什麼令他失控之言。

不就是不愛嗎?

想他秦執何曾得到什麼愛。

他不稀罕。

不稀罕。

這般想著,豆大的汗珠卻是從額角不斷滑落。

他猛的睜了眼。

盯著她,胸腔中笑出桀桀之聲。

她不讓他如願。那他為何要讓她如願!

不是想離開嗎?

他偏不讓她離開。

隻要他不允。

她如何能走?

他當真是被她氣糊塗了。

狠狠的摁了兩下跳動眉眼,這才平緩起來。

躺在地上那人已經逐漸平穩了呼吸。

目光中卻是空洞一片。

她掙紮著起身,不知想要往哪兒走。

秦執想,她定是被這霧障迷了心智。

不過好在,剛纔的一番折騰讓她失了力道,故而整個人都輕飄飄的,仰起身子又滑落了下去。

秦執盯著她如此反覆,過了一會兒才靠著樹乾,一圈一圈把受傷的手臂綁起來。

在這森林中,實在不宜血腥味過重,否則容易引來周圍一雙雙覬覦的眼睛。

方纔,他被秦湘玉氣糊塗了纔沒處理,現在想起來,頗覺不安全。

他一個人倒是還好,可他身邊多了另一個。

等處理完傷口。

秦執拍了拍秦湘玉潮紅的臉。

“醒醒。”

她無意識的嚶嚀一聲。

很輕,很軟。

秦執盯了她半晌。這才半俯身抱起她對她說:“秦湘玉我們要走了。”

她就那般軟軟的乖順的,眉眼溫和的靠在他懷裡。

一瞬間,秦執感覺方纔空洞洞的胸腔像是被填滿。

他的音色帶著一點啞,他說:“秦湘玉,我們回家了。”

回家,是要回家了嗎?

他察覺到她無意識攥緊了他的衣袖。

帶了點依附和信賴的味道。

走了一路,就叫了一路。

老人說,八字輕的人和小孩子一定要叫著她們走,避免被山中精魄勾走了魂。

秦執不知道秦湘玉八字輕不輕,反正在他這裡,把她看得和小孩差不多。

說來他秦執向來不信精怪之說,若放從前,他隻會說句笑話。

可如今。

他垂頭看著懷間那人。

無論是誰,人神妖鬼,都不能從他身邊把她帶走。

方纔起身,就見周圍環伺了幾雙賊眼。

在迷霧中顯得詭異又透亮。

秦執抱著秦湘玉的手一緊,眸子緊緊盯著暗中。

想來是方纔的血腥味引來了這群狼。

秦執把秦湘玉放在樹上,又用腰帶綁了起來,確定她不會掉下去,這才跳了下去。

當然可以在樹上躲著,可他們冇食物,剩下的水也不多。

那吸引來的狼群一時半會兒肯定不會離開。

眼下他還有一戰之力,若是等過段時間,恐怕就隻能等死了。

秦執從來不是坐以待斃的性子。

他從腰間抽出刀。

刀劍出鞘閃過冷光。

也正是那一瞬,迷霧中的身影動了。

它們迅疾的撲了過來。

帶著尖刺的前爪劃出破空的聲音。

迷霧中,隻聽得一聲聲悶哼和孤狼的哀嚎與慘叫。

不多時,幾頭狼警惕著退卻往後去。

秦執怎會讓這幾頭狼離開,狼群最是記仇,此刻他又已經受傷,它們定然蟄伏暗中窺伺。

此時他已力竭,若是到時候他倒下了,恐怕兩人就會淪為這群狼群的腹中餐。

他盯了秦湘玉一眼,而後迅速的朝幾匹狼而去。

若是他表現的尚有一戰之力,狼群定然不會靠近。

這畜生,機靈得很。

因而秦執故意露出了一個破綻。

狼群就狠狠撲了上來,用力的撕咬在秦執刺傷的手腕上。

彷彿被刺穿一般,手腕上被掀起大片皮肉,就落在那狼的口中,秦執狠狠的吸了一口氣。

“畜生。”

身形不穩欲墜。

也正是那一瞬,怯退的狼群從四周撲了上來。

他再強也終歸在強行支撐。

僅憑著一股信念,撐到最後一匹狼倒下。

他這纔不受控製的彎下腿去。

一股失力感讓他緩了許久。

憑藉著腦中最後的一絲清明處理好傷口。

這才上樹把秦湘玉抱了下來。

其實遇到這種情況,最好待在原地等待霧障散去。

因為亂走指不定會遇到什麼危險。

可此地血腥味過重,實在不宜久留。

走了好一會兒,秦執看到了一個枯洞。

他將秦湘玉放了進去,隨即搬來一塊石頭,這才走了進去,擋在洞門。

其間,他的手上就一直握著刀。

等做完這些,他才坐了下來。

把靠在地上的秦湘玉扶到他的懷中。

他的傷很重,已經感到體力不支。

黑暗中,他落到秦湘玉纖細脖頸上的神色明明滅滅。

最後落到手間的刀上。

若是他撐不住……

若是他撐不住,他們就一同死!

秦湘玉意識回攏的時候周圍黑漆漆的。

像是太陽被什麼遮住,瞧不見一點光斑。

而早前的事情,也猶如失憶一般,根本想不起來分毫。

隻記得當時她和秦執,被那霧障追上,秦執將兩人的手臂捆在了一起,她眨眨眼,手臂上並冇有傳來束縛的感覺。

反而感覺自己躺在溫熱之上。

有源源不斷的熱氣從身側傳來。

不清醒的她嚇了一跳。

然後聽到一聲悶哼,隨即傳來秦執的聲音。

“醒了?”

他的聲音很近,很輕,可落在空間中還有迴音。

這應該是個很小的空間,秦湘玉想。

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這是哪兒?你受傷了?”說話時,才發現嗓子很啞,也很痛。

她摸了摸脖子。感覺略微有點腫。

也不知怎了,或許是被森林中的毒蟲盯了。

至於問這話,她倒不是關心他,隻是作為常識她也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若是血腥味過重,會導致遇到不可控的危險。

秦執冇有回答,也不知在黑暗中窸窸窣窣的摸索著什麼。

不多時,她的唇上就被貼上一個東西。

濕潤,粗糙又鹹腥。

她的胃間忍不住翻湧,有點想吐。

聽他說:“吃。”

他說話時,彷彿需要用儘莫大的力氣。

“你受傷了。”她平靜的陳述。

他不在意的點了點頭,又發現她不能看見,於是嗯了一聲。

就算是身受重傷,秦執依舊錶現的從容不迫。

秦湘玉不知道的是,秦執握在手中的匕首緊了緊。

“我們在這裡待了幾天了?”

秦執搖了搖頭,“不知道,許是三天,四天,或許還久一點。”

怪不得她覺得這一覺睡了好久。

可她卻並冇有感覺腹間饑餓,舔了舔唇,發現嘴上有股血腥味。

三四天。

或許還久一點。

人是需要進食的。

那她吃的是什麼。

難道秦執割了他的肉給她吃?

想到這裡,秦湘玉更想吐了。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秦執說,“是狼肉。”

原來是遇到了狼。

據她所知,狼一般是不會單獨出現的,這種情況,就隻能是秦執遇到了一群狼。

那他受傷,也在情理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