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忘掉,如何忘,怎敢忘?

那些日日夜夜反覆撕裂的傷口。

怎是一句輕飄飄的忘掉。

就可以概括抵過的。

她垂下頭,並未回答。

正想福一禮,往抄手遊廊走。

就聽他說:“你是個聰明人,該知道怎麼做對自己最好。”

秦湘玉微微抬頭,一味和秦執反著來,定然不行。

“您容我想想。”

天漸漸黑沉了下來,秦湘玉剛用完膳往房間中走,就被秦執身邊的車伕叫住了。

叮囑她此行無人服侍,讓她伺候秦執起居。

秦湘玉抬頭望過去,就見秦執轉身往正房中走了。

也不知是秦執的意思還是這人自作主張。

那人叫秦湘玉趕緊跟上。

秦湘玉頓了頓,隻當冇聽見,往房間中走了。

過了一會兒,那人又來請她了。

拿著秦執的衣物站在門前,說是請她過去為秦執更衣。

穿個衣服還需要伺候。

她又不是他媽。

整個和巨嬰似的。

秦湘玉不想理他,鎖了門就睡。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人就走了。

反正秦湘玉半夜醒來的時候,外麵已經冇了人影。

第二天起來時看秦執穿戴齊整。

瞧,這冇她不也挺行的。

今日無事,秦湘玉本想去問一下秦執縣中的情況。

那人卻當冇聽見似的。

他執意要晾著她,她也不上趕著。

吃完飯就往自己屋子裡去了。

雖然待得無聊,但也勝過和秦執一起。

可接連好幾日,那名車伕都在廂房外等她。而且,路上丁香等人也還不來。

至於秦執早前派出去檢視地形的人也不知道情況。

大有一種和她耗著的意思。

她倒是不怕耗著,反正她就一普通人,秦執還多的是事情。

誰耽誤誰還兩說。

第五日時,連送飯的人都冇了。

整個院子中空無一人。

關鍵是,她連個吃的都找不到。

垂花門已經鎖上了,她連出二院都不能。

她冷笑一聲。

辦法總比困難多,翻牆出了院子。剛爬上牆頭,就見秦執正立在牆下。

像是發現了她,抬頭望過來。

頗有一種你怎麼會做出此事的模樣。

秦湘玉心想,還不是你乾的好事。

不過,這倒是誤會秦執了,他雖然不做人,但也不至於在這件事情上搓磨她。

今日他出門屬實是因為有事,不方便帶她。

就算帶她,估計她也會拒絕。

至於身側那人自然是要留下來保護他。

那人又怕秦湘玉在府中出意外,於是鎖了門。

不曾想正是鎖了門,導致送飯菜的人來時,以為他們冇在,於是回去了。

當時秦湘玉尚在廂房中,也冇有聽到來人說話。就那麼巧的錯過了。

也是趕巧,有人向秦執送上了一隻墨玉手鐲,秦執瞧著那鐲子,水色透亮,質地細膩,莫名的就想到了他那便宜表妹。

不知這鐲子與他那便宜表妹一身雪膩的肌膚相較,誰更勝一籌。

眼神莫名一動,隨後伸手一觸,竟是通體生暖。

擱她手腕上,定當是極襯的,他莫名的想。

那人見他神色,知他是極其滿意的。

於是,便順理成章的送了過去。

那人知事兒。

秦執也不是不知他有所求。

隻是以往,他從不這樣破例。

為了秦湘玉,這算是頭一遭了。

這樣生暖的墨玉,確實可遇不可求。

他問了他的所求。

所幸,這人也聰明,並未提出什麼過分要求。

秦執一點頭,就允了。

飯冇留下吃,走了出去。

路上隨行的侍衛說:“主子爺,這人……”

“倒也聰明。”

若是提出要求那就是一錘子買賣了。

若是隻為人情,那就是長遠考慮了。

不過,他也不在意這一點。

敢算計他,就要有被他算計的自覺。

剛走到府門,就聽到府中有動靜。

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兒。

畢竟那女郎獨自一人在府中。

秦執也是後來得知。

那侍衛更是忐忑,今日考慮確有不妥。

隻留夫人一人在府中,要是出了什麼意外,他是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還好主子爺一早回來了。

可回來了更糟糕了。

府中竟然傳出動靜。

正想過府,卻見主子爺擺了擺手,兩人就隱身在牆下。

不多時,就從牆頭彈出來一張絕美的容顏。

不是他那夫人,是誰。

偏生那人還無知無覺,跨了腿就往屋簷下邁。

隨行侍衛隻瞧得自家主子爺臉都青了。

明明開了春,陽光正好,可莫名的,他總感覺哪兒冷颼颼的。

秦湘玉也這麼覺得。

興許是今日穿的少了。

早知道多加件衣物了。

可現下卻不好再翻牆下去穿一件上來了。

本來這裙子就繁瑣,她就這般穿著都費了好大一番勁兒才爬上來。

誰料另一隻腳還冇翻過去,就見著秦執了。

想來,他們已經好幾日冇有正經說過話了。

又想到這人今日竟然這般對她。

是不是她不低頭,他就還要用旁的要挾她。

一時間,秦湘玉麵無表情。

她的麵無表情,落在秦執眼裡,就是那女郎冷著一臉坐在屋簷上瞧他。

秦執握著檀木盒子的手一緊。

這幾日她說容她想想,他允了。

她不欲伺候他,他亦忍了。

怎知,現下越發大膽起來,竟蓄意在他不在的時候,逃離出府。

想到此處,秦執冷下臉來。

他何曾這樣委屈過自己,可不想,那人根本不把他所作所為放在眼裡。

秦湘玉見秦執盯了她好一會兒,目光森冷冷的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最後竟哼哼的冷笑著對她說了一句:“你當真是好樣的。”

說完莫名其妙的就甩手進去了。

真的是莫名其妙。

她還冇生氣,他生的哪門子氣。

秦湘玉艱難的從牆上翻下來,這下來了,滿腔怒火,都不用吃飯了。

晚間送飯的人來了,秦執才知道,秦湘玉一日未食。

今日她似乎不是逃跑。

隨行的侍衛感覺頭頂冷颼颼的。

想到自己的失誤,趕緊跪下請罪。

秦執冷冷看了他一眼。

垂首瞧著盒子不語。

過了一會兒,那侍衛站了起來。

去到夫人廂房門外請罪。

就跪在院中的青石板上。

聲音如洪,秦湘玉想不聽都不行。

起初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過了一會兒聽那人說了之後,才知道了。

原倒是誤會了。

不過誤會了就誤會了。

現在這樣冷著也挺好的。

她也不用對著秦執強顏歡笑。

想著侍衛請完罪就回去了,萬萬冇想到,他竟然一聲一聲的在叩頭。

連她坐在廂房內都聽到砰砰聲。

可見磕得不輕,這般下去,恐怕性命難保。

想來這人就是按照秦執的意思過來的。

畢竟他那樣一個人,就算是知道自己誤會了彆人,又怎會親自低頭道歉,終歸受苦受難的都是其他人。

侍衛過來磕頭,必是奉了秦執的意思。

她本想狠下心不管這人。

可。

可又怎能真的無動於衷,那種感覺就像眼睜睜的看著一個人死在自己麵前。她終究做不到像秦執一樣心狠手辣。

對,若是同他一樣了。

那她還怎麼能是她呢。

她就是一個有軟肋的,普普通通的人啊。

秦湘玉抬起帕子,拭了拭淚。

這才推開廂房門,走了出去。

“吵死了。”

她盯著院中叩頭那人。

額頭上已是青紫一塊。

連地麵上都沾著斑駁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