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
這對真情侶把爛醉的程愷架回他自己的酒店房間後, 再折回自己的屋子,燈都冇有開,不知是誰發起的, 誰先動的手, 總之門一關上, 他們就在玄關凶狠地親在一起。
房間裡並不是漆黑, 幾塊相機電池在充電, 一點點幽暗的綠光在閃爍, 表示它正在正常充電。以及桌上渲染中的筆記本電腦螢幕, 還有地上的戶外電源, 幾個呼吸燈在亮。
梁願醒被他吻著脫掉羽絨服, 唰啦幾聲掉到地上。兩人身上都還殘留著戶外的寒氣, 梁願醒能摸出他脖子皮膚是涼涼的, 今天室外體感零下十多度,但相擁熱烈, 親吻滾燙,在晦暗的房間。
你來我往地親吻撫摩, 周身寒氣蕩然無存。段青深手掌從他衣服下襬摸進去,按向自己, 接吻到情深,喝了酒的梁願醒會溢位一兩下浪蕩享受的聲音。
“彆……”段青深停下了,伸手捂住他嘴, 很無力,“醒醒, 彆叫。”
雖然房間暗,但勉強看得見,尤其這種似醉非醉的眼神, 被遮住下半張臉後,讓人情不自禁盯著他眼睛。他眼睛彎著,半眯著在笑,問:“為什麼?段老闆聽不得啊?”
段青深嚥了下,冇回答。
很明顯的,他有些不知所措,三十歲的處男,冇辦法,招架不住。
梁願醒順勢用舌尖在他掌心剮了一下,接著他那隻手瞬間縮回去。他問:“怎麼,我舌頭上帶電?”
“冇有。”段青深說。
“那你躲什麼?”
“怎麼明知故問。”
“嗯。”梁願醒又笑,彎著眉眼勾著唇,問他,“做嗎?”
接著,梁願醒補充:“我是清醒地在問,你彆多心,這點啤酒不夠我開胃的。”
此前梁願醒想得冇錯,段青深確實是個比較傳統的人,他一定要一些明確的信號或詞彙才能安心。
而此時此刻他才完全明白段青深說過“是我在依賴你,精神上的。”段青深一直都需要在他這裡獲得每一個節點肯定,接吻、戀愛、做/愛。
他貼過來擁著梁願醒,親他耳垂,兩條手臂力道如牢籠,兩個人纏綿親吻從玄關到床上。幽幽的光線裡脫了衣褲,段青深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慢慢看得癡迷——
這些日子就像梁願醒遞給他的一盒良藥,療愈他所有迷茫和不安。過去他像雪崩時被掩埋的人,很冷,一開始是冷得痛,後來慢慢就冇了知覺。
接著梁願醒拂開了雪,視線跟著陽光一起落進他眼眸。
就是這雙亮晶晶的眼睛。
段青深拇指撫摸他臉頰,叫了聲“醒醒”,跟他接吻。心動過速時吻得亂七八糟毫無章法,段青深其實早就受不了了,但這人可怕的理智竟還能繃住最後的、最強烈的慾望,他先口了梁願醒。
“很痛的。”段青深躺在他身邊,“以後慢慢來吧。”
梁願醒有點懵,他現在暫時無法處理資訊,反應不過來,還有餘韻。
兩下裡呼吸、沉默了一會兒,梁願醒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意思是今天就到此為止,故而偏過頭:“你要出家?”
“冇啊。”
“這都不……?”梁願醒震驚,旋即笑了,“難道不是‘趁現在’嗎?”
這話不假,你情我願,天時地利,趁現在兩個人同步更新一下戀愛進度難道不是最合適?段青深笑得溫柔:“醒醒,這個事情,你知道是怎麼……”
“當然知道。”梁願醒也明白他的意思,“我指‘趁現在’,是因為我喝酒了,回答一下,酒精會麻痹人的什麼?”
“神經係統。”
“會怎麼樣?”
“抑製中樞神經,降低脊髓活動,削弱痛覺感知。”
“好厲害哦,段醫生,都答對了。”梁願醒挪了挪,貼到他皮膚,“去拿套。”
他去拿了。
根本忍不住,他根本都是在強撐,雖說做得到繼續苦撐,但現在真不行了。他擔心梁願醒真的把他送廟裡去。
今夜是個大晴天,前幾天北疆暴雪,雪後夜空繁星如湖麵波光粼粼。本來今晚說好去後麵的雪山上拍照,鏡頭選好了,機器也決定了,能拍到星夜冷灰色帶藍調的雪中小村。
可現在,在小村中做/愛。
“彆抓床單,抓我。”段青深一節節扣進他手指,帶著他手到自己身上。
梁願醒喝酒時冇醉,現在卻神誌不清,真的恍惚間一用力指甲劃了下去,緊接著陡然清醒,問他:“疼嗎?”
“不疼。”段青深在他耳邊說,“爽。”
……
噠。
燈被人打開。
這床已經冇法看了,梁願醒被段青深抱去簡單衝了衝。從浴室出來,他站不太穩,扶著牆看著段青深換床單。還好櫃子裡有一套新的,不然這寒風凜冽的大半夜還得去找服務員。
“哎。”梁願醒耷拉著腦袋,“果然還是很疼。”
段青深回頭看了看他,手上冇停,把床單壓到床墊下邊:“抱歉。”
“冇事,作為醫生你已經儘力了。”
聽這話,段青深又回頭,這次眼神不一樣了:“你這話……”
“誇你呢,我聽說第一次都會疼得靈魂出竅,我還能站著,你確實儘力了。”梁願醒笑笑,也不扶牆了,乾脆雙臂環胸靠著,“快鋪,我要趴一會兒。”
他繼續把被子塞進被罩裡。
趴到床上之後,梁願醒叫他把衣服掀起來看看背上那道劃痕,他就坐起來,轉過去把毛衣往上拽。
“嘶……”梁願醒抿抿唇,摸上去,“疼不疼啊。”
段青深放下毛衣:“不疼。”
“少了個字。”梁願醒說。
“……”這種字脫離環境後有點難以啟齒,段青深稍作停頓,做了下心理建設,認真看著他,說,“爽。”
梁願醒得逞了。
休息了半晌,梁願醒還是很想出去拍照,提了兩回,段青深都拒絕了,理由是雖然他冇有感覺非常不適,但戶外室內溫差非常大,他又是這個狀態,容易生病感冒。
“我多穿點。”梁願醒又一次爭取。
“不行,明天再去。”段青深拒絕。
“我戴圍巾。”梁願醒說著,同時貼過來,抱他胳膊,看著他,“我再提前喝一包感冒藥,我全程貼著你,你把我揣兜裡吧。”
他在撒嬌呢,用臉蹭自己的毛衣袖子,眼神很可憐,雖然知道這是演出來的,但不得不說還是受用。
段青深歎氣,今天晚上確實是千挑萬選的日子。無雲,殘月,積雪。他們準備好了相機,挑好了鏡頭,眼下不去,像失約。
“我真的冇事了。”梁願醒不知道怎麼證明,很急,慌不擇路,“不然我們再來一次!”
“梁願醒!”段青深直接從床邊站起來,居高臨下,啞巴了幾秒,妥協了,“好好,帶你去,我給你拿衣服。”
梁願醒忍著笑靠回床頭看著他去行李箱那:“好純情哦,段老闆。”
他真是拿梁願醒冇一點辦法,憤憤地翻出更厚的毛衣,羽絨服,加絨的衝鋒褲,一雙絨裡的短靴。圍巾、帽子、口罩、手套,最後隻露出一雙眼睛。
——然後梁願醒就這麼“嘭”往後一倒,躺進雪裡了。
段青深無奈地回頭:“我就不該信你。”
“真冇事,完全不冷。”梁願醒拍拍旁邊的雪,“好軟啊這雪。”
“北疆乾燥,這邊大多是粉雪。”段青深先嚐試了下手持拍攝,相機螢幕預覽中的畫麵效果冇有他想象的好,他把ISO調到800,快門1/2000。
高快門速度和高感光是夜間手持拍攝的方法之一,而焦段又對光線有一定要求,段青深退後了幾步,找好前景,拍了幾張。
再回頭,躺雪裡的那個一動不動看著星星,朝他伸手,說:“相機給我。”
他把相機遞過去,梁願醒就維持著這個姿勢這個視角,他把快門調慢了些,畢竟躺著,還是挺穩的。
拍了一張,還給段青深。
段青深拿過來看螢幕,完全的仰視拍側前方的白樺樹,因為是仰視,看不見樹枝上的積雪,恰好樹乾在畫麵中對角線構圖,具有強透視,秋冬光禿禿的枝椏之間儘是繁星。相機的畫麵表現非常棒,夜景純淨得沁人心脾。
“確實是個不錯的視角。”段青深評價。
“甚至不需要降噪,這是佳能的鏡頭嗎?”梁願醒問。
“是的,轉接了個16-35的,我媽在無人機的包裹裡一起寄過來了,用著試試。”段青深說。
梁願醒“哦~”了一聲,表示想起來了,說:“過陣子再買台EOS吧,最近看彆人用EOS拍山穀晨霧什麼的,直出效果特彆好。”
“冇問題,EOS確實物美價廉,我在山東的家裡估計還能再翻出佳能的鏡頭。”
說完他又看了看梁願醒,歎氣:“你起來吧,彆躺雪裡了,久了真的會受涼。”
“我起不來了。”梁願醒躺在那兒,望天坦白,“其實早就想爬起來了,但腰使不上一點勁,你能……過來扶我一下嗎?”
“能。”段青深說。
原來一直在硬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