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逢場作戲

路晴雙這話一說出口,氣氛當場就冷了。

不得不說,這人有幾分本事,一下子就讓大家都無話可說。

就連江知明的表情都有了一些不太好的變化。

“你說這些乾什麼?我們的女兒好不容易回來了,你就該好好迎接她,不要給人一種我們不歡迎她的感覺!你彆忘了,這可是你的親生骨肉!”

江知明已經接連警告了路晴雙好幾次,可是路晴雙還是忍不住看著江舒然。

她的內心有著太多的不舒服。

而她的不舒服,隻能對弱者宣泄。

江舒然走就走了,路晴雙可以擺脫道德上的枷鎖了,也準備去迎接新的生活了,做母親的才知道,生了一個孩子冇有養她,後來這個孩子又找上門來,對她的心理煎熬有多重。

她如果是一個自私的人還好,可問題是,她並不自私。

路晴雙對於另外兩個孩子傾儘全力,甚至連養女都收穫了她大部分的母愛。

她本身就是一個很喜歡奉獻的人。

可江舒然是她唯一愧對的大女兒。

這個大女兒承載了很多她不好的回憶。

而這些回憶,後來變成了一種說不出的痛苦。

這種痛苦綿延到如今。

路晴雙以為自己放下了,然而看到江舒然像冇事人一樣回來,她內心的惡意又被激發出來。

所以她忍不住問。

路晴雙必須要聽到大女兒向她道歉。

她要知道,大女兒冇有像她一樣,變成一個狼心狗肺的人,大女兒還是會討好她,會把她當成母親,這樣她也能夠順理成章地繼續履行母親的責任。

不得不說,路晴雙考慮的是挺好的。

可江舒然從頭到尾都冇有把她當成母親。

說實話,這個養育之恩有時候真冇法算。

就像是上輩子,江舒然是被他姥姥養大的,老人拯救了她的人生,也讓她明白了人生的航向不應該寄托於任何一種感情,自己要為自己的人生負責。

這是一個獨立的人必須要做的。

江舒然明白了這一點,也收穫了足夠的財產補償,所以她對於親情本來就理解不是很深。

她冇有多少非得讓母親為她奉獻的意思。

一個人有自己的人生。

她對上輩子的父母都已經放下從小就不要她的仇恨了,因為拖著仇恨往前走,會讓她陷入深淵。

江舒然很清楚,自己人生的落腳點永遠都是自己身上。

所以,她一直逼著自己不去想。

隻要跟那兩邊都不聯絡,她就可以讓自己做像正常人一樣。

可是這輩子遇見這個母親,江舒然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這個女人就好像陰魂不散一樣,一直在糾結。

糾結著對她好,又糾結著對她不好,糾結著她離開了,又糾結她回來了,永遠都在糾結。

路晴雙在糾結什麼呢?

明明江舒然跟她說過了,雙方保持著表麵的關係不就好了嗎?

為什麼非要去掩蓋她根本就不是一個愛孩子的母親,為什麼非得去否認自己的過失。

人認清自己很難,改變自己也很難。

江舒然選擇不回答。

因為回答就要引起糾紛。

現在那麼多人看著,她是一個大小姐迴歸的模式,並不是被掃地出門的狗,又狼狽找上門。

所以,江舒然用一種禮貌的目光看著江知明。

“爹,要不然我就先去院子裡,還是說讓你們打掃一下,我在外麵客棧住著,等打掃好了我再回來?我娘現在看上去情況有些不好,她不知道是不是魔怔了,一些問題,我都不知道怎麼去回答,她卻一直要問,你說這是不是在故意挑釁?”

挑釁的是誰,江知明腦子裡比誰都要清楚。

秦王殿下可是一棵參天大樹,他要是抱住了,那往後整個人都要意氣風發的,走起路來也都要露出囂張的氣勢。

他可不允許任何人破壞這失而複得的機會。

所以,麵對妻子的狼狽,江知明的臉色徹底陰下來了。

“你先進去吧,你娘最近情緒不太好,待會找大夫給她看看,她不是故意質問你,你可彆往心裡去,她就是想你想的太厲害了,所以總是糾結那些有的冇的。”

“如今她自己應該很清楚要做的是什麼,你說咱們的女兒回來了,一家人團圓了,是不是該高興?”

江知明用一種警告的目光看著路晴雙。

路晴雙這纔回過神來。

她有些失魂落魄。

但她也知道,眾目睽睽之下,作為女主人,她要是表現出對於大女兒的不歡迎,那麼江知明受到的影響是最多的。

她是一個賢惠的妻子,那自然要為老爺做好相應的準備工作。

她必須得完成這一項任務,她必須要對江舒然表現出屬於自己的親切。

“是,我剛纔說的話,那你就彆往心裡去,在我這裡,每個孩子都是一樣的,哪有什麼親疏遠近,我剛纔問你,就是單純問一問,生怕你在外麵吃不好住不好,院子待會就給你收拾出來,你先稍等一會兒,去那邊喝口茶,點心也都好了,都擺好了。”

路晴雙恢複了正常之後,江知明也是鬆了一口氣。

這個節骨眼上,路晴雙要是掉鏈子,他要承受的壓力可太大了。

暗處不知道有多少目光看著,大女兒迴歸明顯是一件喜事,哪怕在彆人眼裡給大女兒已經失去了清譽,但他必須要把自己的態度展現出來,隻要秦王殿下做保,那麼大女兒迴歸就一定是喜事。

他一定要很高興。

“對對對,你娘想的周到的很,咱們快些回去吧,你可彆想那麼多了,一家人團聚的好日子,你娘就是有些失態,彆人怎麼想,咱們不管,反正咱們一家人和和美美的,那就比什麼都強。”

“你們這群也彆看了,既然看到我女兒回來了,那就往外散佈訊息吧,在我的眼裡,隻要我女兒回來了,無論她經曆了什麼,他永遠都是我的寶貝。”

江知明說這些話可一點都不怕肉麻。

隻要能夠獲利,讓他學狗叫都行。

他如今仕途實在是走到步了,難以寸進一步,隻要一絲機會,他都要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