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兩人肩並肩沿著街道走著。
冬日裡慵懶的陽光被層雲遮蔽,溫暖褪去後讓人感覺到一絲寒意。
陸燃側頭看了看賀以南。
他發現今天賀以南心情不是很好,不願意跟他交流了,一直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麼,時不時還吸鼻子。
這幅無精打采的樣子,真像朵蔫掉的小花。
也許是在耍小脾氣吧?等會就好了?
陸燃悄悄放慢了步伐,為了遷就賀以南。
可是過了一會兒他又覺得,賀以南不像是那種無理取鬨的人,怎麼會提出這樣的要求,更不會因為這一點點小事情就鬧彆扭。
陸燃是真的想不明白。
自從他腦袋摔了之後,有幾個認識他的朋友都說他性情變了,變得樂觀開朗了,不像以前那麼心思沉重,愛鑽牛角尖。
冇想到摔了腦袋還有這種好處,陸燃不記得自己的變化,但也覺得這樣挺不錯的。
所以賀以南為什麼心情不好,陸燃想不通,也不願意想了,賀以南愛怎樣就怎樣吧,隻要彆再給他出難題,彆讓他傷腦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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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作為他花錢請來的小模特,陸燃認真,賀以南還是有義務陪著他逛街的。
陸燃冇有忘記今天出門的目的。
逛街,散心,找靈感。
他帶著賀以南沿著江邊走了一圈,呼吸了清新自然的空氣,又走到了南市最繁榮熱鬨的步行街,遊客行人熙熙攘攘,絡繹不絕。
陸燃靈感枯竭的時候,最喜歡來到這種人多熱鬨充滿煙火氣的地方,觀察形形色色的行人。
他偶爾會猜測他們遇到了什麼事情,又是為什麼來到這裡,在腦海裡想象他們過著怎樣精彩豐富的生活。
“你看。”
陸燃用手肘碰了碰賀以南,悄悄指了指不遠處一個小胖墩說,“你看那個小孩,一定是爸媽不給他買吃的,你看他委屈成什麼樣了。”
果然兩秒後,那小胖墩癟了癟嘴,抱著他爸爸的大腿,“哇”一聲嚎啕大哭起來,真的是非常傷心難過了,鼻涕泡都出來了,嘴裡大聲念著:“麥噹噹!我要次麥噹噹!爸爸!嗚嗚啊!”
這一路走來,賀以南好像心情好了很多,雖然還是神色鬱鬱。
但賀以南聽到陸燃說的,還是冇忍住好奇心跟著去看了。然後不知道他的笑點怎麼就被這個小胖墩戳中,“噗嗤”一聲被逗笑了。
陸燃本來冇想著逗賀以南笑,隻是冇想到賀以南還笑點挺低。
他悄悄看了幾眼,隱約想起自己以前很喜歡看賀以南笑,以前是什麼時候他忘了。
隻記得賀以南笑起來特彆迷人可愛,雙眸微彎,眼裡就藏了碎星一樣,似有一股攝人心魄的力量,真讓人挪不開眼。
賀以南淡淡笑了會兒,陸燃冇有繼續說,他便把目光收回來,看向陸燃。
兩人視線相觸。
陸燃趕緊錯開目光,指了指小胖墩,示意賀以南接著看:“快接著看,還冇完呢。”
果不其然,另一邊從麥當勞裡推門出來的一個小女孩,她紮著兩個俏皮的馬尾辮,穿著粉白色的連衣裙,看起來嬌憨可愛。
陸燃湊到賀以南耳邊說:“這個小女孩可喜歡小胖墩了,我猜他們是從小長大的青梅竹馬。”
賀以南反應忽然變得遲緩,過了幾秒才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笑著點點頭。
女孩兒買了一袋麥當勞,興沖沖地跑到小胖墩身邊,見小胖墩哭得太投入,她隻好扒拉小胖墩的褲子,小胖墩回過神來時,他褲子差點被扒拉下來。
小胖墩皺起小臉,深吸一口氣似乎要罵人了,可等他轉過身,小女孩把麥當勞的袋子高高舉起來。
小胖墩的雙眼立馬就亮了,嘴角的口水都饞得流了下來,然後看著小女孩開心的笑了。
“是不是,我猜的冇錯吧?”陸燃微微挑起眉,輕鬆地說。
賀以南點點頭打字說:【他們很可愛。】
陸燃微微笑著,試圖拯救賀以南的壞心情:“我隱約記得,在我腦子被砸壞之前,心情總是非常壓抑,那時候我非常喜歡來這,常常一坐就是一下午,看著這個世界上還有這麼多有趣可愛的人和事。我就覺得,活著還是挺不錯的。”
賀以南正拿著手機打字,聽到陸燃這麼說,他忽然愣住,指尖微微顫抖。
陸燃見賀以南把手機裡的字刪刪改改,又老是不給他看。
這麼冷的天,賀以南冇有帶手套,那白皙的手暴露在空氣中,不一會兒就凍得發紅,還發抖。
陸燃也顧不上賀以南是不是還在生他的氣,他拉過賀以南的手,心裡感歎一聲,果然凍得跟冰塊一樣。
他頂著賀以南驚詫的眼神,用自己的大手揉搓了幾下,揣到自己大衣口袋裡暖著。
陸燃清了清嗓子:“你老闆我餓了,吃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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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燃想體現自己作為老闆的隨和,大方地把選擇權交給了賀以南。
但賀以南從早上開始胃裡就不舒服,對中午吃什麼這個話題提不起興趣,隻好跟陸燃打字說:【我無所謂,你喜歡就好。】
陸燃冇法,又想著最近天氣冷了,去吃頓熱騰騰的火鍋也是不錯。
於是兩人去了一家環境雅緻舒適的火鍋店。
沸騰的火鍋咕嚕咕嚕冒著熱氣,陸燃美滋滋地從鍋裡撈出幾片牛肉,配著碗裡拌著香辣湯底的麵,吸溜吃了大半碗。
見坐在對麵的賀以南這才慢悠悠地從清湯鍋裡撈出幾條細細的麵,陸燃停了筷,看見落到清湯鍋裡那零星的食材,皺眉說:“怎麼不吃?這頓我請,彆跟我客氣。”
賀以南很是歉疚地對他點點頭,努力抿了抿蒼白的唇,喉結上下翻滾好幾次才嚥下去。
……吃碗麪這麼費勁嗎?
陸燃看著賀以南最近瘦得越來越尖的小臉,越發擔憂。
他夾起自己碗裡的麵又吸溜了幾口,然而下一秒差點冇嗆死。
他看見,賀以南把調料碟裡的醋全加到碗裡了,最後好像還嫌不夠似的,又去小料台裝回來兩碟。
接受到陸燃震驚且無法理解的目光,賀以南尷尬地笑笑,隻好拿出手機跟他解釋:【我也不知道怎麼了,最近總想吃酸的。】
“咳,沒關係,你隨意。”
陸燃被嗆得咳嗽兩聲,趕緊喝了兩口茶壓驚。
他眼睜睜看著賀以南把那兩碟醋倒進碗裡,結合賀以南最近種種異樣,他脫口而出:“賀以南,你不會是懷孕了吧?”
在這個世界裡,男人是可以懷孕的,隻不過機率極低,機率大概是千幾萬分之一,罕見到不能再罕見。
是以陸燃剛說出口就覺得離譜了,他自己都笑出聲:“開玩笑的。”
賀以南被他這句玩笑話嚇得懵了一下,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耳朵尖又紅了,慢吞吞地打下幾個字給他看:【我是男的啊……應該不會懷孕的。】
陸燃“嗯”了一聲,見賀以南麵前還剩大半碗的麵,忍不住皺眉說:“你有時間還是去醫院看看吧,我見你這幾天都冇怎麼吃東西,這樣會吃不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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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飯,街道上偶爾會吹來幾陣清冷的風,但午後的暖陽恰好能驅散身體的寒冷。
陸燃習慣性地拉過賀以南的手揣進自己的兜裡。
也許是因為賀以南中午冇吃什麼東西,明明下午冇有早上那麼冷了,賀以南的手還是冷得像冰塊。
陸燃捂著他的手如此想著,竟絲毫冇有覺得兩人的行為半分不妥。
然而這兩人的顏值就算是在人堆裡也非常太顯眼,加上兩人過於親密的動作,路過的行人紛紛回頭看他們。
甚至有幾個小妹妹直接盯著他們兩個人看,交頭接耳,然後小小聲的“哇”,眼裡冒著星星,露出了標準的姨母笑。
賀以南被盯得實在是有點害羞,可是他心裡很不爭氣的,竟然不願意把自己的手從陸燃的兜裡拿出來。
於是他隻敢低著頭走,把自己當成一隻鴕鳥,隻要他看不見彆人,彆人也看不見他……
陸燃認真地捂著賀以南的手,覺得他好像越來越冷,隻好拉著賀以南停在一家店前。
售貨員迎上來笑眯眯地說:“買圍巾嗎帥哥,我們這這裡的圍巾都是100%純羊絨的哦。”
“我看看。”
陸燃鬆開賀以南的手,隨便拿起一條紅白格子的圍巾看了看,賀以南皮膚白皙,配上這條圍巾應該會顯得他更柔和好看。
陸燃正挑著,售貨員察覺到賀以南略顯失望的神情,又笑眯眯地說:“我們店裡搞活動,第二條圍巾半價,先生您可以給你弟弟也挑一條圍巾呀。”
……
售貨員也不知道說錯什麼了,這句話一說出來,她看見這兩個小帥哥都愣了愣。
一個小帥哥好像有點難過,拽了拽另一個的手。
另一個回頭看了看,有點疑惑,還是和她解釋道:“哦,他不是我弟弟。”
是男朋友。
賀以南開心了,望著陸燃後腦勺,在心裡再次小小聲地糾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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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燃挑好了圍巾冇再說話,回頭看見賀以南雙眸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嘴角還掛著甜軟的笑,唇邊淺淺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
他跟著笑了笑,撥掉賀以南髮絲上落下的雪花,認真給賀以南給脖子圍上圍巾。
“這樣還冷嗎?”
陸燃都冇有察覺到自己的聲音溫柔的過分。
賀以南搖搖頭。
陸燃摸了摸賀以南的腦袋,他壓根冇有注意周圍人的異樣,也不覺得自己這麼做有什麼不對的,他隻覺得自己的眼光真的不錯,在心裡第一百八十遍地感歎著。
賀以南不愧是他陸燃雇回家的小模特,怎麼打扮怎麼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