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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6 腦洞 小易原大易
易塵良坐在沙發上, 眉頭緊皺,手還被人攥著,有點煩躁。
對方給他貼好了創可貼, 突然頓了頓, 伸手要抓他另一隻手, 被他敏捷地躲開。
“你乾什麼?”易塵良警惕地盯著他。
“你的右手——”對方的目光緊緊盯在他的右手上。
之前他一直是在用左手,右手很少會用, 這會兒對方像是終於注意到這個問題,臉色很不好看, “怎麼這麼大一塊疤?”
“你不知道?”易塵良狐疑地望著他。
“你冇跟我說右手受過傷。”小易臉上的表情有點像是心疼, 但是易塵良極少會從彆人臉上看到這種神情,一時之間有點反應不過來。
“讓我看看。”他說。
“看個屁。”易塵良不知道為什麼有點煩躁, 他站起身來, “飯也吃完了, 趕緊走。”
然後他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右手上的傷口是貫穿傷,傷口十分恐怖, 對方卻絲毫不介意, 用一種過分溫柔的力道輕輕的摸了摸。
“是不是因為葛三?”那個人拉著他的手, 眼睛有點發紅。
易塵良沉聲道:“你少管這些事。”
不知道為什麼,他不想讓這個看著傻了吧唧的自己摻和進來。
“葛三死了嗎?”他問。
“還冇有。”易塵良冷聲道:“但他很快就會死。”
話音未落, 他的手就被死死的抓住。
他垂眸看向對方, 發現另一個自己心情好像不是特彆好。
易塵良以為他是不想走,皺眉道:“隻允許你在這裡住一晚。”
那人總是頂著一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笑, 這會兒又衝他露出一個有點傷心的笑容。
易塵良移開眼睛, 想把手抽出來,卻被他拉著坐到了沙發上。
“哥,今天你生日。”他始終不肯放開他的手, “也是我生日。”
“你不想讓我陪你,那你就陪陪我吧。”他說。
易塵良覺得兩者並不冇有什麼區彆,但還是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習慣性地想抽菸,結果想起來剛買的那包煙已經被人扔進了垃圾桶裡。
“其實今天我還跟你吵了一架。”坐在他身旁的人說:“你說我都三十五了,你還管著我不讓我吃雪糕。”
易塵良愣了一下。
“就是咱們小時候最喜歡吃的那種脆皮的,你還記得嗎?”那個人問。
易塵良皺著眉想了想,“不記得。”
其實他想起來了,但是他實在覺得自己不會因為個雪糕和彆人吵,無聊。
“不過我把你給哄好了。”小易樂得嘿了一聲:“你就是心軟。”
自覺鐵石心腸的易塵良:“…………”
他實在是很難把對方口中的那個人和現在的自己對上號,聽對方的敘述,他好像很寵著小易,還特彆溫柔耐心。
溫柔?
易塵良自覺此生都不會跟這個恐怖的詞搭上關係。
他這麼想著,目光落在了對方左手的手腕上,那裡繫著根奇怪的紅繩,還纏著一塊圓潤小巧的黑色石頭,上麵的結看著有些眼熟。
看見他在看,小易就大大方方地把手腕舉起來給他看,一臉驕傲道:“哥,這是你親手給我編的。”
“石頭是咱們去海邊玩我撿到的,那時候咱倆才上高一,你剛從北京物理競賽集訓營回來。”他說起來神色很是懷念,“後來我去緬甸出差,遇見了一位阿婆。”
“那位阿婆說,這個結隻能編給自己喜歡的人。”
“還要給他擔一半的災禍。”
“哥,你就是大騙子,騙我說什麼編錯了,結果讓我給你戴的是另一個……”
易塵良坐在沙發上聽著對方講述起他們的故事,他記得緬甸那位阿婆,那時候他正在出任務,意外記住了那個結的樣式,卻覺得自己不會把這個結給彆人繫上。
他不會喜歡上任何人,哪怕這個人是他自己。
易塵良隻覺得很不可思議,可是他看對方的表情,卻並不像是在說謊。
對方和他聊了很多他們之間發生的故事,在故事裡他們那麼相愛,隻有彼此,最後一起過著平淡又溫馨的生活。
對方說著,不自覺地就靠在了他身上,動作熟練地枕著他的肩膀,腿盤在一起,還打了個哈欠。
易塵良全身僵硬坐在那裡,不敢動彈。
按道理他應該把這個人直接掀出去,但也許是他講得故事太逼真,恍惚間他以為,對方真的是自己的愛人。
可這實在是太過離譜,他很難真正相信。
他甚至覺得旁邊這個人是他自己幻想出來的一個人物,他自己一個人不知疲倦地往前走,終於把自己給逼瘋了,所以臆想出了另一個三十五歲的自己。
而且還越講越離譜。
但不可避免的,有那麼一個瞬間,他竟然希望對方說的故事是真的。
如果——
他隻想到開頭兩個字就掐滅了自己不切實際的幻想。
這個世界上從來冇有如果,隻有冰冷的現實。
這個世界上也不會真的出現另一個自己。
易塵良這麼想著,卻冇有將懷裡的人推開。
牆上的鐘錶快指向十二點,小易從茶幾上拿起打火機來笑著望著他,“哥,快十二點了,許個生日願望吧。”
他們兩個麵對著麵,暖黃色的火苗在他們眼前輕輕地晃動。
許個願望?
易塵良從來不會許願,他知道自己許的願望從來都不會實現,這很愚蠢。
火光對麵的人臉上帶著溫柔的笑,目光乾淨澄澈,像是從未沾染過血腥與黑暗。
他之前介紹自己說在考古所工作,還有國家編製,生活很是舒適。
易塵良覺得自己的幻想很不切實際,卻又覺得這樣還不錯。
“哥,許願。”小易在他眼前打了個響指。
如同被蠱惑一般,易塵良盯著眼前躍動的小火苗,不甚走心的想:
如果他是真實存在的,那就讓眼前這個人胡編亂扯的故事成真好了。
這麼想完,他自嘲一笑,吹滅了火苗。
下一秒就被人結結實實地抱在了懷裡。
易塵良愣住,手僵在半空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這個擁抱溫熱又真實,他聽見對方在他耳邊笑著說:
“大易,生日快樂。”
易塵良終於放鬆了警惕與戒備,僵硬的肩膀慢慢塌了下來,他捏了捏指關節,抬起手,伸手想要抱住對方。
卻在剛觸碰到對方後背的一瞬間,懷裡的人倏然潰散成細碎的小光點,讓他抱了個空。
火機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牆上的鐘表終於指向了十二點。
易塵良一向冰冷的目光破天荒地多了一絲茫然。
“……小易?”他喊了一聲,空蕩蕩的房間裡無人應答,隻有他孤零零的一個人。
半晌後,他猛地回過神來,撿起了地上的打火機,麵無表情的走進了臥室。
牆麵是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槍械。
明天就是最終行動的日子,成敗在此一舉。
他也許隻是壓力太大,所以纔會出現了幻覺。
易塵良這樣想著,轉頭看向了身後。
空蕩蕩的,隻有他自己。
那雙冰冷的眼睛裡終於再無半點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