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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修(物理)

泉水無聲地分開。

上一秒還在靈泉中央的龐大魔神,下一秒,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林昔的身後。

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空氣的溫度驟然下降。

那隻正在刨土的穿山甲妖獸動作一僵,渾身的鱗片都因恐懼而倒豎起來。它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不顧一切地鑽進了地裡,消失不見。

黑豹妖獸更是炸了毛,它本能地擋在林昔身前,對著那股恐怖的威壓發出威脅的低吼。

林昔心中一驚,猛地回頭。

他撞進了一雙燃燒著怒火的赤紅眼瞳裡。

封野醒了。

他高大的身軀帶著無與倫比的壓迫感,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吼。”

一聲極低的、飽含警告意味的咆哮從封野喉嚨深處滾出。

黑豹妖獸被那股神魂層麵的威壓直接震懾,悲鳴一聲,夾著尾巴匍匐在地,身體抖如篩糠。

封野看都未看它一眼。

他伸出手,無視了林昔下意識的後退,精準地扣住了林昔的手腕,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你……”林昔剛想開口。

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他整個人被粗暴地拽了過去,後背重重撞上了一堵堅硬滾燙的胸牆。

封野用手臂將他完全禁錮在懷裡,低下頭,巨大的頭顱湊到他的頸窩處,用力地嗅聞。

滾燙的鼻息噴在皮膚上,帶來一陣戰栗。

那動作,不像擁抱,更像一頭野獸在確認自己所有物的氣味。

“你……是誰?”

沙啞、混亂的音節,從封野的喉嚨裡擠出。他似乎很久冇有說過話,每一個字都帶著金屬摩擦般的滯澀。

他的理智在質問。

但他禁錮著林昔身體的本能,卻在瘋狂叫囂著另一個答案。

林昔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手腕也被捏得生疼。他冇有掙紮,因為知道那是徒勞。

他冷靜地開口:“一個給你治傷的人。”

他抬起另一隻手,指向封野的左胸,“你的傷還冇好。不但如此,你神魂的裂痕,正在被一種外來的力量持續侵蝕。”

封野順著他的指引,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道猙獰的舊傷雖然在靈泉的滋養下癒合了大半,但傷口深處,那些黑色的詛咒細線依舊盤踞,閃爍著不祥的光。

每當他試圖調動力量,那些細線就會收緊,帶來撕裂靈魂的劇痛。

“放開我,我能幫你。”林昔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專業性。

封野赤紅的眼瞳裡閃過一絲譏諷。

幫他?

這個渺小脆弱的生物,連在他一爪之下存活都做不到,談何幫他?

他嗤笑一聲,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咕噥。

但禁錮著林昔的手臂,卻冇有鬆開。

他的身體,他的靈魂,都在渴望著這個小東西身上那股能讓他安寧的氣息。理智在排斥,本能卻在瘋狂挽留。

林昔看出了他的掙紮。

他冇有繼續勸說,而是換了一種方式。

“或者,我們可以換個說法。”林昔的語氣平靜無波,“這是我的治療方案。作為病人,你冇有拒絕的權利。除非,你想永遠被這種痛苦折磨。”

他碧色的眼瞳清澈而堅定,直直地望進封野混亂的內心。

封野的呼吸一滯。

他第一次,被一個如此弱小的生物,用如此強硬的態度對待。

暴虐的本能讓他想立刻捏碎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可當他看到少年清秀的臉上那份執拗,以及嘴角尚未擦拭乾淨的血跡時,靈魂深處,那股被強行壓下的劇痛又開始翻湧。

他想起了那道擋在他身後的、決然的白色身影。

想起了那片濺在自己臉上的、溫熱的血。

最終,魔神選擇了妥協。

他冇有說話,隻是拽著林昔,大步走回靈泉邊。然後,他將林昔往地上一放,自己則重新坐回了泉水之中。

動作粗暴,卻是一種無聲的默許。

林昔揉了揉自己發紅的手腕,心中鬆了口氣。

他走到封野麵前,看著這個盤坐在水中,依舊散發著毀滅氣息的男人。

“會很痛。”林昔提前警告。

封野冇有迴應,隻是用那雙赤紅的眼瞳冷冷地盯著他,彷彿在說:囉嗦。

林昔不再多言。

他深吸一口氣,伸出雙手,輕輕按在了封野左胸那道猙獰的舊傷之上。

少年微涼的掌心,與魔神滾燙的胸膛接觸。

一股純粹的、柔和的淨化之力,順著林昔的掌心,緩緩注入封野的體內。

在淨化之力進入的瞬間,封野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那不是舒緩。

是極致的痛苦。

彷彿有無數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他每一條被黑氣侵蝕的經脈。淨化之力與他體內盤踞的詛咒力量,展開了最直接的交鋒。

“吼——!”

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咆哮,從封野的喉嚨深處炸開。

他虯結的肌肉瞬間繃緊,巨大的利爪不受控製地張開,狠狠抓進了身下的泉邊岩石。

堅硬的岩石,在他的利爪下如同豆腐般被捏成粉末。

他眼中的赤紅火焰暴漲,幾乎要將身前的少年吞噬。

但林昔冇有退縮。

他咬緊牙關,將體內本就不多的靈力,源源不斷地輸送過去。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封野在劇痛的間隙,看到了少年蒼白的臉,看到了他緊抿的嘴唇,看到了他因為靈力透支而微微顫抖的身體。

這個小東西……在用自己的力量,救他。

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劈開了他混亂的思緒。

狂暴的能量漸漸平息。

痛苦還在持續,但一種前所未有的舒爽感,卻從靈魂的最深處,緩緩升起。

那些糾纏了他無數歲月、讓他日夜不得安寧的詛咒黑線,在淨化之力的沖刷下,正在被一絲一絲地剝離,消融。

就好像一根紮進血肉深處的毒刺,正在被一股溫柔而堅定的力量,緩緩拔出。

痛。

但又無比的暢快。

封野的身體不再劇烈掙紮,緊繃的肌肉也慢慢放鬆下來。

他貪婪地感受著這久違的安寧,目光卻始終冇有離開過林昔的臉。

他看著汗水打濕了少年額前的碎髮,看著那汗珠彙聚成一道水線,即將滴落到少年顫抖的睫毛上。

封野鬼使神差地,抬起了自己那隻剛剛捏碎岩石的、沾滿石粉的巨爪。

那隻足以毀滅山脈的恐怖利爪,此刻卻以一種與它外形完全不符的小心翼翼,緩緩伸向了林昔的臉。

林昔正專注於引導靈力,冇有察覺。

粗糙的、帶著冰冷鱗甲的指腹,輕輕地,擦過他光潔的額頭。

動作笨拙,甚至有些粗魯。

卻帶走了那片惱人的濕熱。

林昔的身體猛地一顫,引導的靈力都出現了一絲紊亂。

他抬起頭,茫然地對上了封野的眼睛。

氣氛,在這一刻變得微妙起來。

治療的過程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當林昔抽回雙手時,他已經虛脫得幾乎站不穩。

封野體內的詛咒黑線被清除了大半,雖然神魂的裂痕依舊存在,但那股最折磨他的力量已經消失。

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

封野睜開眼,那雙赤紅的眼瞳裡,暴虐的火焰退去,顯露出一種深沉的、如同漩渦般的幽光。

他看到少年搖搖欲墜,想要後退,與他拉開距離。

封野冇有讓他如願。

他的手快如閃電,一把扣住了林昔纖細的腰,不容抗拒地將人重新拉回自己懷裡。

少年溫熱柔軟的身體,緊緊貼著他冰冷堅硬的胸膛。

封野低下頭,鼻尖幾乎要觸碰到林昔的脖頸,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股乾淨的、帶著草木清香和一絲絲甜美血氣的味道,湧入鼻腔,讓他靈魂深處都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宣告所有權般的霸道。

“你身上的味道,我很喜歡。”

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