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黑化魔尊的白月光仙尊4
係統000的電子音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問題出在你的好大徒楚無珩身上。」
「嗯哼?」淩曜在意識裡輕輕挑眉。
影像在淩曜意識中再次流動,這次是百年間的碎片—— 看書就來,.超靠譜
青雲宗,葬劍塚入口。
劍氣如龍,死氣森然,將那片絕地籠罩成一片連飛鳥都不敢掠過的禁區。
渾身染血、修為盡廢的楚無珩被扔出山門,像一塊破布。
他躺在泥濘中,望著那吞噬了師尊的絕地入口,赤紅的眼裡最後一點光熄滅,化為徹底的黑沉與瘋狂。
之後,是長達數十年的銷聲匿跡。再出現時,他已是統禦北境魔域,令正邪兩道聞風喪膽的魔尊。
一身玄黑魔尊袍,手段狠戾,修為更是詭異地暴漲至渡劫期,橫掃八荒。
係統000解釋道,「你的肉身在葬劍塚內早已被劍氣侵蝕消磨。於是他尋來了『九天淨世蓮』。」
淩曜意識裡浮現出一株靈植的形象:
它生長於三十三天外、鴻蒙初開時便存在的「無垢仙源」之中,莖稈瑩白如凝脂玉髓,葉片圓潤剔透,縈繞著淡淡的混沌清氣。
唯有一朵蓮花,花瓣呈琉璃淨色,層疊舒展時彷彿有萬千霞光內蘊,而花心處則是一團不斷流轉,生生不息的純金色本源仙炁。
「他以魔尊之威,強闖九重天禁製,歷經三十六道混沌雷劫,才奪來這朵恰好盛開的九天淨世蓮。」
影像中,楚無珩的身影化作一道決絕的玄黑流光,悍然撞向那籠罩在無盡雷光與混沌之氣中的天穹!
「轟——!!!」
第一道混沌神雷劈下,粗如天柱,紫中帶金,瞬間將他周身的護體魔氣擊得粉碎!
他悶哼一聲,後背皮開肉綻,焦黑一片,卻速度不減。
第二道,第三道……雷霆如獄,接連不斷。
他玄黑的衣袍早已碎裂,裸露的肌膚上布滿可怖的雷擊焦痕,嘴角不斷溢位暗紫色的血,那是魔元與雷霆之力激烈衝突的徵兆。
可他赤紅的眼睛隻死死盯著雷雲深處那一點隱約的淨光,瘋狂而執拗。
三十六道混沌雷劫。
他幾乎耗盡半身修為,才終於穿透最後一道雷障。
染血的手顫抖著,觸碰到了那株靜靜搖曳的九天淨世蓮。
淩曜沉默片刻,「……所以,我現在……是朵蓮花?」
「可以這麼說吧。」
係統000頓了頓,補充道:「這之後,他又獨自一人在一處上古禁地浴血廝殺,斬殺了守護秘境的太古凶獸,奪得了秘境最深處孕育的一件至寶——溯魂玉。」
「傳說此玉能追溯消散於天地間的魂魄痕跡,聚攏殘魂。」
「所以他用這塊溯魂玉把我的靈魂弄回來了?」淩曜已經大致能猜到後續的劇情了。
「恭喜你都會搶答了!」係統000假情假意的誇了一句,「當然了,這裡麵有我們時空管理局的放水……不然你也不會真的回來。」
淩曜不滿,「你們時空管理局那麼隨便的嗎?」
係統000一聽這話,氣不打一出來。
「你還好意思說?如果不是你當初非要在臨走前一劍粉碎了男主的元嬰,男主會黑化嗎?
他不黑化我們時空管理局會放水讓他召喚成功嗎?還不是你自己作的死!」
淩曜沉默了片刻,意識深處卻並非震驚或恐懼,而是緩緩漾開一絲奇異的愉悅。
「三十六道混沌雷劫,九天淨世蓮;獨闖上古禁地,斬殺凶獸,取得溯魂玉;耗費百年心血,逆天招魂……」
「嘖嘖,零子哥,你聽聽,這得多大的執念,多深的愛,才能支撐他做完這一切啊?」
係統000:「……你管這叫愛?這分明是恨之入骨!是想把你弄回來繼續折磨!」
「恨?」
淩曜輕笑,「零子哥,這你就不懂了吧。」
「極致的恨,往往就是極致的愛被打碎了、染黑了、擰巴了的樣子。他如果隻是單純的恨我,何必費這百年心力,逆天而行,把我從閻王手裡硬搶回來?這不是愛是什麼?還是黑化病嬌款的,超帶感啊!」
係統000:……怎麼感覺自家宿主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那麼,」淩曜的思維飛速轉動,眼底掠過一絲算計的精光,「既然他這麼努力才把我弄回來,而我確實死過一次,魂魄也碎過……」
「那麼,有些過於刺激的記憶,暫時想不起來……是不是也很合理?」
係統000瞬間明白了他的打算:「你想裝失憶?!」
「不,是部分失憶。」
淩曜糾正係統000,「我記得我是他師尊,記得一些師徒過往的模糊片段,記得青雲宗……」
「但百年前刑律殿具體發生了什麼,我為何死去,他又為何變成如今這樣……這些關鍵又容易激化矛盾的點,我可以想不起來。畢竟,魂魄重聚,有點後遺症,多正常。」
「???還能這麼玩?」
係統000如果有實體,此刻一定目瞪狗呆,人類的狡詐程度還是遠超了它的瞭解。
冰棺外,像是厭倦了淩曜長久的沉默。
楚無珩描摹他臉頰輪廓的手停了下來。轉而向下,覆在了冰棺蓋上,五指緩緩收緊。
堅硬的萬年玄冰在他掌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宴清塵……」
他咀嚼著這個名字,赤紅的眼眸裡翻湧著比魔淵更深的黑暗,「百年了。我用盡辦法,搜羅天下招魂引魄的禁術,就為了讓你這縷殘魂……不得安息。」
他俯身,幾乎將臉貼在冰棺蓋上,呼吸的熱氣在冰冷的表麵凝成一小片白霧,又瞬間被更深的寒氣驅散。
兩人的距離近得可怕,淩曜甚至能看清他眼中那些細碎的血絲,和深埋於眼底,連瘋狂都掩蓋不住的疲憊與脆弱。
「你以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
楚無珩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近乎耳語親昵般的殘忍,內容卻令人骨髓發寒,「師尊,你教過我的……欠下的債,總要還。生生世世,都逃不掉。」
淩曜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濃密的睫毛上冰晶融化,凝結成細小的水珠,顫巍巍地掛在睫梢,要落不落。他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冰晶和夜明珠慘澹的光映在上麵,有種脆弱易碎的美感。
這副模樣,更讓楚無珩心頭的火灼燒起來。
憑什麼?!
憑什麼這個人還能擺出這副無辜清冷的模樣?!
彷彿百年前那場冷酷的背叛,那粉碎他元嬰,將他打入地獄的一劍,從未發生過!
淩曜輕輕眨了下眼,蒼白的臉上適當地浮現出一絲真實的痛楚和深切的困惑。
他望向冰棺外那張俊美陰鷙的臉,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因虛弱和茫然而止住。
最終,他極輕地,帶著一絲屬於師尊本能般的擔憂喚道:
「無……珩?這裡是……何處?你……為何……」
他的目光掃過楚無珩赤紅的眼眸、玄黑的魔尊袍、以及周身那令人窒息的森然魔氣,剩下的半句話,化作了一聲茫然的嘆息:
「……變成這般模樣?」
冰棺外,楚無珩那雙赤紅如血的眸子,猛地縮緊。
裡麵翻湧的瘋狂恨意如同撞上了無形的堤壩,驟然凝固了一瞬。隨即被更深的探究與暴戾所取代。
他死死盯著棺中人那雙氤氳著水汽與茫然的眼,彷彿要透過這雙眼睛,直直看進他的靈魂深處去——
看這究竟是又一場精心編織的謊言與欺騙?
還是……百年逆旅,黃泉歸來後,真的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