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觀鼎局前布暗棋

秦武王要觀九鼎?富丁手裡的青銅劍掉在地上,臉色比紙還白,陛下,那九鼎是天子象征啊!他這是明擺著要奪天下!

親衛們也炸開了鍋,一個個麵帶懼色。秦國虎狼之名早已傳遍天下,秦武王更是以勇武聞名,聽說能徒手搏猛虎,這等人物要觀九鼎,顯然冇安好心。

史厭癱坐在草蓆上,喃喃道:完了,這下徹底完了......當年楚莊王觀鼎,就想取而代之,如今秦武王要來,咱們這點人......

姬延捏著那張字條,指腹摩挲著粗糙的竹簡。他比誰都清楚秦武王觀鼎的結局——曆史上,這愣頭青為了顯擺勇武,非要舉鼎,結果被鼎砸斷腿,活活疼死了。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的出現已經讓曆史拐了彎,秦武王這次來,未必隻是為了舉鼎。說不定,是樗裡疾那老狐狸攛掇的,想藉機試探周室的虛實,甚至直接軟禁他。

慌什麼?姬延把字條拍在案幾上,他要觀鼎,就讓他觀。但觀鼎的規矩,得由咱們定。

富丁急道:陛下,那可是秦武王啊!據說他帶的親衛個個能以一當十......

能以一當十?姬延挑眉,突然提高聲音,富丁,帶親衛去演武場,現在就練對抗!我倒要看看,咱們的人能不能擋住以一當十

演武場上,二十個親衛分成兩隊,拿著木棍模擬對戰。姬延站在場邊,手裡的鞭子時不時抽向動作遲緩的人:出拳要快!腳要穩!對方揮戈時,不是硬擋,是側身躲!

他把特種兵的格鬥技巧拆解成簡單的動作,手把手地教。親衛們雖然累得氣喘籲籲,卻冇人敢偷懶——剛纔陛下說了,練不好,明天秦兵來了,死的就是自己。

史厭在一旁看著,急得直跺腳:陛下,現在練這個有什麼用啊?趕緊想想辦法請救兵啊!韓國、楚國......哪怕是西周君,總不能眼睜睜看著秦國奪鼎吧?

救兵?姬延冷笑,韓國自顧不暇,楚國隔岸觀火,西周君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史厭,去把庫房裡所有的布帛都找出來,再讓老王頭多做些肥皂,越多越好。

布帛?肥皂?史厭懵了,陛下,這時候您還想著換東西?

不然呢?姬延踹了一腳差點被絆倒的親衛,用布帛做旌旗,用肥皂......打點那些見錢眼開的。

當天夜裡,周王宮燈火通明。親衛們在趕製旌旗,老王頭帶著幾個雜役熬肥皂,史厭則被派去給洛邑的大戶送肥皂,美其名曰天子賜福,實則是讓他們幫忙盯著秦兵的動向。

忙到後半夜,富丁揉著痠痛的胳膊進來:陛下,都準備好了。旌旗做了二十麵,肥皂堆了半間屋......就是親衛們實在撐不住了,能不能......

不能。姬延遞給富丁一塊乾糧,你帶一半人去休息,兩個時辰後換班,繼續練。

他自己則提著劍,在宮裡巡查。月光下,太廟的輪廓肅穆莊嚴,九鼎就供奉在大殿裡,那是周室最後的尊嚴。

先祖在上,姬延對著太廟方向拱手,明日不管秦武王耍什麼花樣,我姬延定保九鼎不失。若有閃失,願以死謝罪。

第二天一早,洛邑城外就傳來了馬蹄聲。秦武王帶著三百親衛,在樗裡疾的陪同下,耀武揚威地進了城。

秦武王生得五大三粗,穿著黑色鎧甲,腰間的劍幾乎有常人的兩倍長,走路時虎虎生風,眼神裡的傲慢幾乎要溢位來。

姬延呢?怎麼不來接駕?秦武王在宮門外勒住馬,聲音像打雷。

樗裡疾在一旁陰惻惻地笑:陛下,周天子怕是嚇得躲起來了吧?

就在這時,宮門一聲開了。姬延穿著天子朝服,手持圭板,緩步走出來。他身後跟著二十個親衛,雖然人數少,卻個個昂首挺胸,手裡的旌旗迎風招展,上麵繡著字,倒也有幾分氣勢。

秦王遠道而來,寡人有失遠迎。姬延的聲音平靜無波,既不行禮,也不卑不亢。

秦武王眯起眼,上下打量著姬延。這就是那個債台高築的周天子?看起來......倒有幾分骨氣。

廢話少說,秦武王翻身下馬,寡人要觀九鼎,帶路。

九鼎乃周室先祖所鑄,象征天下九州,觀鼎需行大禮。姬延側身擋住去路,秦王若要觀鼎,需先拜太廟,祭先祖,否則......恕我不能從命。

樗裡疾立刻跳出來:姬延!你敢刁難大王?!

不是刁難,是規矩。姬延直視秦武王,難道秦王想做無禮之人?

秦武王的臉色沉了沉。他是來耀武揚威的,不是來拜太廟的。但這話被姬延堵死了——不拜,就是無禮;拜了,就矮了周天子一頭。

周圍漸漸圍攏了百姓和各國使者,都盯著秦武王看。秦武王騎虎難下,冷哼一聲:好!寡人就依你這規矩!

太廟前,姬延捧著祭文,聲音朗朗:惟周天子八年,秦君蕩,來觀九鼎......

秦武王站在下麵,聽得一肚子火,隻想快點結束。好不容易等祭禮完畢,他一把推開引路的禮官,大步衝進大殿。

九鼎就擺在大殿中央,每一口都有一人多高,上麵刻著山川河流,雖然佈滿銅鏽,卻依舊透著威嚴。

這就是九鼎?秦武王走到最大的那口鼎前,伸手拍了拍,也冇什麼了不起的。

樗裡疾在一旁煽風點火:大王神力蓋世,這鼎在您麵前,不過是個破銅盆罷了。

秦武王被這話一捧,頓時來了勁,挽起袖子就要去搬鼎:寡人今日就讓你們看看,什麼叫力能扛鼎!

姬延心裡一緊,來了!他剛想開口阻止,卻見富丁突然一聲,手裡的旌旗掉在地上,正好滾到秦武王腳邊。

廢物!秦武王抬腿就要踢,富丁卻像受驚的兔子似的往旁邊一躲,正好撞到秦武王的胳膊。

秦武王的動作被打斷,頓時怒火中燒:來人!把這蠢貨拖下去斬了!

秦王息怒!姬延連忙上前,親衛不懂事,衝撞了大王,是寡人的錯。但觀鼎之地,不宜見血,不如......他指了指旁邊的肥皂,用這些胰子賠罪如何?這是周室新製的,去汙能力天下第一,秦王宮裡的美人定會喜歡。

秦武王本就好女色,聞言瞥了眼那些肥皂,又看了看周圍的人,知道今天殺人確實不妥,冷哼一聲:算他運氣好!

富丁嚇得臉都白了,被親衛拉下去時,還不忘偷偷給姬延使了個眼色——剛纔那一下,是陛下昨晚教的緩兵計。

秦武王冇了搬鼎的興致,圍著九鼎轉了一圈,突然問:姬延,寡人聽說你最近弄出個什麼胰子,很賺錢?

姬延心裡咯噔一下,這是盯上肥皂了?他不動聲色地說:不過是小玩意兒,勉強餬口罷了。

餬口?秦武王冷笑,寡人聽說你用這東西換了不少糧食,還讓西周君乖乖送糧上門?

樗裡疾適時地說:大王,這胰子的方子若是歸了秦國,定能賺大錢,到時候......

不必了。秦武王打斷他,突然看向姬延,寡人給你個機會,帶著方子和工匠去秦國,寡人封你為侯,如何?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誰也冇想到秦武王會來這麼一出。

姬延笑了:秦王說笑了。寡人是周天子,豈能去秦國當侯?

周天子?秦武王嗤笑,你這周天子,連自己的宮室都快保不住了,還不如去秦國快活。

九鼎在,周室就在。姬延的聲音陡然提高,秦王若是想要方子,可用糧食來換;若是想強搶......他身後的親衛們齊刷刷地抽出劍,那就得問問寡人的親衛答應不答應!

秦武王看著那些雖然緊張卻眼神堅定的親衛,又看了看姬延,突然笑了:有點意思。好吧,方子寡人不要了。但這鼎,寡人記下了。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突然停下,回頭道:三日後,寡人在城外設宴,你若敢來,咱們再好好聊聊。

看著秦武王等人離去,史厭腿一軟癱在地上:嚇死我了......嚇死我了......陛下,您剛纔是冇看到,秦武王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富丁也心有餘悸:是啊陛下,那老狐狸樗裡疾一直盯著咱們的親衛看,肯定冇安好心。

姬延卻冇放鬆,他走到剛纔秦武王拍過的鼎前,伸手摸了摸,果然在鼎底摸到一個小小的凸起——那是富丁剛纔趁亂放進去的銅片,上麵刻著秦武王觀鼎,心懷不軌。

三日後的宴,必須去。姬延轉身往外走,富丁,親衛們加練突襲,史厭,去給韓國、楚國的使者送肥皂,就說......秦武王想獨吞胰子方子,問他們願不願意聯手製衡。

富丁和史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疑惑——陛下這是要......借力打力?

當天下午,洛邑就傳遍了:周天子用一塊胰子保住了親衛的命,還讓秦武王放棄了搬鼎;秦武王想搶胰子方子,周天子要聯合韓楚兩國對付秦國......

韓國和楚國的使者果然來找姬延,表麵上是來討教肥皂的做法,實則是探聽虛實。姬延冇說太多,隻給了他們幾塊特製的香皂,上麵刻著周室的紋章。

這胰子,周室可以給韓楚兩國供貨,但前提是......姬延看著兩位使者,秦國若敢再欺辱周室,韓楚得出兵相助。

楚國使者眼珠一轉:周天子若能多給些方子,彆說出兵,就是幫您揍秦國都行!

方子冇有。姬延寸步不讓,但隻要合作愉快,胰子管夠。

兩位使者對視一眼,最終答應了。他們不在乎周室死活,在乎的是不能讓秦國獨吞好處。

送走使者,史厭忍不住問:陛下,您真要去赴宴啊?那分明是鴻門宴!

鴻門宴也得去。姬延看著窗外,秦武王冇在太廟動手,就是想在宴會上拿捏我。但他冇想到,我會拉上韓楚兩國。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起來:富丁,明天帶五個親衛,跟我去城外勘察地形。既然是宴,就得提前布好。

富丁心裡一凜,陛下這是要......在宴會上動手?

夜色漸深,周王宮裡依舊亮著燈。姬延坐在案前,用木炭在竹簡上畫著城外的地形圖,上麵標著幾個紅點——那是適合埋伏的地方。

他知道,三日後的宴會,將是他和秦武王的第一次正麵交鋒。贏了,周室能喘口氣;輸了,就是萬劫不複。

但他彆無選擇。

特種兵的字典裡,從來冇有二字。